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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星族、发烧友盛行的这年月,我家竟然出了一个酷爱古典文学、尤其是《红楼梦》的小女生,这就是小女燕峰。
还在小学三年级时,她就将《红楼梦》里的人物关系弄得一清二楚(起初是看电视剧,后来读原著),什么荣府、宁府的大老爷、二少爷、长房二房啦,什么谁的丫头小妾姓甚名谁啦,她给你交待得头头是道,令不少大人刮目相看。接着,她的书包、抽屉里就出现了《红楼梦鉴赏词典》、《红楼梦》扑克、《红楼梦》挂历、《红楼梦》书签、《红楼梦》磁带……整个一小“红学家”!
13岁那年,她开始对《红楼梦》诗词产生兴趣,一有空就读,然后就发展成要我跟她“对对子”。记得那天在三国城吴王花园玩,她非要我出个上联让她对。我便出了个短的:“刘备招亲”,她不假思索地就对出了“孙权许妹”。我记得扬州片石山庄石舫有副楹联的上联是:“两岸花柳全依水”,她稍加思索,对出“一渚鹭鸶尽啼风”。不管鹭鸶是捉鱼的还是“啼风”的,一个小孩子能对成这样,也让人吃惊了,尤其是“啼风”二字,还颇有点诗意呢!
那年暑假,她提出要拜师学艺,学写古典诗词。本想让她学点英语、计算机什么的,但因为是暑假,也只得由她,还得陪着她去听课。所幸遇到一位打着灯笼八辈子难找的尽心尽力的好老师,一个子儿学费不肯要,还倒贴西瓜、冰棒、绿豆汤。一个暑假的课听下来,她居然也能提笔写作格律诗了。一次语文课,老师让同学们学写一首格律诗,她的一首《读徐迟黄山记有作》可出了风头。往后,课堂上谈到有关古典诗词的事,老师就叫同学们去问她。她学写的绝句和律诗,还在一家诗刊上变成了铅字。那家诗刊的主编还特地来信,着实鼓励了一番。这下她可得宠了,“老妈”也不叫了,叫“师姐”!不过,对我这初通格律诗的老妈来说,还真有点危机感呢!例如她写的那首咏物诗《桃花扇》:“曾记秦淮酒肆中,诗余琴畔送清风。骨成斑竹千竿泪,面绽夭桃万点红。虽伴秋闺依病枕,常随芦管梦兵戎。国亡商女岂无恨,收拾江山何日同?”这首诗取材于清初著名剧作家孔尚任的代表作《桃花扇》,除尾联外,句句一语双关,明写桃花扇,暗咏李香君,平仄协调,对仗工整,诗味隽永,读完大有“后生可畏”之感。只听她大大咧咧地宣称:“我这首是为商女翻案的诗!杜牧说‘商女不知亡国恨’,我偏说‘国亡商女岂无恨’!”我一想,着啊,杜牧与小女写的都是秦淮河上的商女,一个说“不知恨”,一个说“岂无恨”;一个是唐朝大诗人,一个是嫡亲娇娇女,“吾谁与归?”罢罢罢,只得奉行中庸之道了:“也许大概差不多——唐朝的商女不知恨,明朝的商女知恨吧!”
※※※※※※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古木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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