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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叫司机,因为我只是一个蹬三轮车的,售货员小倩总叫我师傅,这让我觉得她可能对我有好感,我每天都要把许多装箱的水果送到小倩的的柜台里面,这让我感觉很累,但是小倩对我很好,给我单独了弄了一个毛巾和一个水杯。我每次拉了一趟货,小倩都会把干净的毛巾和那杯干净的凉水给我,每次用那么干净的东西我都觉得很奢侈,这却让我浑身充满了劲,因为我觉得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小倩就是我媳妇。
这只能想一下吧,因为小倩不是我媳妇,但是这并不影响我蹬三轮的劲头,因为我有个梦想:等有足够的钱了,就能把小倩娶回家,大头劝我别做梦了,我有时觉得大头说的对,人家小倩怎么也是个白领阿,和我还是有点层次上的差别的。可由于工作的关系我觉得离小倩很近,再加上小倩每天的毛巾和水杯,我觉得她至少不讨厌我,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上次帮她拉新买的洗衣机的时候发现她家里真是太干净了,有书桌,书桌上有玻璃,玻璃上面有漂亮的台灯,玻璃下面有她好看的照片,玻璃上面还有书,这一切又让我感觉离她有点遥远,但这并不影响我蹬三轮的劲头,等我有足够的钱了,我应该可以把她娶回家。
蹬三轮这个职业对我来说,如果没有小倩,基本上是比较辛苦的一个职业,但是有了小倩感觉稍微还是有点不同,觉得是在为俺将来奋斗,所以晚上回去一般会和大头杀上几盘象棋,我和大头象棋水平是棋逢对手,一般在开始的时候是大砍大杀,到后来棋子少了我们似乎都有点高手的架势,进攻防守都弄的有条不紊,引来了许多蹬三轮的观战,以至于我和大头都觉得我两离文化人比较近,可是她老婆可不这么想,经常在我们杀的难解难分的时候,麻将桌上的他老婆就扯着嗓子喊:‘大头,给孩子换尿布’,大头基本上不敢违抗,这个让我很是上火。
我比较同情大头,他老婆这肥婆除了给大头做饭以外,麻将基本上是生活,晚上和大头那个的时候经常叫的比较响,弄的隔壁的我不是去冲凉就是自己解决战斗。一般这个时候,我会想到小倩,和大头老婆一比,小倩文雅、好看、绝对有生活情调,这么一想,觉得比大头幸福多了,但是我的幸福到目前为止只是建立在想象的基础上,这一点上,大头虽然要换尿布却还是比我幸福。
记得有一次在搬水果的时候俺把腰给扭了,这事俺没和小倩说,但是还是被她看出来了,叫俺那天就别干了,我说没事,她就没再坚持了,她还让俺以后小心点,我说谢谢,心里有着被别人关心的感觉,比较高兴。更高兴的是小倩的领导知道我带伤工作,给我办了一个临时职工证,这基本上是我命运的一个转折点,我突然感觉我也是这商场的一分子了,甚至觉得自己就是城里的人了,虽然干的还是蹬三轮的活,但是我的服装上已经有了朝日商场的标志了。那天晚上甚至有请小倩去饭店吃顿饭的冲动,想了一想没有实施,感觉小倩基本上不会接收。
晚上回去和大头杀了两盘都输给他了,大头很是得意,当我告诉他我已经是朝日商场的职工了,大头的眼睛搞的象酒瓶的口,偏叫我晚上在他家吃饭,说是请客庆祝,啤酒当然是俺买了。喝酒的时候,大头的老婆劝我以后娶个城里的丫头当老婆;大头一个劲的说小倩不错,还把小倩和他老婆作比较,结果被他老婆踹了一脚才闭嘴。我心里想你老婆怎么能和小倩比,却没敢说出口。
回去躺在床上一掂量,觉得和小倩仍然有差距,迷迷糊糊睡意来临的时候,大头老婆可能酒精起了作用,弄的俺又自己解决了一回。
蹬三轮车这个行基本上不太好弄,上次在汉水路和绵阳路的路口,我在红灯完了以后启动的比较慢,弄的后面的一辆轿车的喇叭狂叫;我回头看了一眼,司机下来在我脸上拍了一下:'你丫的,找死阿';我回拍了一下,弄的那丫的要把我的三轮车砸烂,幸好我的力量比那丫的稍微大一点。交警来了,看了我衣服上朝日商场的标志只是叫我以后注意交通规则,我点头称是,那丫的委屈的要哭似的,俺心想总算替大头他们出了口气。
在外面发生这样的事,我是不屑于告诉小倩的,但是多嘴的大头还是在小倩描绘了一个生动的英雄故事,踹了大头几脚之后发现俺与小倩还是有距离;书上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意思可能是成天和大头这帮人在一起的结果是嘴只会向外喷粪;今天在小倩那弄了一本余秋雨老师的书想提高一下品味,死大头把棋盘子往外面的桌上一敲,俺就乖乖出来了,谁让咱两是同一个老妈的,所以爱好就那么相同了。
说起咱老妈,这个老太太基本上比较烦人;大头已经有儿子,还吵着要包第二个孙子,这让我感觉比较为难,如果小倩愿意我倒是会满足咱老妈的心愿,她上次托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姓秦的妞,感觉和大头的老婆差不了多少,俺和她侃的时间基本上很短,她问我是否可以拥抱她,拥抱完了我就开始满口喷粪,一直喷到她骂俺神经病,这以后老妈收敛了不少。大头老婆这肥婆还经常要给俺介绍,俺说你是否能帮俺找个比你还稍微胖点的,从此,她也收敛了很多。
特想商场的经理某天拉住我说:“唉,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觉得小倩怎么样?”可是他好像在短时间没有这个意思。
老妈对我和小倩这码事还是比较着急的,追问我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点影子。我说人家小倩是文化人,得用个文雅一点的法子,不能象大头那样见了一次面,送了5000块定金,就把肥婆搞定了;大头骂我哪有那么多狗屁讲究,成就成,不成就拉倒,觉得大头说的有点道理,但是我还是不听他的,因为都跟他想的一样,我只能娶姓秦的妞回家了。
在回朝日的路上,被大批量的雨水浇灌了一下,雨衣俺是舍不得自己用了,因为车后面是满满的一车成箱的水果,回到朝日,发现小倩今天不上班,在她柜台里面把水果箱子堆放成心形表达爱意这一宏伟的计划也就暂时泡汤了,原本准备第二天实施,没想到雨水的浇灌让俺第二天体温有点偏高,而小倩从多嘴的大头得到这一消息后,居然亲自来到俺家;这无异于拉车人的世界里丢了一枚炸弹,那天傍晚,拉车界的朋友谁都来问候一下俺的所谓的病情,更有甚者,大头老婆的几个麻友居然在门外看望俺的病情;直到俺家晚宴开始后,来探望的才惋惜的离开。
晚宴刚开始,大头老婆首先下手了,在得知小倩不会打麻将的情况下,便主动的承担了义务教员的责任,然后开始讲述自己的麻坛生涯,在麻坛上的几大重大战役,在讲到二大战役的时候被俺踢了一脚后,就轮到老妈了,老太太来的比较直接,给小倩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然后给小倩夹了许多菜,说女孩子太瘦对以后生孩子不好,然后开始夸自己的孙子。小倩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后,俺觉得俺的许多理想就被他们这么无情的浇灭了。
俺终于有张嘴的机会是在送小倩回去的路上,俺告诉她俺们那旮旯人都特热情,对谁都是这样,她不信的看着俺说,“见着谁都送红包?”,俺告诉小倩老妈是特喜欢你,送红包是希望你以后多配她闹闹家常。小倩问俺以后有什么理想?这可是憋在俺心里好长时间的事,居然被她问中了。俺回答:“等俺赚了足够的钱了,去报个进修班。” 把你娶回家这种话只有大头才能说出口的,俺是不会说的,尽管俺很想说。
秋天走了,冬天就来了,这他妈的基本是个规律,俺希望冬天的城市能够盖上厚厚的雪花,雪花是干净的,能让俺想起一些美好的东西,在一个大雪的晚上,我来到小倩的房间里,桌子上面是干净的玻璃,烧了几根红红的蜡烛,边上立着两个下瘦上胖的杯子,杯子里是红红的酒,桌上什么菜都没有,尽管俺希望有点红烧猪蹄,录音机里面吹着音乐,具体是什么音乐这个基本上比较难选择,应该是声音轻、速度慢的,我们牵着手拿起了酒杯,来到了窗前,看着天上飘着大大的雪花,我把大衣披在小倩的肩上,然后对小倩说,明天不能拉货了怎么办,小倩说那就不拉了,就待在这里陪她,于是我拥抱了她,梦醒了以后,发现下面也湿了。
季节变化,人也变化,这不知道算不算规律,现在的小倩已经不是售货员了,变成了水果这一摊的头头了,别人见了她都叫经理,头上的白帽子也不见了,大头在得到这个消息时候说了一句,“他妈的天鹅飞到天上去了!”,俺觉得大头的这句话很有文化人的味道,那天晚上和大头喝了好多酒,大头破天荒的给俺讲的许多人活着的根据,大致意思是:在拉车这样的生活里,你不能他妈的要求太多,千万别把自己当根葱,别人可不会把你蘸酱吃,小倩和俺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就算在一起也不一定踏实……要是娶了那个姓秦的妞说不定也不错。俺觉得大头虽然是比我多耗费了点粮食,懂的比俺要多点。
蹬三轮的生活还得继续,春节一到,就是俺的本命年了,老妈手工缝制了两条大红裤衩,说来年什么好事都会赶上,好事估计没有,老妈手工缝制感觉就是舒服。小倩是新官上任,没赶上回家过春节,老妈的意思是叫她过来一起过节,俺说你们上次太热情了,估计这次她是不会来了。
在钟声快要敲响的时候,我给小倩打了个电话,俺说夏经理过年好,她让我向老太太问好,还让我问老太太有没有红包了,俺说老妈本来准备让你过来一起过节的,她问我为什么不叫她,俺说你是经理了,感觉这地方委屈你,她说她挺想家的,俺说现在过去接他,她说怕大头老婆找她打麻将,俺说你别怕反正输了有老妈的红包。
※※※※※※ 亦无风雨亦无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