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淡海来找我的时候,已经是我和陈妙订婚后三个星期了。当时11点,我倚在床上看书,他一声不响的坐下,开口说:“不后悔?” “啊?”我莫名其妙“后悔什么?” “和陈妙订婚。” “干吗要后悔?她很可爱。”我笑了,淡海直视我的眼睛,我看到他眼里写满矛盾。 “你……想说什么?”我试探着问。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她……还活着!” “还活着?谁还活着?”我疑惑的问,心里不期然的想起自己已经被封印的记忆…… “就是江……”淡海还没说出是什么……门被猛的推开了,陈妙出现在门口,恶狠狠的看着淡海:“你到底想干什么!?” 淡海闭上了嘴,把头转了过去,对陈秒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好容易才恢复过来,你就这么想破坏我们吗!?”陈妙好象一只发威的母老虎。 “我只是不想自己的朋友丢掉自己的东西,包括记忆。”淡海很平静的说:“也不想欺骗他任何事。” “你……你是说我欺骗他了!?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陈妙大叫起来,淡海忍气吞声的离开,临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我动了动嘴唇,却没说出挽留的话。
过完春节,我开始工作了,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个小买卖。一家牛扒店。我不知道为什么开这个东西,依稀觉得好象是曾经一直想开家这样的店铺——在未失去记忆之前。牛扒店名字是我的英文名字:zenki。店里主要是一些牛扒套餐,以及其他一些西餐类食品。要价不算高,所以生意一直不错。大多是一些没钱却想浪漫的小情侣或者早恋的学生。 一转眼,几个月的时间就在牛扒店里度过了。陈妙开始频频去婚纱影楼试穿婚纱。我们的婚礼定在5月底举行。
“恩。”他冷冷的应了一声,却没有走向座位,而是径直的走到我面前,冷冷的看着我。那样冰冷痛苦的目光,好象一块贴在额头上的湿冷的毛巾,令我的浑身不自然,仿佛自己最细小的心情波动也无所隐藏。他不是很高,但很结实,脖子很粗,胸很厚,在格斗上属于最难对付的一种对手。 “您……有什么需要?”我试探着问他。 “恩……你不认得我了?”他纳闷的问。 “恩,您是……我以前的朋友?” “我姓曹,叫曹亚军!” “喔,你好。”我伸出手,他却没有反应,我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 “这样说来,你也不记得她了?” “她?谁……?”我嘴上这样问,心里又想起了自己失去的记忆里隐约出现的女子。 “恩……你真的记不起了?”曹亚军脸上的神情松懈下来“那你跟我来。”
“进去吧。”曹亚军站在一扇门前。“进去了就会想起以前的事了。”
————江传云
“想起来了吗?”曹亚军坐在我身边,我却没有理会,完全陷入了以往的记忆中………………
“你已经27了哎,就不能稳重点吗?”我笑着说,里面不乏调笑的语味。 “怎么了?我就喜欢这样,你不喜欢?”江姐放开了我的手,却开始跳起了街舞,长长的百褶裙飞扬。 “喜欢,你什么样都喜欢。”我注意到裙子下露出的雪白的小腿,心里颤动了一下。 “真的……你在看什么啊!?”江姐兴奋的回头,却与我的目光撞个正着。 “没什么……” “讨厌。发现你眼神越来越诡异。” “喔……” “阿柘,你怎么还不找女朋友?” “喔?……找来干吗?” “你都24了,还能一辈子不结婚啊?” “喔,有道理。我们认识多长时间了?” “恩……大概将近两年了吧。” “喔。是很长时间了呢。” “是啊,唉……时间真快。” “姐夫,这个星期又没回来吗?” “恩……” “喔……”
“恩,好,那我就一直给你做。” “啊!?真的?” “真的!”我肯定的回答,脸上却烧了起来。偷眼看去,发现江姐也是满脸通红……却是直视着我。 “阿柘……”
每次我们做爱,她雪白的手臂总是缠绕在我身上,嘴里低低呻吟着我的名字。这一切却要小心翼翼,怕她的丈夫发现,怕她的丈夫会伤害到我,却没办法停止下来。那是怎样一种感觉,无比投入的爱着江姐,一个已经结婚的女子。
“喔……”我始终盯着床上的江姐,那让我无比热爱,迷恋,即使付出生命也不放弃的容颜。
很不幸,第二天,曹亚军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他给了我们两个选择。一、江姐和他回家,他就当没发生过,而我必须离开营口。二、我们一起去死。
“你呢?” “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从一开始,我梦想着的,向往的,不顾一切所追求的,就是注定得不到东西,即便最后不能成功吧,那也是我将要一直持续下去的希望,我为我自己的感觉而活。” “恩?我明白了,我爱你,所以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们一起迈出了天台,耳边传来了下面的人的尖叫,他们是曹亚军留在楼下防止我们再次逃跑的。浑身剧震,我重重的摔在了下面的汽车上,不远处是江姐,我挣扎着伸出手……耳边传来救护车的声音,一片漆黑。
“其实我不该那样逼你们。”曹亚军沙哑的声音,我睁开了眼,泪如泉涌。 我在牛扒店的门前挂上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店内装修,暂停营业。 恢复了记忆,才想起,这是我和江姐曾幻想拥有的店铺以及生活。我每天都去医院,陪在江姐的身边。看着她的脸。她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体内的内脏正盛开着美丽的血液所化成的玫瑰。她在血液撕扯的痛苦中迅速衰弱下去。
“阿柘……”我站了起来,握住了她的手。 “呵呵,最后还能看着你呢。你在我身边,我知道,只是没办法,只能企求生命不要去的太快……”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样的结果,早就预料到的,因为有些东西,是根本得不到的,可即使是知道得不到,再让自己去选择,还是会重来一次,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江姐,无论如何我已经决定保持沉默了。我发现如果告诉了你,也是毫无意义的。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总是看到身边的黑暗,而夸大了远处的光明。我过分的诠释了自由的定义,过分的纵容了自己的欲望,以至于,无论是我现在还是过去,我都有那么多不甘心。和你在一起的时间里,我以为我得到了;失去关于你的记忆的时间里,我发现我连失去都谈不上。我倾尽自己的所有去弥补你我之间的距离差异,到最后,我还是倔强的自己。 江姐,我讨厌格格不入的生活,你把我从那种感觉里拯救出来,得到了一个自己预料到的结果,我的生活却已经发生了变化。我变了,变的冷静,冷漠,寡言少语,抑制自然的感情——至少是表面上。可有的东西,我无法放弃;就好象你无法拥有自己想要的感情一样,到最后,我还是我………… 面临死亡的江姐,在阳光里和白色床单上,顽强的睁着她的眼睛,目光直刺在我的背上。 “不和她说话吗?”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 不。如果那是她自己的选择。选择是无法改变的。 毅然决然的抬起头,我离开了病房,但终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并在这一眼之后,最后一次的泪如泉涌。
“不要打扰她吧。”他说。我没有说话。安静的站着…… 转眼,太阳快落了。就想坠落的星辰一样把破碎的心洒在江姐的脸上。突然感到一种很贴切的悲哀。好象以前就多少多少次这样看到的生离死别。曹亚军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叹息,我侧目看他。惊呆了,那种表情,我多少年后也不会忘记的表情,好象遭受了世上一切屈辱一样的悲愤至极,纵横的泪水,流淌在他脸上,分割成一块块的裂痕,那样的惨状,比起任何一种酷刑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回到了陈妙的身边。婚礼比预定时间稍晚了几天举行。曹亚军也来出席婚礼,他用那种洞察世间一切冷暖的神情对我说:“无法责备你的,但是,她那样的生命,引人共鸣。” 过了很久,我说:“她想要的,一开始就不可能。”
曹亚军在六年后,因为一系列的经济案件,而被捕入狱。我去看望了他,带着我五岁的儿子。 他对我说:“云在最后对我说:‘她不后悔,也明白你为什么不肯说话。那样的心情她也有。’”
“没什么。” “我长大了要娶咱们家隔壁的小菲姐!” “恩?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娶她啊!” “……你现在还小。但将来总有一天,这些话你会去实现。每个人都这样的欲望,有的人成功了,有的人明知道最后的结果,却还是耗尽了一生的时间…………”
※※※※※※ 造反有理,灌水无罪!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个人文集:eiji1981.xilubbs.com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