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精致、薄脆的杯子――偶感于三毛的作品
有朋友提起了三毛。三毛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只精致、薄脆的杯子,里面盈满了感性的液体。
她的作品以前大都读过,哀感顽艳,确有所长。不过,我并不太喜欢。人们读书识文往往把时代背景、个人经历过多地结合起来,总觉得非如此不足以明白透彻。如果是做学问,那是应当的。作为一般的读者,我更愿意从文本上来解读。不少人写字、讲话时都引用先人或是时人的辞句,更多的是文本意义上的运用。能流传下来的名著,大体也是具有诱人的思想或者是文采,不是作者有多么奇诡与惊人。
从平面(文字)上来观察而非自立体(作者)上来鸟瞰,三毛的作品无处不旖旎着情感的风光,即使不是她真实经历的,也是她用情感的研钵细细磨出来的。曾有一位马姓男士对三毛文章内容的真实性进行过考证和质疑,在媒体掀起过波澜一阵。其实,作者写到什么,未必一定要亲历什么。要是写了妓女生活的话,就非要偎红倚翠一回不成?当然,说明了是纪实性的作品除外。这也是我更看重文本的原因之一。
无论是与西部歌王的忘年之交,还是同外裔荷西的深切情谊,仰或是撒哈拉黄沙中的浪漫之旅,从三毛的文字中都以情感的、唯美的形式外现。不少人都读过她的著作,恕我不一一的引证了。还因为我的文字也是感想,或是种兴由所至的思索罢了。
对于一个终日与“开门七件事”为首要的女子来说,有情思上的几丝异想,会让她挺惊奇与高兴的。而三毛不是这样的女子,她大多时候是在情感的波谷中并追求它最锋利、最极致的层面。甚至情感已经成为她自己呼吸的唯一形式,她的生活、思考均已情感或情绪化了。对局外的人讲,这殊为难得,但对三毛来说,却让她日益苦恼和走向苦难。
情感奔腾到极致,可能会走向反面。今年的钱塘江大潮势头太迅猛了,不但越过江堤,还砸坏了车辆、拍伤了观者。这样的文字一但登了顶,又觅不到解脱;如果不甘心一步步下山,那只好跳下来了。文字如此,人也这样。三毛的情感也许有这种流向,却找不到能够终极渲泻的境地。于是她一痛再痛、不能自拔;辗转哀愁,人莫能知。最后,杯子再也“载不动、许多愁”,把自己摔落到了地上,玉碎了。
我认为,情感的终极必然导致抽象化,必然要哲理化才能解决沉郁于内心的问题。不然,就容易歇斯底里甚至自我毁弃。即使不谈科学,感性的方程式也要通过哲学去求得基本的正解,正如哲学必须是应用于世间的而不是经院的一样。
情感总是不那么坚强,需要精心的呵护、浇灌。情感化了的女人是那么的可人,但有时的结果却那么的可怕。粉碎了的一只精致、薄脆的杯子,最多只是散作一天星斗的微茫,再不会有日月中天的光华了。
2002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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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风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