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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性格具有两面性。这可能是同样一个人在不同的环境里面却判若两人的缘故。判若两人,可能是源于内心的冲突和分裂,抑或是因为人格面具的更换。 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不仅是因为生活场景的转换,而且也体现了一个人的本性。鲁迅先生所谓“在羊面前显狼相,在狼面前显羊相”,这种摇身一变,体现了奴性的双重功能,正因如此,奴才做了主子,比主子还猖狂。本质上,其奴性并未减弱,见了高他一头的人
人一阔脸就变。在等级化社会里面,这种反差是立竿见影的。如果你不能适应这种变化,或者是不相信人会如此势利,拿过去穷亲戚、老同学、老战友、患难兄弟时的感情资本来和人家平起平坐,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和人家抗衡,给人家带来某种利益或体面,否则,你不必去蹭那顿饭,拉那个近乎。老百姓说,肩膀不齐不能站在一块儿,你如果肯掉架子硬要去攀附,那么,就必须要做好接受判若两人这个事实。你会发现,在飞黄腾达的旧友面前,回忆那些爬墙上屋、偷鸡摸狗的往事,会让发达者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快。尽管当年他是那么不起眼,甚至猥琐、下贱,劣迹斑斑,但是,今天他出头了,洋相了,神采飞扬了。虽然你觉得他人模人样,有些可笑,有些滑稽,但是,你必须表现出尊重和敬佩的姿态,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服不服气,你不能拿以前的标准来衡量现在。地位决定了人的存在。看人下菜碟,虽然不够真诚,不够道义,但是,却符合经济学原理,因为这样可以降低人际交易成本,使其集中精力办大事。 我有个朋友,下海比较早,发了点财,当年的穷哥们来找他,都受到了热情款待,有吃有喝,走的时候还要带上点什么。所以,他在老朋友圈子里面口碑很好,大家都夸他是“苟富贵,勿相忘”的忠实实践者。时间一长,这老兄便有些招架不住,他想自己到底是在办公司做生意还是开难兄难弟俱乐部?这些穷弟兄除了揩油比较气势之外,几乎没有一点长进。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只能增加自己的惰性,使自己也变得和他们一样不思进取。他决定“变脸”,从此谢绝那些“丐帮”朋友的造访,取消对他们的“最惠国待遇。”于是,他从此判若两人。老朋友们愤怒声讨他的不义,不少人破口大骂:“你算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暴发户么,你当年……”你骂你的,人家忙人家的。虽然落得个小人得志、忘恩负义的骂名,却摆脱了哥儿们的干扰,孤注一掷,潜心经营事业,结果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大老板。 可见,判若两人,有助于甩掉包袱,轻装上阵。但是,这需要把握好一个度,不能把事做得太绝。当然,旁观者也要有自知之明,既然人家换了一副面孔,又何必那么死皮赖脸地往前靠呢?韩信死到临头才明白:“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翻脸不认人的又岂止是刘邦一个人! 当然,判若两人不仅仅适用于那些洋洋得意的人。对于处于弱势的人而言,判若两人则不失为自我保护的一种手段。拿钱钟书而言,他在清华园里念书的时候就是有名的批评家,人称“好批评,善批评,到处批评,逢人批评,随时批评。”(《清华校友通讯录》第4卷第1期,1937年)可是,在“文革”期间,他却一改往日的刻薄,沉默了下来。虽然也有拒绝参与“江青同志点名”的国宴之类的壮举,但是,他还是机警地发挥个人智慧“尽可能地适应气候”(《模糊的铜镜》,1988年),从而成就了厚重的四卷《管锥编》。倘若钱钟书先生不运用判若两人的技巧,恐怕命运比顾准、张中晓等人好不了多少。比起那些出卖朋友、献媚权贵、落井下石的人,钱钟书的“判若两人”难道不是很可爱么? 中国经济时报 ※※※※※※ 缘中有我,缘来是你! 转自 焦点透视 [zrf1.xilubbs.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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