小姑妈长得精精瘦瘦，却是个极精明的人，很有主意。姑妈对着我大大抱怨了一通，说那个男孩子也不过二十多点年纪，家无恒产，长得又不漂亮，真不知道堂妹是怎么看上他的。又说那男孩子很不懂礼貌，到得堂妹家来，只是坐着看电视，嘴巴干巴巴的一点都不甜。反正总结起来，横也是非，竖也是非的，一无是处。看姑妈唾沫横飞，斤斤计较的，我退避三舍。

想起堂妹来。是一个有着非常漂亮的丹凤眼的小姑娘，仅仅比我小二十天而已。堂妹是三伯的继女。初到家里时，才六七岁的样子。我拉着她的手，在路上晃来晃去。她极是腼腆的一言不语。我自顾自的说话，让她以后陪我玩儿。小四小时很少玩伴，最是孤寂不过。有个年纪相仿的堂妹，很是高兴。

因为转学的事，堂妹比我低一个年级。两个人相伴着，由奶奶照顾。睡在一张床上，盖着相同的被子，一起出门上学，一道放学回家。堂妹一直是出挑的，非常漂亮的眉眼，一概是得人称赞的，不比小四的蹙眉蹙脸。三婶又极擅打扮，手也巧，常常给堂妹带回一些非常漂亮的衣饰。三婶为人极是温柔，与堂妹说话自来都是细声细气的，而母亲年轻时气盛之极，动辄大声呵斥。小四常常心里暗暗倾慕堂妹。

三四年级上下的时候，与堂妹留了唯一的一张合影。堂妹巧笑倩兮，与小四的面无表情，手足无措相较，不知出色多少。
小四唯一可骄傲的，仅只成绩而已。小学毕业以后，开始孤身在外上学，很少回老家，更少见到堂妹，开始疏远。堂妹在老家继续读得初中，听说成绩开始每况愈下。待我读高二时，堂妹去一家职高上学，一则成绩实在难以上高中，二则三婶认为女孩子读书也无甚用的，不若学一分手艺实在。

与堂妹愈来愈是疏远。很少联系。一些场合见到，也仅点头而已。无多一句的寒暄，不知为甚。堂妹愈来愈是漂亮，画很是高挑的眉形，穿很是时尚的衣饰，小四自动规避三舍。越来越是陌生。

三婶常常很是客气的让我去她家玩。堂妹的房间里，四处散乱的书籍，时尚杂志或者言情读物。堂妹偶尔问我一些问题，在我看来，最是简单或者幼稚不过。堂妹偶尔到小四房间里找寻书册，除了整套的亦舒，其余都是不感兴趣的。

小四到杭州上学时，堂妹开始工作，先是在宁波的一家四星的饭店做服务员，后来为着妥帖，还是回到了老家的县城。

再遇到堂妹。问堂妹与那男孩子如何了。堂妹只淡淡的说：父母都不满意，只能断了，还能怎样？一点多余的表情也无。

堂妹打量小四许久，笑小四这么许多年来一点改变也无。小四也只笑笑而已。

两个人，或者一道成长，后又走不同的路。只她浸泡的社会，我优游的书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