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我吃过不少苦,那些都不提。我太清楚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困难,遂不敢有所等待,几次想忘于世,总在山穷水尽处又悄然相见,算来即是一种不舍。(《四月裂帛·简祯》)
记得曾议起来世今生。那么戏谑地无情,你说来世会携了我的手,伴我走过四月的莺飞草长,看我拈花微笑的红颜,细数白驹过隙的变迁。
我微笑,不语,静听。你不提今生。
若果有来世,我愿选择简单,快乐的人生。我会日日焚香祷告修改今生的轨迹。在与你相遇的一刻,我愿错过,任你的笑容消失于我的脑海,不再用今生无望的期待延续来世的悲哀。
悠然步过姜花盛开的水边,我将已凋零的期待投入心湖。慎之又慎地留下一瓣,制成岁月的书签,让我每次翻阅,都能准确无误地抚到自己泪湿的容颜。
今生,无缘。
真的会有来世吗?若有,我是否应该祈愿,让我更美丽、更聪慧、更幸福?
真的没有来世吗?若无,我今生种种期盼、种种哀怨,将尽是空。
无法得知,比空气更轻的、我的灵,能走进怎样的一个世界?繁花似锦,或是血池泪泉?也许,就消逝得无从寻觅。无法得知,遂不再思索。
祈愿,为来世的我。
不必更美丽,不必更聪敏,甚至,不必更快乐。从前的我,曾经执著于此。历经欢笑悲泣,在眼角多了刻痕,却把心情的褶皱一一抚平,一切无非是空。
祈愿,为来世。我只愿无情。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无思无虑,因没有来生。
生命那样长,今世若能得悟,又何望于来生?
我祈愿来世无情,因为深知今生不能。
因为尝尽有情之累,所以想逃到无情之谷躲避。但真到了那里,一切又是如何?
就好比黄泉路上一碗孟婆汤,喝了忘却生前一切。活着的时候总难割舍说不喝不喝;真的喝了,什么都忘了,也便就豁达地去了。
前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远远地牧童的短歌牵引我走向一个所在。我的手指为淡淡的薄雾打湿。一树浅淡的桃花下坐着一个我不熟悉的身影。
然而,我向他走了过去。梦中的我,伸手触摸他的面颊。将触未触之间,他忽然不见了,他身下有一块大石。牧童短歌遥遥响起:“三生石上旧精魂,赏风吟月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我只是不懂,若石上只有属于我的一段缘分,为什么,我在万丈红尘中擅惹了这多牵缠?若石上的名字在某一瞬间已如流沙般从我指缝漏过,如今的我,还在纠缠什么?
我在石上,找你的名字。我宁愿,当拨开淡淡的雾霭时,看到你的和我的名字,并排写在三生之前;我宁愿,我的生命,就此终止,在那电闪雷鸣的一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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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记忆天空中鸟儿飞过的痕迹,那是生命中花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