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文是大学的同学。
雪并不是特别的漂亮,但是有很好的身材,很好的气质,最主要的是雪是那种很快乐,很单纯,也很随和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脸上都是很灿烂、很明媚的笑。于是,一进校门,雪便交了一大群朋友,整天快乐的象要飞起来似的。
一开始,雪并没有注意到文。
第一次意识到文的存在是军训的时候。每次射击的时候,都是男孩子表现的最好时机。一个女孩子身边常常有几个抢着帮忙背枪的男生,还有许多的油嘴滑舌、甜言蜜语。可是有一天,大部分男生被教官罚跑步,女生们便只好自己背着枪走长长的路。就在雪跟另两个女生一边走,一边嘻嘻哈哈时,文从后面过来,不声不响的把她们的枪都拿走了。让雪惊讶的是,他什么好听的话都没有说,甚至连笑都没笑一下。
第二次注意到文,是文学社的征文比赛。那个不起眼的文居然拿了一等奖。雪有点不服气,找来看看,却被文章中一种难以言述的悲凉打动。雪立即感觉到自己文章的清浅无物。
雪仍然快乐的享受着自己的大学生涯,轻轻松松的念书,热热闹闹的参加活动,真真假假的谈恋爱。文并没有更多的走进雪的生活。因为文根本就很少在学校。
那时的文是同学中的怪人。基本上在课室里是看不到他的影子的。雪只知道他一会在做家教,一会去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会活动,一会又去什么地方打工。即使没有出去,也只能在图书馆找到他。
但是,仍有几件事让雪难以忘记。一次是在图书馆,雪刚好坐在文的左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文的书碰到了地上。雪赶忙去捡,一张照片从书里掉了出来。雪好奇的拿起一看,是一个清秀的女子,却睁着一双空洞的眼。雪愣住了,象闯了祸一般。文深深的看了雪一眼,说:想听故事吗?
雪不知道是怎样跟着文来到图书馆前面的草地上的,也不知道是怎样听完文的家庭的故事的,雪只记得,心里好象有些什么东西改变了。一直简单明朗的心,仿佛有一个小小的地方盛进了些什么东西。
以后再看到文的时候,雪就会忍不住想:一个对自己的母亲,对自己盲了眼的姐姐如此深情的人,以后对自己的妻子也应该很好吧?这样想的时候,雪心底里的某个地方就有点隐隐约约的疼痛。
还有一次,雪和文一起去参加团省委举办的演讲比赛。回来的路上,文突然停了下来,叫雪等他一下,再回来时,把一大袋子的山竹放到了雪的手上。雪又一次愣住了,不是奇怪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山竹,而是雪一直知道,文是那样的节俭,勤工俭学的钱除了自己读书外,还要供养盲眼的姐姐。因为家里父母亲年事已高,没有办法再帮他们了。雪不敢接文递过来的山竹,但是,文的眼光让她不敢拒绝。后来雪才知道,文那半个月只剩下几块钱。 听同学这样说的时候,雪心里又有些隐隐着痛。
日子很快的过去,转眼就到了毕业的日子。雪依然快乐的笑着,有时也挥洒着离情别绪,只是心里总有个地方隐隐约约的痛。
文没有在雪的毕业纪念册上留言,只是写了张纸条给雪:太美的东西对我来说总是虚幻的,我不敢有任何幻想。
雪没有出声,只是把那张纸条很仔细的收好,心里有点点惆怅。
从此,便是在各自的城市里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偶尔也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雪的身边自然很快地就有了追求者,有什么好笑的事,雪也会告诉文。这样过了一段时间,雪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很不错的人,对雪很好,好到让雪身边的人都很感动,雪就有一点点点动心,于是电话聊天的时候就忍不住告诉了文。文这次没有象以前那样跟雪嘻嘻哈哈的开玩笑了,而是很粗暴的说:那你赶快做他的老婆吧!
雪突然也就很生气,大声说:好,我知道你烦我,我明天就结婚,请你喝喜酒!
放下电话,雪发现自己居然满脸是泪。
半夜的时候,雪还在闷闷不乐,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雪拿起听筒,没有声音。雪正想放下的时候,听筒里,文的声音传来,只是一声一声的叫:雪儿,雪儿,雪儿.......
雪忍不住就哭了,哭的惊天动地。那边,文仍然一声一声的呼唤着:雪儿,雪儿......
哭过之后,雪发现,心里好象雨洗过的天空那样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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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落残花 浮尘世故 总道不日是归处
叶逐流水 苍白一目 几分憔悴问谁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