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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情、理三位一体的“人家闺秀”——读叶逸小说《人家闺秀》
[楼主] 作者:无物之阵  发表时间:2002/11/01 15:44
点击:372次

应该承认,我一口气读完这部长达119K的小说《人家闺秀》是因了它步步推进、环环相扣、引人入胜、颇有快感的故事情节。有没有一个或一串波澜起伏的故事,是构成一部小说是不是吸引眼球的最关键因素。所以,有人说,小说家首先应该是会讲故事的“老爷爷”(“老外婆”),这样才能拢住充满好奇心的小孙孙。其次呢,就是讲述的技巧了,它包括语气、用词、结构、神态、暗示、动作等等,这是吸引那些听够了故事或自己也能讲述一些故事的稍大的孙孙的。再呢,就是小说家的最高境界了:能不能在故事中注入文化的质素、美的质素,而这样才能使故事本身变成超越故事的艺术品,我们往往称这种小说家为“杰出的小说家”或“文学大师”。
我们可以看出,叶逸是个很会结构故事很会叙述故事的作者,她可以列入上述的第二类小说家。应该说,这也是她的成功,虽然这种成功还远不是终点。

1.从性说起

小说主人公简筱是个少妇,因一贯举止得体,贤淑庄重被圈内人称为一道美丽风景——介于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之间。在世俗的眼光里,她很幸福:有个虽有所凋落但衣食仍无忧的安乐窝,有个虽不很关心她却是非常爱她的老公,更有个伶俐可爱的小女儿。但她的确又是不幸福的。这种不幸福并不主要来自家庭生活的平淡如水和老公的碌碌无为,我认为主要来自人类通有的原生性欲望。所以也可以说,简筱的难以言齿的欲望就是我们大家的欲望,她的微妙苦痛也就是我们大家的苦痛。
叔本华说:“人类的一切欲求皆出于需要,所以也就是出于缺乏,所以也就是出于痛苦。”简筱最终变为了出墙的红杏,她的老公肖汉明是忽视了守护的职责的,其守护的内涵又主要是浇灌。他缺乏浇灌的原料和热情,这是他致命的过错。他不知道,人类的欲念日复一日生长积聚,如同逐渐烧沸的开水,关键时刻一到就可以冲了捂着它的沉重盖子。欲念可以毁掉任何一个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卫道士,何况一个风华正茂鲜润若桃的艳丽少妇。
法国女性主义专家波伏娃在《第二性——女人》中这样写道:“通奸、友谊和社交,只是婚姻生活中的消遣,可以帮助女人忍受婚姻的桎梏,却不足以打破婚姻的枷锁。这些活动都不是健全的逃避方式,绝不会因此使女性能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见,简筱无意去打破婚姻固有的秩序,她依旧留恋暖适的家庭,甚至非常爱惜自己的老公,她只是缺乏而渴求,渴求而冒险,全部感情浓缩于性的追求和满足。应该说,这样的家庭是普遍的,这样的女人也是普遍的。当然,男人也不例外。
可以说,是性这个因素产生了简筱这样一个让人感叹和同情的形象。作者的把握是比较准的。她没有继续玩火下去,没有流连于感官需要,这也是因为她的思维、个性、文化背景使然。
她毕竟不是娼妓和荡妇,她是人家闺秀。

2.情动于衷

简筱是个很想浪漫并追求精神价值的女人,而女性们通常意义上的浪漫一向就和少女时期的幻想有关。简筱的心里是有着李越的位置的,因为那是他们美好的初恋。大凡初恋,一般都是用来欣赏和品咂的,没有什么实用价值,正如秋夜的残月,徒然带来幻想和伤感而已,又有什么具体的用途呢?其照明价值甚至不如一个灯泡啊。
微妙的爱情是美好的,但未能成熟的爱情只能远远地观照。李越无疑是爱着简筱的,他的爱甚至很感人,因为他的妻子得心脏病了,而他竟没有舍弃她。他对简筱的感情只埋在内心,他还是那么羞涩,一如当年。可以说,李越这样的男人是稀有动物了。但是,简筱竟然放弃了他,没有把他作为自己精神和情感的支点。这是可悲的。俗世中的爱情往往很是单薄脆弱,谁都想它,但谁都不想买下它。因为它虽然美好,却很危险,它是婚姻的敌人,为了它就必须流血或者牺牲。所以,一般的人就象看月亮,欣赏缅怀而已。
生活的美好和震撼,往往就这样错过。
我们现实的做法就是,尽量不要把“爱”字挂在嘴上,多用用“想你”,“喜欢你”等通俗词汇。我们没有崇高,就要少去玷污崇高。

3.伦理诉求

鲁迅先生在《娜拉走后怎样》里说:不满足于做傀儡的娜拉走后,有两条路:不是堕落,就是回来。又说:人生最苦痛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西方的娜拉走后究竟如何,我们谁也不得而知;但东方的娜拉们恐怕还是回来的多。这是中国传统伦理道德所决定了的。所谓“三从四德”“三纲五常”是也。简筱既是闺秀,理应中了这些道德的毒。
这是很实际的选择。简筱是个聪明的女人,她清楚地知道和丁卫这样只图发泄的男人交往的目的,她自认为也是逢场作戏而已,她不过是为了消遣和满足,她的根还在肖汉明及女儿身上,所以她走上的路不是不归路。在肖汉明朦胧得知她和丁卫的私情之后,那样绝情残酷地痛打她,甚至要掐死她,她仍然缄口不言,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捍卫和丁卫的私情或出于面子上的考虑,而是顾及到她的孩子她的老公她的家,这些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所以她才不惜以死相争。事实上,她的算盘又打对了。她依旧是邻居和朋友们眼中的闺秀。
中国的女性其命运往往并不可悲,因为许多的悲剧是她们自己喜欢制造和观赏的。而西方的呢,往往就只为了自己的快乐和未来去冒险,去过中国女人不敢过的生活。当然,这种差异在现代社会里逐渐被缩小了,中西的交流不断加深了嘛。

4.一点余想

我看完这个小说之后,对有关朋友说,挺好看的,真的,故事特别抓人。
但我觉得,这个故事还没有使我达到余音绕梁的佳境。什么原因呢?我想了想,以为是整个故事的背景和语言还缺乏一些文化性的描述。比如,简筱的性格成因、文化气质、思想走向等缺乏充足的铺垫和渲染,使读者形成不了一个有浓郁文化氛围的闺秀形象,充其量,她好象也就只是个居家少妇,一般的良家妇女。她的冲动性行为,只说明了人的欲念的力量。当然,能把这个人类的本质写透,也是可以的,但作者并没有朝这个方向前进,只是“偷”了一段时间后嘎然而止。
小说的叙述语言基本是很朴实的,当然这也是写实派的一贯技法,未尝不可。如果,本小说采用一些比较空灵飘逸的写法,如张爱玲、王安忆们的,那么小说的意境、氛围及感染度势必要加强了。美的语言总是更可以带来美学效果的。一些性爱画面、悲情情节如果用语再文学化些,心理描写再浓厚些,想必会更打动人,更产生文学作品独有的美感,从而驱走由直接实录所带来的低层感官刺激,避免通俗化的倾向。
最后,我要感谢叶逸,是她为我们奉献了这样一部给人很多收益的作品。
                                            2002.11.1.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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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作者:听雨品茗  发表时间: 2002/11/01 16:50 

回复:俺也是~~
一口气把你的5K读完了,激发了俺去看这个本书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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