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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毛天哲 诗词自清代中兴之后,因物换星移,时代变迁,尤其五四白话文兴起以来,诗词逐渐走入了苦境。写古典诗词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不过爱好古典诗词者依然不少,只是偶有写作,亦不过是闭门造车,聊为文人墨戏而已。然互连网一开,文人墨客从此有了挥洒诗性之地,“秀才不出门”也可交游天下,切磋比画,开诗社,结高朋,信息交流. 一日千里,如此诗词之勃兴指日可待矣! 然青年人学做古典诗词易走两个极端,一是畏难。此类人想写古典诗词,但总觉得自己水平不行,不敢下笔,甚有人怀疑今人能写出象古人如李白,杜甫那样辉煌的诗篇吗?写不出,那何必去写!还有一种是亦步亦趋学古人,寻章摘句,堆切典故,辞藻虽华,却不知所云。更有甚者,有那么几个自以为学了点格律皮毛的腐酸,捧着几本古人的格律书,四处挑剔他人,以显示自己的博学。不光讥嘲后学青年,而且总以自己之臆想评论他人之诗词。没能学得诗词造诣之皮毛,倒学了些“文人无行”之作为! 学做诗词,虽不必畏难,但也不是轻易可就。诗词有进阶,就如音乐之音阶。学音乐者皆先从认识“1.2.3.4.5.6.7”开始,学诗也一样,也得从识得音韵,平仄,对仗等入手。然后方可以谈论章法,意境,用典,诗悟,性情!学格律后少有入门,辄可下笔。不必惧怕那些网上腐酸——“云中君”之流的指三道四,挑剔讥讽。现在网上的这股风气非常不好!我想云中君之流也是有过“留鼻涕”的童年,也有“哑哑学语”的时候。倘若“云中君”之流可以忘却自己的“童年”,转而指责青年人必须拿出合乎格律的作品才可以有资格谈诗、 论诗、写诗的话。那真不但是“云中君”之流的悲哀!也是中国诗歌发展史上的悲哀;所以青年人不要理会网上的这股歪风,勇敢地去写诗。对待善意的批评采取“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这样既不盲从,也不自大,是真正学诗的态度。 学诗的进一步进阶就是忘却格律的束缚。打个浅显的比方,大家都学过骑自行车吧,刚开始时,总是在别人指导下先知道一些上车的基本法则,比如“淌车,提臀,保持重心,然后跨腿......”。经过几次或是几十次的自己实验,自己就会摸索出窍门来。到了你可以随心所欲畅游在“车海”里时候,你还会去记挂那些刚学车时候的诸如“保持重心”,“人不要倾斜. ....”等等告戒了吗?不会了,因为你已经“人车合一”了,你做了车的主人,而不是车在奴役你。对于诗词和格律的关系,闻一多先生有个比喻,就是“戴着脚镣跳舞”,这个比喻很形象,但我觉得还得加一句,就是“舞要跳的好,还得把脚镣给忘了”。不然时时想着“脚镣”,舞还能跳的好吗?! 学诗的再进一步进阶就是“悟性”了。孟浩然的学问造诣比韩愈差远了,但他写的诗却偏偏能够超过韩愈,就在于孟浩然一心妙悟诗理。只有妙悟,才是诗人专长,才是诗人本色。诗如参禅,有彼岸,有苦海,有邪门外道,有上乘境界。迷失方向的人就不能到达彼岸,书呆子钻牛角尖就不能跳出苦海,卖弄小聪明玩文字游戏而失严肃的人就离不了邪门外道,平庸的人就不能攀登上乘境界。写诗尽管不能离开声韵格律,但实际上声韵格律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宋人严羽所说的一味追求妙悟,就是指这个道理。 明代的胡应麟曾说过:“汉、唐以后的诗论家,我从宋人严羽那里学到一个“悟”字,从明人李梦阳那里学到一个“法”字,从这都是千古诗坛的大关键。但是两者不可偏废:只懂得循规蹈矩而无妙悟,就像小乘被清规戒律所束缚;只有妙悟而不懂作诗的基本格律法度,则又可能是邪门外道了。”此乃至理名言啊! 但是闻道有先后,才气有高下;妙悟有深浅、有界限,有透彻的妙悟,有只得到一知半解的妙悟。所以我还从公安袁氏兄弟及随园主人处学得“性情”两字。诗本性情,性情在故我在,诗中“有我”胜过“无我”之诗。“悟”性之诗非为“无我”之诗。应比喻为“忘我”之诗。以“有我”之诗歌而入“忘我”之悟境,再以“法境”来增斧,可谓诗家之正途;写诗如此,词也一样! 毛天哲写于归园 2000年8月24日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