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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卡夫卡 兰影于2002-10-12日深夜 从十一当天开始,北京就刮起了大风,大街上人头攒动,看到的只是人的后脑勺和脚后跟。这就是旅游城市的特点,每逢节假日,北京城整个就沸腾了,这里似乎找不到一片净土。 我被黑压压的人群和怒吼的狂风吓得抱头鼠窜,又钻回我的小屋,用力关上门,把怒吼的风声和人群的喧嚣关在了门外。 在房间里,我悠然自得,伸腿一蹬,鞋子飞落在茶几旁。我躺在沙发上,百无聊奈地摁着摇控器,电视节目好像到了节假日更没得可看,千篇一律的晚会,没完没了。关了电视,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实在没事可干,就把所有的书抱了出来,躺在沙发上胡乱的翻看着。 从古典文学到新生代,从中国文学到外国文学,我漫不经心地翻着,当我翻到卡夫卡的文集时,停了下来。这本文集是很久以前在一个旧书摊上买的,一直也没认真地看过。总是看几页就放下来。平时上班,没有完整的时间,无法进入阅读他文字的状态。觉得看他的小说太累,他的文字缺少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需要耐心地去品味,思索。现在我决定用这个漫长的假期走进卡夫卡的世界。 看惯了风花雪月,乍一看卡夫卡的小说,有点晦瑟。感觉阅读起来“冷峻”而“单调”。 曾经,我第一次看卡夫卡的小说是《变形记》,当时也只是粗略的翻了一遍。说实话,我并不能完全了解他写的《变形记》想要表达什么,以至于失去了阅读他小说的兴趣。现在,我决定从这篇《变形记》开始,重新走入卡夫卡的世界。 “当格里高尔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大甲虫。”小说开始就把我带到一个荒诞的世界。卡夫卡为什么让格里高尔变成了一只大甲虫呢?这象征什么呢?怀着这个疑问我继续看下去。看到格里高尔在变成甲虫后的苦苦挣扎,他想从床上下来,他仍想回到他曾经的世界,返回“人”的生活当中。可是他没意识到在他变成了大甲虫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人类,像甲虫一样没用了。他仍想着公司、家人。可是家人把它当成异物,冷落在一边。这时他作为非人已站在人类的对立面,他已经成了人类的负担。 整篇小说以格里高尔的内心活动为主线,贯穿整个故事当中。格里高尔面对工作及来自社会的重重压力之下变异了,成了一只大甲虫,作为一个个体在社会中异化了。最后在孤独中默默死去。当他死去时,他的父亲说:“现在我们要感谢上帝!”面对亲人的死去是多么的冷漠,也说明此时,家人已不再把他看作是亲人,是人类,而是异己。也说明人类在对异己的态度上是排斥和厌恶。人的世界和非人的世界就像光明与黑暗被永远隔离。 《城堡》应该是卡夫卡比较有代表性的一部作品。 “K到村子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村子深深地陷在雪地里,城堡所在的那个山冈笼罩在雾霭和夜色里看不见了,连一星显示出有一座城堡屹立在那儿的光亮也看不见。K站在一座从大路通往村子的木桥上,对着他头上那一片空洞虚无的幻境凝视了好一会儿。 ……” 《城堡》就以样的一个场景拉开了序幕。 这样的场景象征什么呢?卡夫卡甚至没给主人公一个具体的名字,而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K”。可以看出从一开始K只是一种象征,他只是社会中普通的一个个体渺小的存在。 主人公K作为土地测量员来到城堡外面,他想到城堡里边去见最高统治者。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用尽了办法。找向导,勾引城里官员的情妇,给学校当员工等等。结果是始终也无法进入城堡中去。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堡?K为什么非要进入这个城堡,为什么他就始终进不去呢?他始终一个人孤身奋战,费劲心机,结果仍是失败了,他怎么就进不去呢?看完《城堡》后,我一直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却是一知半解,我翻看着小说的前后,希望能有评论者给我一点提示,可是什么也没有,我又一个人陷入这种疑问当中。 这个城堡也许就象征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它也许不是指具体的一个人,比如总统或国王什么的,也许是法律、制度本身。就像小说开始讲的那样:“一片空洞虚无的幻景。”而作为社会中的一个独立的个体,去向整个社会的制度挑战,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作为个体这种挑战只能以失败而告终。然而K是不屈不挠的,也许《城堡》就是想告诉我们,在强大的统治者面前,个人是渺小的,要想战胜它,必须要和群体联系起来,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无论你是多么勇往无前,结果仍将以失败而告终。正如小说中的土地测量员K。但作为一个个体,这种反抗的意识是要存在的,也许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而《审判》这部作品就更是荒诞,充满了神秘色彩。这部作品的主人公仍没有名字,仍然叫K,只是多了一个姓:约瑟夫。约瑟夫.K莫明其妙地被宣布有罪,成为一个罪犯,他四处奔走,申诉,可是最终却被莫明其妙地处死了,到死也不知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简直有点黑色幽默剧的味道。 可见,社会的法律制度一直讲法律是公正的,无私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不知西方,特别是卡夫卡所处的那个时代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可是法律却并不真正的平等,它赋于个人的法律权利是抽象而空洞的。 整个审判过程荒诞而滑稽,就像一出闹剧,其结果却热爱残酷,在公正的法律面前,无辜的人死去了。一个人在被迫的反抗中死去了。卡夫卡以这种方式告诉人们,公正的法律的也许并不公正。 《地洞》是我看的最后一部卡夫卡的小说,我看完后,不敢再看下去了,在卡夫卡的世界里,我看到的是孤独、受难、恐惧和绝望。作为社会中的一个个体,就像《地洞》中的小动物一样,为了保存食物,为了生存,精心地营造了一个地洞,呆在里面窥视着外面的世界。稍有风吹草动,就全身戒备,并随时为了保卫自己的栖身之所而付出生命。整日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在卡夫卡营造的世界里没有温暖,让人从心底深处冒出阵阵寒意,直抵心扉。他小说中总是以个人的力量与整个社会作斗争,以反抗的挑战者的姿态而存在。营造的气氛光怪陆离,陌生而荒谬,忧郁而沉重,带给我们的是恐惧和绝望。你会看到作为一个人孤立存在是多么渺小而又无助。同时又带给我们惊醒和觉悟,在异化的荒诞的世界面前不应丧失信心,应该以挑战者的姿态面对生活,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失去信念。 说实话,卡夫卡的小说并不是我喜欢看的那种类型,他的语言过于黑色,凝练,他的世界过于阴暗,他的故事过于荒诞离奇,当我走进他的世界,觉得自己的灵魂在作品中艰难跋涉,自己仿佛不存在了,不知身处何处,在他的世界中下沉和升腾,让我沉溺其中,不能自拔。当我打开房门看到外面阳光明媚,却也感到阵阵寒意。 卡夫卡的小说中,我总能感觉到那种自我意识的反省,他把写作看成了一种使命,一种社会的责任感充斥其中,志在唤醒人作为社会一员的自我意识,他通过主观精神去反映客观的世界。 卡夫卡是孤独的,也只有在孤独的状态中才能真正触摸到世界和存在的内在本质。作为一个真正的作家,一位大师,本质上就是孤独地存在。在阴郁而沉重的小说中,他不动声色地描绘着社会的种种黑暗面,一种无能改变的痛苦隐于其中。可他却不能停止思考,这也许就是他痛苦的根源。 他以写作的方式冷静客观地描述内心世界,以写作的方式进行反抗,向自己反抗,向社会反抗。他太敏锐,太睿智,把世界看得太清,因而他痛苦而绝望,而这种人也注定要活得痛苦。 由此,我想到我们这个现实的世界,现代的文坛已成了一种新的格局,各种角色充斥其中。可是这个文坛缺少了大师级的人物,缺少了一种纯粹。现在的作家已不再是纯粹的作家,已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商人。他们缺少了某种使命感,正在批量生产着为了填饱大众已被物质败坏了的胃口的精神垃级。 当然这也是社会的产物,作为作家们,作为社会的一员,也要生存,要生存就得要交换,他们以自己逐渐平泛的精神食粮换取物质食粮来填饱变得越来越大的胃,从而来生产更多的精神食粮。 而作为网络文学又是一种必然的存在。它存在的方式千变万化又不离其中,更多的是一种需要,一种释放情感的需要。这里是年轻而又迷茫的一群,他们在这个道德混乱与文化混乱的夹层中不期然错位,相逢在无边的网络中,从此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面前无限伸展,他们的情感的释放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所以他们拼命的释放,释放,形成了网络文学,从而也为他们向传统文学的道路搭起了一座桥梁。 他们笔下的世界绮丽奢华,突现着都市生活的醉生梦死,对更多的事物视若无睹,视而不见。整日沉溺其中的不过是自己可怜的内心世界,可这个世界是那么的丰富多彩而又泛善可陈。很不幸,我就是这其中的一员。 可这也怪不得我们,我们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我们痛苦,我们迷茫,我们思索,当然我们不是卡夫卡,卡夫卡只有一个,绝无仅有。所以我们不可能像卡夫卡那般深刻,也不想像他那般深刻,他的痛苦是把世界看得太清,我们痛苦是因为我们看不清这个世界,我们迷惘而又迷失了。我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卡夫卡看清了世界的模样而绝望,我们看不清这个世界,因而我们充满了希望,我们看着身边的黑暗向往着远处的光明。 我们笔下是风花雪月,歌舞升平,我们生于都市的洪流中。铺天盖地的信息垃圾不由分说地强加给我们,我们睁大眼睛去辩别,从而看到信息的碎片如雪花一样在眼前飞舞,我们消化着,可吃得太多,很快我们就伤食了。 我们码字,可是我们仍痛苦着,我们为什么痛苦,因为我们在茫然中思索,我们站在BBS的舞台上,喋喋不休,眼眶不断地流着固体的眼泪。 如果你看到了这里,请你原谅,我跑题了,那是因为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卡夫卡让我思索,思考让我大脑混乱了,混乱的结果是我语无伦次了,不知自己在说什么,我再一次在思绪索中迷惘,在迷惘中迷失了。 ※※※※※※ 幽兰的月光下,我独坐,像一个幽灵,聆听月神的声音! 【幽兰雾影】> 【兰影文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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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宽容化在真诚的微笑里,可以感受到人性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