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的方式应该是有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的,可写下这个题目时,我只觉得是笔在信马由缰,与我无关。
忽然就想到了许多年前……
毕业典礼。掌声如潮,镁灯频闪。被分到戈壁滩的我,接过师妹献上的鲜花,越过她们饱含同情的目光,脸上居然挂着微笑------傻了吧你,还笑。下来后朋友们忧心仲仲。
分别晚餐。脱的只留下一个小背心的我,瘦骨嶙峋的胳膊高举酒杯,咧着大嘴,做出迷倒全世界的酷,喝得面如重枣,笑得灿若桃花-------病的不轻,这孩子!看着照片,我现在的爱人感慨道。
西行列车。窗外,滚滚黄沙狂扫星点可数的骆驼刺。我手中拿着开车前她塞过来的信笺,曾经觉得很牢固的红丝线,就被这几页薄纸轻轻划断。看着熟悉的笔迹,读着陌生的语言------我竟感觉心静如水。
我为什么不流泪?是我的泪腺不发达,还是我的精神有毛病?
我为什么不流泪?是我的感情太虚假,还是我的心已冰冻如铁?
专列奔驰在茫茫戈壁原野上,湛蓝的天,雪白的云,惨黄的地,倏忽的风。
突然间,远远地,一个绿点,象画家笔间随意滴下的颜料,一点让人心季飘摇的感动。渐渐近了,是几株小白杨,中间掩映着几间平房。几名士兵,象几个树桩,伫立黄沙中,模糊的脸上,依晰可见久旱逢甘霖般饥渴的眼。
列车停了,只有一分钟。几个脑袋立即围住了递下来的邮袋,倾刻间,有人手拿信笺,雀跃欢跳着跑开;更多的,是抬眼望着渐去的列车,沮丧的脸上依然饥渴的眼……
戈壁黄风倏忽在飞。耳边忽然有歌声从白桦林的木屋中响起,断断续续:大雁的家\在翅膀上\哪儿温暖往哪儿飞,燕子的家\在嘴上\哪儿舒服往哪儿垒,我们的家呀\在肩上\哪儿艰苦往哪儿背……
忽然有冰凉的东西顺眼角婉延而下,直至嘴边,苦且咸……
我在流泪?我为什么流泪?
信笔走到这里,我无法再写下去了。我要说什么?我想表达什么观点?你肯定觉得我有点前言不搭后语,就象一个魂不守舍的梦游者;也可能觉得我又在为什么人歌唱。我觉得你说得一点都不过分。
我总觉得我会和他们一样,觉得也会这样守望一辈子,只是我来了,两手空空,口袋空空,我在守望中能得到什么呢?我在守望中又能给予什么呢?
可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态。有时人就是这样,不一定有思想,只是想说点儿什么,就象一条野外孑孓孤行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