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雨中要饭”《一个烟灰女子的子夜私语》有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女人吞云吐雾成了一种时髦。

    银幕上，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斜依在暗处，嘴里叼着一支烟，一明一灭的烟头上燃烧着一种叫“寂寞”的东西。

    生活中，那些年轻的女孩随手拿起男人的烟盒，麻利地抽出香烟，熟练地拿起打火机把香烟点上，那一刻我只看到——混乱。

    也许是因为我少见多怪。某次和同事在西山公园玩，见一年轻的女孩坐在几个男人身边独自吞云吐雾，当下就朝她多看了几眼，同事好心劝我：“别这样朝她看，不好。”我说：“唉，她看上去好小咧~”在我的概念中，年轻的女孩最好是个个健康阳光的。同事说：“管那些闲事做啥？她又不是你的女儿！”

    我苦笑。其实，我看到那个女孩一言不发地在抽烟，心里想：也许她有着一些常人无法体会的苦楚吧。

    大凡抽上烟的人，总是有他（她）的理由的。
    男人大多是好奇，青春期时，许多男孩会以抽烟为荣，觉得那支烟是区分男人与男孩的标志。
    女人大多是寂寞。“雨中要饭”在文中写道：她抽烟的理由便因为“身边没有爱情”。

    唉。女人。
    女人如花，爱情如雨。
    没有爱情的女人，真的很容易枯萎。
    寂寞芳心，无人阅读。
    燃一支烟做陪伴，好象也是一种安慰。

    可是，吸烟真的有害健康。

    小时候，我阿姨的婆婆是给我最早留下吸烟印象的女人。她抽的是水烟。每次去阿姨家玩，我都非常好奇地看着她那个抽水烟的工具，也曾握在手中把玩过，但总是弄不懂原理。她抽水烟时，总是发出很大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可是，后来看到她每晚必放一个小缸子在身边，原来，抽烟的结果就是造成痰多。当她喉咙里发出很大声的“嗬噜噜”声音时，紧跟着的便是一大口浓痰冲口而出。一个晚上居然可以接半缸子。因此，后来凡跟外婆去别人家串门遇见老太太在抽水烟的，我必想起那恐惧恶心的清痰声，对水烟袋再无好感。

    上高中时，学校也有女生和男生混在一起偷偷抽两口烟的事发生。因为，我那时性格十分内向，与女生打交道得少，对男生更是敬而远之，因为闭塞，对这样的事有些漠然。

    上班后，谈第一场恋爱。那个人也爱抽烟，并且抽得很凶。他父母不抽烟，他是背着他父母抽的。某次，他的妈妈稍稍问我：他在外面抽不抽烟。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即不想撒谎说他不抽，也不想刺激她说抽的很凶。于是，只好笑笑不答。结果，他妈妈对我说：你要管住他，不要让他抽烟。

    我父亲十四岁就参加工作了，在当学徒工时，受旁人的影响，他也抽烟，并且非常厉害。后来和妈妈结婚后，就不抽了。我想那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我以为爱情是伟大的，起码可以试试看他能不能为了我而戒掉烟。
    当然，事实结果证明那是自欺欺人。我实在不应该把自己太当回事。

    我先劝他少抽。他当然点头同意。结果我发现，他有比抽烟更厉害的行为，就是喝酒，半斤不倒八两微醉。我一直比较欣赏健康阳光型的男孩，就算表面上看着象也好。

    某次在他家等他，正好电视里在放一部教育片，讲的是吸烟的危害。看得我心惊肉跳。奇怪的是该受教育的人当下不在，而我这个吸烟反对者却又受了次深刻教育。呜呼哀哉~这大概也是生活的一种反讽吧。

    这段初恋是我自己不要的。伤心是伤心。但总算遇到的也算是一个好人。起码他没有骗我。反而是对我太过诚实，把不应该交待的初恋女友的事也统统告诉我，不要想歪了，仅仅是那女孩老是跑到他家附近来找他，死活要和他做好朋友而已。但就是这档子小破事，让没有恋爱经验的本人打翻了醋酝子，整日忧心忡忡的拿自己的弱点去和别人的长处相比。自信心被疑心打趴下，过不了这一关只得放弃。

    有段时间非常的不开心，经常躲在被子里掉眼泪。但也仅仅只是掉眼泪而已。因为家中无人抽烟，脑中没有抽烟的概念。现在想想，比起“雨中要饭”遇到的伤心事，自然是没有理由让自己抽上两口的。

    还有一回陪同学去她男朋友家，仅有几个人在，她男朋友递烟给同事时，顺手也递给我们。我很奇怪他的举动。他说：“试试看，抽一口，没什么的。”同学正与那男孩相爱着，犹豫了一下就接过了香烟，但我却把脸拉得老长。同学说：“不怕的，我有次试着抽过一口的，除了呛人，没什么的。”我还是拒绝。她本想抽一下，结果看我把脸板得厉害，也没好意思抽了。

    我是他们的介绍人。本来对那男孩印象挺好的。如果是他自己抽，我倒没意见，但他那次举动，让我心里面非常的反感，我认为：如果是一个好男人的话，起码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学抽烟。所以那次以后，我心里暗下决心，自己绝对不要这样的男人！

    肯体贴女人的男人总是有的。

    想来自己还是比较幸运，因此会让我遇见第二个他。我喜欢表明自己的观点。虽然不要求别人一定要接受，但我自己一定会表明态度。我说过抽烟不好。那个他就再也没在我面前抽过。某次，我去他家找他，适逢他在睡午觉。看他脸色不对，问是怎么回事。

    他说：你知道你刚才来前，我正梦见什么吗？
    我奇怪地问：梦见什么？
    他说：你不是说不喜欢抽烟的人吗？我正好梦见我正在抽烟，你突然来了，我连忙想把香烟掐灭，谁知道越忙越找不到地方掐灭。
    我微笑。心里明白，这个他是真正喜欢自己的人。
    但我当时很多余，还问他：你抽烟，怎么手指没变黄，牙齿也挺白的呢？
    这个老实人，居然说：手指是因为夹香烟时找准方向就可以不变黄，牙齿嘛，表面白，里面还是一样黑的。

    可见人太过老实也是错误的。

    我没有接受他的爱情，因为那时，我已经明白，爱情与香烟无关。

    第一个他让我懂得了爱的滋味，而这个他让我懂得了被爱的滋味。

    仅此而已。

    我现在的他也是个抽烟的主。而且屡教不改。

    我什么法子都用过，有些法子甚至成为同事茶余饭后的经典笑料。比如亲自给他买那种据说可以使抽烟的人闻着烟味时打恶心的戒烟灵什么的，同事给那种东西起了个外号，叫“臭草”，饭桌上总是不忘跟我开玩笑，让我介绍一个“臭草”经验。

    我们国家的领导人早说过了“教育，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工程”。就算没有效果，我还是坚持该教育时就教育。

    没办法不教育。经常听同事说：某某死了，肺癌。

    跟抽烟的人说这人是行不通的。他会举一个更强硬的例子证明：肺癌与抽烟没关系。毛老人家抽烟吧，人家活到八十几。邓爷爷他抽烟吧，人家活到九十几。

    可是，我告诉你哦，这可是件真事：某车间的某某，以前抽烟可凶了，他还说过，情愿一日无饭，也不可一时无烟。上次去成都检查，切掉了部分肺，陪他一起去的同事看过那切下的肺，又黑又肿，和正常人的相比，那简单是一块碳。吓得那个和他抽烟一样凶的同事，回来后，一声不吭把烟就戒了。

    这样的例子还很多。吞云吐雾看起来很美，事实上是把自己的肺当烟囱了。

    我讨厌抽烟的人，当然还是因为自己就是抽烟的直接受害人。

    我看过一则漫画。画的是一女秘书之类的，上班时处在男人堆里，烟雾缭绕，埋头苦记，不敢有一丝怨言，回到家中，她丈夫才把烟点上，她就河东狮吼。我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简单是我自己的写照嘛。看来，天涯处处有知音。
         
    领导们平时有公烟抽着，便不抽白不抽了。抽烟的人喜欢你甩过来我甩过去的，这支还没燃完，那支又抛过来了。苦的是那些不抽烟的人。

    每次开完会，感觉自己又做了一回烟熏肉。尤其是在冬夏在有空调的会议室，烟熏肉的感觉会更强烈些。衣服里，头发里，灵魂里......七窍生烟。

    我同事曾跟我说起过他小时候抽烟的故事。那时不好找烟，所以他们小时候居然把枯掉的丝瓜藤藤卷了卷了当烟抽。我问他感觉如何，他说，跟抽烟差不多，但抽多了会流鼻血。

    我大笑。心想，要是抽烟也会导致流鼻血，那该多好呀。

    抽烟的同事自己也说烟抽多了不好。明显的就是痰多，嗓子不好，还有因抽烟导致某些部位病变而动手术的，甚至有个抽烟的同事还自己亲自写了篇《戒烟感受》，洋洋洒洒千余字，登在厂报四版，我看了比他写的那些八股文是精彩多了。正相信才挨了一小刀的他这回是真该戒烟了，另一同事马上揭露说：屁，我今早上还看见他在抽香烟，儿娃子骗你。

    哈哈。

    我的他某次不知受何刺激，也信誓旦旦在我面前说：我准备慢慢把烟戒了。

    我没好气地说：鬼才相信你！

    寂寞有害健康，孤独有害健康，吸烟更有害健康。

                                    2002年11月7日晚匆匆。

附：

《一个烟灰女子的子夜私语》

文/雨中要饭

一直想为烟写点什么，因为我是个烟灰女人。

他们说我是在燃烧青春。我想他们说得对。

还好，有那么多和我同类的女人，白天伏案工作，晚上在文字中挥洒心事。常常是一个人，对着冷冰冰的屏幕，点着雾气冷竣的烟，过一个长长的夜晚。

一次外出旅游，火车未启动时，点了一支烟，慵懒地坐在靠窗的位上，让烟雾将我包裹。身边陆续上了人，我好笑地研究每一个人的眼神，猜测他们将我想成了什么样的女人。

快到站时站起来拿行李，崭新的工作证落在地上。对面的男孩拾了起来，看了一眼，露出很天真的笑容说：“敢当众抽烟的女人不是行为乖戾的，就是搞文化的。因为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无视别人的看法，活在自我为中心的世界里！”

不知怎地，忽然就伤感起来，原来，纵使我不承认自己的孤独，也不能被陌生人一眼看穿------我只是个烟灰女人，活在小小的烟圈里，圈里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在记忆中有几个香烟和女人的经典镜头-----《红玫瑰和白玫瑰》中娇蕊在振宝走后，穿着他的大衣，跪在地毯上吸他留在烟灰盒里的烟头，表情陶醉又深情，仿佛那绕着她的烟雾便是他的手，抚摸着她，给她温柔。

《白玫瑰》里的玫瑰（张曼玉饰），流产后坐在床上，点一支烟，独白着烟比男人好的理由：烟有什么不好？至少你需要它的时候它随时可以点燃，高兴的时候可以吸两口，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放在那儿看它静静地燃烧......

烟灰女人的背后是不是总是有过伤心和孤独？女人第一次接触香烟是不是总是为了一个像烟雾一样让她抓不着的男人？

我是。

第一次吸烟时还在高一。那时候喜欢一个化学老师，但是他好象有女朋友。我想让他注意到我，所以逃他的课，所以有了一堆男孩子围在身边，所以拿烟来装点自己稚嫩的脸庞。

那时无论我走到哪儿，我的同桌，一个静静的女孩子都追随着。我以为她想加入我的圈子，但是她只是静静地拿本小说坐在远远的地方。

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却也没有想过要明白。

直到有一天，我们的成绩让老师不得不将我们一个个拎到办公室后，她哭着对我说：“君，你以为我喜欢和你们那堆人在一起？我只是怕你会吃亏，怕你会出事！他是老师，你明明知道你们不可能的，而且他也有女朋友。你怎么样他都注意不到你，你堕落给谁看？”

她的话将我从问题少女的边缘拉了回来，我告别了烟，告别了无知的青涩少年，也告别了那段感情。

第二次拿起烟在大学，学生会的工作不顺心，偏偏又有个脚踏两只船的男朋友，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从学校逃回家里，想放松一下，想换一种心情。

深夜里没法入睡，拿着烟来到阳台，在漫飞的烟雾中挥洒眼泪。

身后的灯亮了，父亲站在身后。

我倔强地扬起脸，心里知道如果他说我一个不字，我会马上拎起包走人。

他看着我冷冷的目光，叹了口气，扭头走了。

怔怔地发呆时他又回转过来，将我手里的红塔山拿走，换了一包绿摩尔。“如果，你觉得这个对你有帮助，还是吸点劲小的，至少不会伤害身体！”

扔了还在燃烧的烟，将绿摩尔放进抽屉，给男友打了个传呼：“到此结束”

想在想起这两桩往事，心里还是百感交集，如果没有无私的喜欢我的朋友，如果没有理解宽容的父亲，这样一个浑身流动着不驯的血液跳动着狂躁不安的女孩，一定会提前两年做个不羁的烟灰女人，说不定已经成了烟灰，在地板桌缝的某个角落，苟延残喘。

开始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把精力全投入在了学习中.也就不再吸烟。那时候，没有一点预兆我还会拿起烟，做个烟灰女人。

直到有一天，我面对着父母的遗体，我终于拿起了久违的烟。浓浓的烟雾熏着我的狂泻的泪水和已枯萎的菊花瓣......

毕业了，我如愿地加入了文化圈，终于习惯做一只城市里夜的虫子，吸着夜的精髓，编写着别人的爱情故事。

身边没有爱情，但是有烟。

身边没有爱情，但是在我的文字里，我和不同的男人女人相恋。

也许我的一生会就像一支烟，喜欢我的人，着迷地喜欢我的辛辣；不喜欢我的人厌恶着我的一切。

也许我的青春会像烟，短短地燃，亮出一个美丽的光点，画出短暂魅惑的烟雾，然后变成丑陋的烟灰，在风中吹散。

如果，有一天你会遇见我，请帮我点上一芝烟，陪我过一段燃烧着的时光，在我化成烟灰前，悄悄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