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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里的一个凌晨,你走到一片田野上,忽然发现窄窄的田埂上、浅浅的干沟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他们身上盖着刚刚割倒还泛着青色和潮气的稻草,你会以为他们是谁?你会想,他们大概不是八路军吧?当然不是。你又觉得,从他们的穿着上来看,也不像是当地的老乡。对,也不是。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这时,你陡然看见,一头老水牛正伸头去嚼那一丛稻草,而稻草下正躺着一个熟睡的汉子,那汉子的鼻腔里正发出轻微、香甜的鼾声。要不是放牛的老汉及时喝住埋头吃草的老牛,那牛脚一准就踩在汉子的身上了!“哎哟喂,这儿怎么有人!”那老汉被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这时你抬头看一眼,在几十步远的那台庞然大物和旁边散放着的工具,你马上就明白了——这些睡在野地里的人,正是那台庞然大物的保姆——联合收割机厂的师傅。
他们厂像许多国有企业一样,面临着生存的挑战。厂子在困境中接下了国家科委的重点项目,这种新型的收割机是厂子赖以生存、发展的命根子。于是,厂子派出了服务小分队,随机器行动,像保姆一样呵护着这台庞然大物。昨天,收割机在金色的稻浪中欢唱了一天后,傍晚却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故障。本来,他们可以第二天再修,可他们眼前出现了农民焦急的脸。这样他们就决定挑灯夜战,连夜修复机器。
在鸡鸣紫陌、晨曦初露的时候,他们终于修好了机器。为了抓紧时间试机,他们不愿跑几里地回住宿地休息,就全体小憩在这让他们又头疼又心疼的机器旁边……
深秋的风带着阵阵寒意侵袭着他们疲乏的身躯,而他们全然不觉,将他们短暂的酣梦融入了十里稻花的清香之中。这时,他们远在几十里外的妻、儿正躺在软软的被子里做着一夜里最后一个香甜的梦。他们谁也没有看见深秋田野里的这一幕……
(写于2000年1月)
※※※※※※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