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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与明月饮江湖 又是一个中秋节了,就感到月的存在和重要。 若说人在自然界中有个大众情人的话,当是月。历来歌吟月景的篇章,似乎总比大唱太阳、星辰的要多。文人骚客、田妇乞儿,莫不对月而生感叹,尽管后者因为言而不文,所以行之不远。东坡的一阙“把酒问青天”,早被识得几个文字的人烂熟于胸臆。另外如“明月明年何处看”的诗,也很有人晓得。 月亮从太阳处引得光明,再把这份光明洒向大千。唯其不私藏,才显得银盘无瑕、净洁无比。 微末的笔对着浩翰的月,笔尖牵引着月光,划出闪闪烁烁的文字来。不但不减月的一丝明彻,且越发如晶雕玉砌了。嫦娥的玉兔没有把玩过,吴刚的桂酒也未曾饮用过。可时光就如玉兔一样蹦跳着穿过了春季,踏出了秋声。往日的情形也像桂花酒一般于心中流动,酿出了记忆。 记起儿时一件事。一年的中秋夜里,云将月遮住,煞了当日的大好风景。我母亲说:老一辈人曾讲“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我意识里不信,但心里却记住了这话,要等到彼时验证一下。翌年的正月十五夜里,竟真的是朔风吹寒气,冰河锁玉龙,“燕山雪花大如席”。这让我从那时起,对自然有一种敬重,也有种幽幽的神秘感。 母亲今已年届七旬,但还是喜欢翻几页书、读几行报,思维清晰、处世达观。对于节日,母亲常说:不要弄这个、弄那个,比平时多添一两个菜就好,主要是全家聚在一起开开心;一家人要总是高兴的话,胜过天天过节。望望明月,再看看母亲,觉得月没有老去,母亲依旧年轻。 人们把希望或者心绪寄托在别景它物之上,确实不乏情趣。然而,心念的千迥百转,月是不察的。所以,一样的月,会照出亿万种的情怀。 几天来,忙于节前与新朋旧友的相聚,喝了许多的酒。微醺之时,有“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感怀。而立之年,功名早已看淡,走过的旅途又何止万里?人以佯醉为乐,我以狂饮为忧,深觉“酒不醉人人自醉”的道理不虚。恍如婚庆的喜炮,于他人只是凑个热闹和看表面的浮华,最知其中甘苦的却是那对仪态端庄的新人。有寓言叫“猴子捞月”,有传说李白死于水中捞月。同是“捞月”,一个被笑谑,一个被神话。其实,所捞的哪里是月呢?只是一个境界罢了。 八月十五,冰心一片。其实,无论我们觉得月是否高悬朗照,她却总是那么自在、安然。你看她,她便也望你;你回首,她就不再扰你的清梦。“长河落日圆”固然雄奇,“明月松间照”也自恬淡。不厚此,不薄彼,就于片刻的闲情逸致中把“无尽藏”收拢于臂弯,与“真如”打个不期的照面。 本性疏懒,艰于游历,却觉得曾到过许多的地方。如长风、如碧波,如中秋的朗月,于刹那间经历过无限的沧桑。 明月,一如我历历孤明的心。她影落千江,光彻万水。于是,我的心便悠悠然游遍了江湖,荡荡然散漫在无涯的世界。 二○○二年九月二十日 ※※※※※※ 准风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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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宽容化在真诚的微笑里,可以感受到人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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