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如海
10月31日上午10点30分,秋风萧瑟,落叶蘸着金黄上下翻舞。我亲爱的母亲在磁湖山庄参加完市妇联成立50周年庆典,与曾经在市妇联工作过的全国各地的老姐妹们道别后,她不要司机送到家里,就在家门口前的楼梯上,因心肌梗塞突然发作,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母亲已随黄鹤去,可是母亲就像夜空上的最亮的那颗星星,时刻在慈爱的看着我,抚慰着我忧郁的心。
母亲一贯工作勤奋,一生节俭,待人和气。是母亲的身体力行,造就我勤奋、憨厚的人品。是母亲呵护我、鞭策我、鼓励我,铸就了我求知之梦。母亲是我一生中最敬重的人,她为全家奉献自己全部的精力,从不流露出一丝怨言,总是容忍我们的诸多不是,对我们子女总是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生活、工作、学习,从小到大,风风雨雨。 我忘不了“文革”困难时,母亲在严冬里,绰着冰冻的手为我做热腾腾的早饭;忘不了在焖热的夏夜里,母亲不倦的在书桌前为我驱赶蚊虫。。。。。。
母亲,我多想和您说说话,可是再也没有机会了,母亲我想你!
母亲出生在山清水秀的大巴山区的长阳,年幼就在抗日的后方恩施山区求学,抗战胜利后又随学校迁到武昌都府堤的二女高读书。1948年底,解放军的隆隆炮火已经响彻中原大地,国民政府的轮船就在武昌中华路码头免费接学生去台湾,学校的教务长也在督导教师、学生搬迁去台湾(这些去台湾的同学现在回来许多是美国的教授、富商)。我母亲和一些进步学生听从地下党的宣传坚守下来,等待着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在新中国还没有解放时,我母亲就考上了由李先念任校长的湖北革命大学第一期,母亲毕业后就随军去孝感搞土地改革、镇压土匪,随后又去支援新兴的重工业基地,在这个“三楚铜都”的重工业城市从事妇女工作,一干就有50年了。
因为工作忙,母亲近40岁才生我,大约是将我看得很娇贵的缘故,于是就给我取了一个很“刚劲”的名字,希望我一生平安。在家中,我一直是被宠的对象。但那时的我,体质很差,一场小小的咳嗽,往往折腾好长好长的时间才会好转。“文革”中,母亲从机关冲击倒农村,就把年幼的我带到“五七 ”干校的牛棚里看管,我的童年就在农村的田园牧歌的环境中长大,我下河抓鱼、捉螃蟹,上树抓鸟,在果林捉蝴蝶、蜜蜂。那时的我又瘦又黑。母亲说在怀我的时候,供应紧张,一日三餐是吃“红薯、玉米糊糊”,先天不足,说这话时妈妈就会酸酸的。
母亲唯一能给我更多的营养,就是教我识字,再识字,她喜欢将夏天的蚊香盒剪成一个个的小纸牌,上面写上常见的字,用大手巾包着,从稻田、麦田“下工”回家后,不停抽出字来考我。教我些做人的道理。
我很听话,我的悟性很好。只是我的身体远远赶不上我的“智商”。
说起来可笑,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我怕输液,我怕针头插入血管刹那的疼。我宁愿吃最苦最苦的中药。那有“头一仰,就是一碗”的“豪气”。中药得用温火慢慢地煎,这样的效果要好得多,每剂药用三次,每次都是母亲亲自动手。有时柴湿润不好用,母亲就曲下身子,使劲地吹着气,一吹,就冒出很大的柴火烟;再吹,灶膛的火星亮一点;好多次后,才“朴哧朴哧”地扬起火苗。为了治疗我的咳嗽毛病,妈妈为我寻胎盘、尿泡活鲫鱼等偏方,我的咳嗽毛病也在乡下治好了。可是母亲的哮喘病却一天比一天重。
母亲总是在指点我、鼓励我。在我遇到挫折时,鞭策我精神不能跨,要不但进取,要与人为善、施爱与人。我在武汉求学时, 每次收到母亲的来信,都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秋天凉了,母亲叮咛我穿厚点,病了吃点药,别硬撑。每次看信时,眼里酸酸的。那年的冬天,飞舞着漫天雪花,母亲托人捎来了她打的毛衣,很厚,可我却感到有很重的分量。我感到这毛衣中凝聚了多少艰辛,多少母爱和慈祥,我在校报用笔写诗,母亲却在生活中用毛线针为我写诗。母亲啊,是你在灯光中惦记求学的我吗?秋天的风霜又一次染白了您的头发!在异乡矗立的楼群中,我总是幻想着一个相同的情景:母亲单薄的背影沐浴在黄昏的余烟中,母亲在一针一线为我打毛衣,而我无言的与母亲对望,一遍遍地让无奈的泪水打湿了枕巾。母亲啊,我若是一片落叶,您一定就是我投宿的根。
按照风俗,今天是妈妈仙逝第七天,要给妈妈烧三七,看着家里墙上挂着妈妈画的一幅幅装裱好的国画,心像刀割一样,好难受,好难受。在这些天里,我脑海里总是在看妈妈的电影,一幕一幕,那么清淅,使我感觉妈妈并没有到另一个世界。可是忽而感觉到妈妈真的走了,再也看不到了。现在想为妈妈做什么,都没用了。
母亲离休后,从一九八八年开始,在老年大学学习绘画。短短的几年,她的画技进步很快。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她练习书画时全神贯注、废寝忘食的神情。妈妈爱画山水,因为她喜欢大自然的一草一木,她说她要画出长阳的山清水秀;妈妈爱画牡丹花,因为牡丹是花中之王,处处散发出国色天香; 妈妈爱画小鸡觅食,因为小鸡们象征她的儿女们,母亲用翅膀为儿女们遮风挡雨。妈妈经常对我说,书画是她晚年生活的最爱,她可以在绘画的斑斓色彩里领略人生的精彩,也可以在书画中感受生命的真啼!
今年“五一”期间,妈妈在因哮喘、心肌梗塞等疾病在医院住院。当妈妈看见我把一幅幅她曾经呕心沥血、倾心钟爱的国画作品拍照成照片,寄给中国人民大学、最高人民法院离休的原来湖北革命大学的老同学时,无力的眼神顿时露出欣慰的目光,并说出令我终生难忘的话:“这些国画你要好好地保存”。
今年重阳节,当我出差赶回看望躺在病榻上的妈妈时,明显感觉到她比过去更加消瘦,更加虚弱了。可是她还是象往常一样乐观、健谈。我们谈得最多的是她的书画,因为老干部局举办老年书画展,妈妈有一幅作品入选,她要我请人将她的画装裱好。妈妈三番五次吩咐我到展览馆看看画展开始了没有。妈妈的书画甚至伴随着她走过生命的最后一刻。
带着对生命的渴望,妈妈过早地走完了人生的七十四个年头; 妈妈没走,她的生命在她的书画里延续!
远在天国的妈妈,您在天堂过的好吗?
我心中的悲伤何时才能消散,只有你才会知道为什么,你没有留下任何忠告,你就这样离开了我们,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没有你的生活,是孤独的,没有你的日子,是痛苦的!
妈妈,我不知道你现在天国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在苗圃浇花呢?你说过你最喜欢花的,那个世界的花海是不是也很美丽呢?
妈妈,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将你培植在家里两个大阳台上的花儿养好的。
妈妈,我听的话,不哭,可我还是泪流满面.......
妈妈,我非常想念您,在我的梦中能见到您吗?今天能给我一个梦吗?我期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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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掠影影无踪 云影掠水水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