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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豪言小说文学欢迎你!1000多部言情小说等你来看!!!> ※※※※※※ 豪言小说文学http://haoyan.xilubbs.com 序言 人,到底可以有多少副面具? 曾几何时,在这复杂的世界中扮演自己成为最困难的一件事? 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变的五官,却可以在不同颜色的灯光照耀下, 展现出不同的风情,面对不同的人时,流露各式的表情应对,就像保护 色般,将所有的真心密密实实包裹住。 可悲┅┅但又不失有趣。 她开始在洁净的脸上施展魔法,淡淡的粉底掩饰眼下睡眠不足的黑 眼圈,浅淡的腮红为苍白脸颊增添些许血色,再抹上咖啡红的唇膏。 米黄色丝衫搭咖啡色的西装裤、外套┅┅ 根据色彩基因学的分类,她是属於黄昏型的女性。 沈稳、内敛,独立及事业心强,个性多变,偶尔喜欢钻牛角尖,脑 筋经常解不开,却也是个乐观、积极、前进派的人,但同样也是刚复自 用、自以为是的人。 在这些专属黄昏型女性的特质中,她每项都拥有,坦承不讳,搭上 属於这一型适合的色系衣服,的确让她看起来不同,显得更有精神、看 起来更强,这是另一种优良的保护色,更适於在这个都市丛林中掩藏、 生存。 将及胸的长发梳成一束,绑上马尾,让她看起来帅气又英挺。 花了十五分钟梳洗穿扮,在这分秒必争的社会中,算是慢了吧? 今天,就带着这副面具上班吧! 把所有的换洗衣物,全都丢进洗衣机中,加入适当的洗衣精,把钮 旋转到适当的位置,按下机器开始转动,等回家後再脱水、晾乾。 拿起收集好的垃圾,确定家中所有电器插头无虞之後,走出大门将 房子还给宁静,连上三道锁,顶着热烈的阳光,宋玉苏 了一下眼睛, 适应这饱含热力的光亮,然後面无表情,投进处处埋伏危机的都市丛林中。 战争开始── 第一章 在传播圈内,很少有人会在中午以前到公司,几乎到了午後,才会 陆陆续续见到睡眼惺松的同事们。 每个人打发夜生活的方式各有不一。 有人到剪接室盯剪带子,一夜未眠,短短睡了两个小时,便会拿着 做好动画、音效的完成带到电视台过带,透过讯号的转换,让全国观众 都可以这到这些画面。 有的昨天出外景,在外面和摄影小组奔波整天,直到晚上十一、二 点才回来。 有的进棚录完影,跑到外面烧烤店举行庆功会,狂欢畅饮终夜,第 二天不到下午根本不可能会在公司见到人影。 有的不用急着筹备录影相关事宜者,可以利用夜晚做公关,和各唱 片公司宣传、歌手去看电影、唱KTV、吃消夜、交换圈内八卦消息。 有的和主持人、老板开节目内容会议直到半夜两点──像她。 和公司另一位制作人张雄吃完午餐,回到公司後,开始进行新节目 相关事宜,将舞台布景设计图传给电视台美工组;把电视墙格式、道具 特效等发包出去。 随着日头一寸寸偏西,人也陆陆续续进来,公司总算开始热闹起来 ,嬉笑声也多了起来。 执行制作妮妮一脸倦态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她的面前。 宋玉苏一边讲电话,一边打开抽屉,将一瓶万金油丢到妮妮面前, 她懒懒地接过後,在鼻子、太阳穴轻轻涂抹一层。 玉苏将电话挂上,靠向椅背。「又怎麽了?」 妮妮前天才刚进棚将两集「红男绿女」录完,一直到今天才在公司 出现。 「我头痛、眼睛痛、子宫也痛!」妮妮闭着眼睛,趴在桌上痛苦呻 吟道。 坐在旁边,同也是执行制作的单哥,抬起宿醉未退的眼皮看了妮妮 一下。「你那个来啦?」 「才不是例!若是那个来,这种痛也无所谓,我担心的是,这两天 ,我跟宝宝做得似乎太激烈了。」 「宝宝」是妮妮那个摄影师的男友 昵称,是妮妮新一任的男友,目前交往已有三个月,算长的了。 「哇靠!宝宝有那麽勇?」单哥笑道。 妮妮勉强挤出笑容,也不知是苦笑还是欣喜的笑。「你不知道宝宝 是狮子座的男人吗?热情如火,会烧死人的。」 单哥偏头露出思索的表情。「是狮子座的男人性能力最好吗?我怎 麽记得是我们天蝎座的,性欲旺盛、持久力强┅┅」最近因为新节目有 一个单元是有关於星座的,所以单哥特别有研究。 「那牡羊座的呢?」在另一头的「皮蛋」朗声问道,一提到星座, 所有办公室的人都会竖起耳朵。 「热情有馀,後劲不足。」单哥简单评道。 「什麽叫後劲不足?」牡羊座的「皮蛋」皱眉问道。 「就是说很急的做完後,便翻身就睡、打呼。」 「乱讲,我女朋友从来没埋怨过!」 「皮蛋」嗤之以鼻地说道。 「你女朋友是什麽星座的?」 「她是水瓶座的。」 「水瓶的呀┅┅」单哥想了一下,然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暧 !你不知道?水瓶座是性冷感的──」 「我呸,你乱讲!」牡羊座的「皮蛋」可有点火了。 「换一种说法,水瓶座的人可以一心二用,他们可以一边很 投入 ,一边很冷静的 观察 状况,也就是所谓的肉体在状况内,精神在 状况外。」单哥俨然已是个星座专家。 「听你在放屁!」 「皮蛋」啐了他一口,拿着带子走出去。「我 去送音效!」 「那处女座的呢?」 「姿势数十年如一日,一成不变。」 「天秤座?」 「善於营造气氛,喜欢用情趣商品┅┅」 一谈起性的话题,整个办公室顿时热络了起来,大家开始有一言没 一句说些露骨的黄色笑话。 玉苏边听边笑,看一眼坐在靠近门口的新来妹妹,只见她清纯的脸 上流露着惊讶以及尴尬的神情,果然!任何一个刚进传播圈内的新手, 全会被那些口无遮拦、大胆富有色彩的言词给吓到。但是超过一个星期 以上,没被吓跑的话,也就习惯了,像她当初,起码过了一个月才不以 为意。 男人嘴巴叨着「万宝路」,偶尔可以看到「长寿」,女人若无意外 的话,多半是绿色「维珍妮」,办公室烟雾弥漫,勉强可用空气清净机 来改善能见度及肺部接受度。 进这一行三年,她本身虽没有抽过一枝菸,但是肺部大概已被二手 菸给熏黑了一半吧!她不是没抗争过,只是── 「你不抽菸?好可惜喔!别老是让我们荼毒你嘛,你也可以回敬我 们,我们一点都不介意的。」他们以充满「同情」和「了解」的目光注 视她,让地无气可发、无话可说。 因为在这个大环境中,这样已经是「不合群」的表现。 这是一个讲求创意的环境,脑力得不停地激荡,当又得熬夜耗竭脑 力、体力且赶时间的时候,菸、酒等外来物,是可以达到某种刺激作用 ,想想看,有不少好作品是在烟雾缥缈中撞出火花成形的。 「喂!你们这次新节目星座这个单元会谈到性吗?」 「红男绿女 」制作人雅美靠近她问道。 「会呀!现在星座还能谈什麽?坊间出了一大堆书,星星王子、公 主空中满天飞,现在只是用星座包装挖艺人的八卦罢了!」玉苏耸耸肩 说道,她偏头看向仍趴在桌上的妮妮。「要不要赶快去看医生?若真发 炎了可不得了。」 妮妮点点头。「帮我向老板请假。」她拿起电话,不一会儿。「宝 宝,我好痛喔!你快来接我去看医生啦!」微带哭意的声音,会让男人 恨不得飞到她身边保护。「┅┅还说呢!都是你啦!」 玉苏和雅美交换个视线,很识相地起身离开到会议室去,将这个小 空间留给这个满身是病痛、急需恋人安抚的小女人。 「不晓得妮妮这一段会维持多久?」雅美对她咬耳朵。 玉苏耸耸肩。「不知,但是套句你们 红男绿女 的招牌词──」 「你是说妮妮想出的那句──」雅美露出促狭的微笑。 「刹那即是永恒!让每一次相遇都化为永恒!」两人异口同声说出 後,使格格笑出来。 不过笑完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空虚。 谁不想得到永恒长久的恋情?谁不希望像自己笔下创造出的戏剧人 物,穿着体面的服装,在办公室的场景埋首批文件,穿着整齐的秘书小 姐进来简单报告目前的财务状况:或是在大约有十个人的会议室内,摇 头晃脑地说──请大家要为公司继续努力,突然大哥大响起,是恋人的 朋友打来告知恋人状况的,不管是遇到麻烦或没事,一定可以放下所有 的公事,飞奔至恋人的身边,有哭、有打、有爱、有泪、有吻、有仇、 有恨,日子简单得令人羡慕。 但真实的生活呢? 那些在幕後做戏的人,忙得没日没夜,根本没时间谈个闲情逸致的 恋爱,谈恋爱、享天伦,已成为奢华的想像:在性与言中,随口打情骂 俏,经营速食式的恋情是最简单的生活方式,两造若能拍合,共赴肉体 情欲之境,合则合,不合则散,在这个圈子内,多的是思想先进开明, 深谙游戏规则的男女。 单哥曾经对她说过,进传播圈超过半年者──「男的变成催花淫魔 ,女的则为荡妇淫娃」:没有听不懂的黄色笑话,也不会故件含蓄假道 学。 「好久没见到你的身旁有男伴。」雅美若有所思地看着玉苏。「而 且也很少跟大夥儿去喝酒唱KTv,你不觉得自己活得太严肃了些?」 她对这点评论完全同意。「现在忙到连睡觉时间都快没了,哪来的 时间谈恋爱?」爱情?她只想在它面前哈哈大笑两声,欢迎它错过。 「没时间 谈 ,就用 做 的呀,像妮妮一样,懂得利用睡觉时 间。」雅美吃吃笑道。 「少下流!」没好气送了雅美一记白眼。 嬉闹过後,两人便开始商谈新节目单元内容。 这次的新节目,打的是星期日晚间八点黄金时段,因为友台收视率 高居不下,想要从中「挖」过来一些收视率,势必要出奇招,原本企划 是要做出类似日本「志村健」的短剧节目,但自从幕後大老板,从友台 挖了目前正当红、好不容易从二线跳到一线的主持人余宗霖来主持,所 有的企划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因为「霖哥」不擅演戏,之前所主持的节 目,全和游戏、竞赛类有关,为了他,原先商请的主持人,在幕後大老 板示意下,全部砍掉,所有企划方向,全由霖哥来主导,他提点子,制 作单位则想办法丰富内容和包装。 霖哥的主张和目前演艺界的创作方向并无二致──「日本抄袭欧美 ,台湾则抄袭日本并改为本土化」。 很多有心人士想要改变此一现象──如她们,但偏偏幕後出钱的老 板不是她们,电视台也不是她们开的,也只能随波逐流。 渐渐地,窗外天色变黑了。 单哥打开会议室门,探头进来。「喂!你们这两个女人,想成仙呀 ?连晚饭都不吃了?」 「是呀!我们只要吃你就够饱了。」雅美送他一记秋波和飞吻。 雅美五官鲜明,是个极有个性美的女人,一举一动极富女人味,更 是语言调情高手,不少圈内制作人都追过她,可惜都铩羽而归,因为雅 美看似豪放、唾手可得,但玉稣比谁都清楚,雅美比任何一个人都还懂 得保护自己的心,只是方法更圆滑、高明。 单哥做了空手抓住飞吻并将之吞下的夸张动作,露出陶醉的模样。 「你都这麽说了,那还等什麽?玉苏你出去,给我们五分钟的 独处 时间。」说完後,挑眉露出色迷迷的模样。 当下,两个女人全被他的动作给逗笑了。 单哥本名叫单瑞翔,是传播界有名的帅哥之一,他从不掩饰自己是 个「性喜渔色」之徒,所有愿意跟他亲近的女人,都很清楚这一点,也 乐於接受。 有次玉苏对他那玩世不恭的态度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奚落了 他几句,认为他不该将女人当玩物。 「可是她们也把我当玩物,谁也没吃亏呀!」他煞有介事严肃地说 道。「若是她们想认真的话,就不会来找我,就像我想认真的话,也不 会找她们。」他坦白地说道。 「那你什麽时候想认真呢?」她被他的歪理逗得哭笑不得。 「不知道,等我玩够想收心的时候吧!」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摇摇头。「我看你迟早有一天会摔个大 斗,死得很难看。」 「好呀,我正等着呢!玉苏,我一直觉得你很不错,气质好、学问 也好┅┅」突然他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你想干麽?」她皱眉,提防地瞪着他。 「所以我想你的朋友应该都是同样类型的吧?」他眼中露出期待的 神情。 「跟我比较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大多很类似,不过,你别想打她们的 主意,她们没有 玩 的本钱。」她毫不迟疑地打断他的「肖想」。 「没关系,我来教她们 玩 ,只要在她们的饮料中放下 FM2 ,就会乖乖束手就擒。」他豪气万千地说道,说完後她也毫不客气地送 他一记拳头。 姑且不论这是否为玩笑话,但单哥让她明白了几件事,第一、从他 身上,她看清了男人的劣根性,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比起那些穿着衣冠 楚楚、满口仁义道德,却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好多了,因为他很坦率地 让你知道他是什麽样的态度、抱持什麽样的规则,若还有人愿意投入他 的怀中,除了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她不知道还有什麽更好的 字眼来形容这种类似飞蛾扑火的行为。 第二、绝对不要轻易喝男人给你的饮料,不管熟悉与否──因为这 个社会,迷幻药物实在太发达了,任何人都唾手可得呀! 看那两个女人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若你们不出去吃的话,那我 待会儿帮你们带便当回来。」 「好,谢谢!」两人很大方地将钱递给他。 单哥确定两人的喜好後,正要和其他同事一起走时,突然想起一件 事便又踅了回来。 「今晚开完会後,要不要去 方奇 玩?小杨他们在约人。」 「 方奇」是台北数一数二的同性恋酒吧,虽说那是同性恋的地盘,但因为 有不少港台影星都会跑到那边去玩(隐密性高,在那儿不用担心被影、 歌迷包围),所以盛名远播。 「不了!我家 有事。」玉苏摇摇头。 雅美对她皱了一下眉头,然後才对单哥说道:「要去的时候,叫我 一下。」 「oK!」 待单哥离开,雅美立刻转头对玉苏说:「喂!我真快受不了你,每 天除了上班、下班、回家,简直毫无生活乐趣可言。」 「拜托!去 方奇 就叫有生活乐趣可言?我宁愿回家睡觉。」 「你去过啦?」 玉苏没好气地白她一眼。「还敢说,带我去的人不就是你吗?上次 我们的节目有一个单元叫什麽「寻找美少年」,你跟我说 方奇 面 有一大堆穿着品味高尚、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让我心动不已,满怀着期 待和你一道去。」 经她这麽一说,雅美想起来,的确是有这麽一回事。「对喔!我差 点忘了,可是我没说错,我们不是找到了很多帅哥?」 「对!他们的确都是帅哥,但也都是同性恋,你事先没警告我,害 我以为自己掉进了异世界。」在那间酒吧 ,男跟男、女跟女跳舞、相 拥是正常的,若是男跟女对跳,是绝对不正常的,害她觉得自己陷入性 别错乱的世界中。 「咦?我没先跟你说吗?我还以为你知道例!所有台北人都知道 方奇 是同性恋酒吧呀!」雅美一脸无辜地辩道。 「少欺负我这个南部上来的女孩,谁知道那些呀?多亏了那一次, 害我走在台北街头,每看到一个长相不差的男生,就会怀疑他是不是gay, 整整一个月!」 「你太夸张了吧!」雅美失笑。 玉苏慎重地摇摇头,表示所言绝无虚假。「一点也不,我当时真的 认定那些长得很帅的男人,有百分之五十是同性恋、百分之四十是草包 ,另外百分之十是花心大萝卜。」 雅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後捧腹地望着她。「你就因为这样,所 以不敢再踏进 方奇 一步?」 「唉!在那个地方,都快分不清谁是男人、谁是女人?待久一点, 我怕自己也会变成同性恋了。」 「当同性恋有什麽不好?」 玉苏没有注意到雅美的神色有些怪异,她低头翻阅资料。「没什麽 好不好的问题,只是一种选择,何况我只想从同性朋友身上获得友情及 亲情,对於爱情┅┅则没有那麽强烈的渴求。」 「那你要如何区分友情和爱情?」 玉苏抬起头来,有些讶异地,没想到雅美居然会对这个话题有那样 浓烈的兴趣,她想了一下才开口。「我认为友情和爱情最大的区野是时 间和空间以及占有度,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分隔时间长、距离遥远而有 太大的改变,仍会存有关怀,并珍惜过去一起相处的回忆,更不会去阻 止他们再去认识其他的朋友,但爱情则不一样,时间和空间对爱情都是 一种考验,会因长久没处在一起,渐渐失去那份 爱 的感觉,或者转 淡了,而爱情更是不容许第三者的介入,这种独占欲的强烈远甚过友谊 太多了。」 「你真的这麽认为?」 「是的。」 雅美以怪异的眼光看着她半晌,条地她低下头,不置一词。 玉苏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她觉得这场谈话,已经失去原先的 轻松和愉悦,她和雅美之间的气氛变得相当怪异,隐隐觉得不安,但又 不知出自何因,她话锋一转,将话题带回原先的节目内容讨论上。 「方奇」暂时被丢到脑後去。 「你说什麽?」玉苏整个人跳起来,瞪着她最敬爱的上司陈茗洁。 「还要再让另一个制作人加入?」 茗洁是圈内着名的女强人,虽是一介女流,却在圈内创立了一间与 众不同的传播公司「NEW」,在这 每个人职权清楚,能发挥所长, 绝不推诿责任,大家私下相处则有若家人一般,是个非常难得好的 工作环境。 茗洁露出无奈的笑容。「我知道你的感觉,毕竟这是你第一次担任 综艺节目的制作人,但这是逢大老板的意思,他要加强制作单位的卡司 。」逢启鹏是他们这次幕後出钱老板,虽然表面上说放手让他们制作群 发挥,却一举推翻他们原先企划的内容及主持人人选,已快让他们黔驴 技穷了。 可是这次连制作人┅┅而且还是在节目正式开录之前不到两个礼拜 。玉苏勉强压抑下屈辱感,她连连深呼吸了好几口,茗洁不是那个决策 者,对她发怒是不公平的。 她重新坐下来。「鹏鸟老板打算让谁加入?」她冷然地说道。 茗洁压抑笑意,鹏鸟老板?玉苏真是气坏了,所以才会开始为人取 外号,但接下来恐怕她会更生气,一想到这,若洁不由得後悔,为什麽 刚刚没让雅美一道进来聆听。 「你认识的。」 「谁?」 「于希雷。」 静了半晌。 玉苏站起身。「茗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将我调到另一个节 目,另一是将我解雇,二选一!」她的声音冰冷冻人。 「玉苏!」茗洁恼怒地站起身,在她开门拂袖离去前挡下来。「你 冷静点,先别那麽激动。」 「激动?」玉苏马尾一甩,霍地转过身面对她。「其他人不知道也 就算了,你还不清楚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她语气不禁又急又激动。 茗洁点点头。「我知道。」她将玉苏拉回椅子边,要她坐下来,玉 苏抗拒了一下,最後还是重重坐下来。 唉!怎麽样也没想到,挂在玉苏脸上那副成熟、冷漠的面具,一听 到于希雷,还是撑不住,瞬间滑落,若洁暗暗在心中叹气。 「你们两个从认识、相恋到分手,我是一路看下来的,我也看过你 为他心碎那副惨样,那段时间差点没被你吓死,若以为你会自杀或┅┅ 杀人。」茗洁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仍觉得心悸不已,那是玉苏的初恋, 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的恋爱。 「既然这样┅┅」玉苏双手不禁握紧。「那你为何还安排他和我一 道工作?」 茗洁摇摇头。「不是我,是鹏鸟老板要求的。」 「可以拒绝掉,随便哪一个制作人进来都可以,就是不要他。」要 命,没想到隔了这麽久,她还是无法忘怀,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让她整 个心揪了起来。 「是可以。」茗洁面容严肃地说道。「但鹏鸟点了我一件事,使我 改变了主意。」 「什麽事?」 「鹏鸟不知道你们两人的过去,他只是跟我说,他曾看过你们两人 过去合作的 四季的故事 ,印象非常深刻,觉得那是件非常棒的作品 ,当时于希雷是制作人,你是编剧,播出後,不仅创下sRT百分之二十 的高收视率,也抱了两座金钟奖回去,不是吗?」 「那是社会记录写实片,跟我们现在要做的综艺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不想回忆过去那段光荣的时光。 「是不同的东西,但是你们这对金钟搭档一直受圈内人期待,何况 做完 四季的故事 ,你们分手後,于希雷跑到美国去念书,一年後, 回来再度进入有线频道制作综艺节目,引进了一些欧美节目的精华,他 的节目收视率都超过无线频道的,而你进来我这 就一直制作综艺,这 点你不能否认吧!」 「┅┅」 「因此鹏鸟这次是以非常期待的心情盼望你们两人再度合作,不仅 在新闻上有足够的话题可炒,现在离播出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月,许多事 情本来就已经很赶,刚好可以趁此造第一波势,撇开这些不说,你们两 人在一起能迸出什麽样的火花,也是非常令人期待的。」茗洁两眼发亮 的说道。 玉苏摇摇头。「不可能的。」她坚定地望着茗洁。「不会有火花的 ,因为我绝对不可能和一个骗子共事,总而言之,有我就没有他,有他 就没有我!」 「玉苏!」 第二章 告诉我 你还爱着我 告诉我 你再度属於我 告诉我 你不再离开 如同四季运转 你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一生的盘旋 打开重重的锁,将屋子内所有的灯都打开。 望向时钟,时针指着一,凌晨一点,好极了,今天算是早下班。 疲倦地,玉苏走进浴室放热水,然後才将一身的装甲卸去,恢复清 爽自然。不论涂多少妆,不论穿多昂贵的衣服,她骨子里终究只是那个 纯朴无华,直爽坦白的南部小女孩,她不想改变也不愿意改,她珍视这 样的自己。 但现实往往不是想怎样就可以怎样,社会不容许纯真的人存在,更 别傻得以为你的纯真可以改善人心,相反地,会吸引人想去染指你的纯 真,直到你同流合污为止,而教会她这一点的不是别人,正是于希雷。 那个该死的、天杀的、该下十八层地狱的男人! 他说,人心隔肚皮,所以绝对不可轻易相信人。 他说,人是很懦弱的动物,不堪一击的,所以绝对不要放弃任何机 会去伤害任何有可能会打败他的对手。 他说,人是喜欢幸灾乐祸的。是他,让她认清昨天自称是你朋友, 让你放松一切防备尽情吐出心里之言,隔天却发现那人将所有一切向广 播般告诉所有你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他说,心中真实的感觉要好好藏住,别让人知道。 他说,感情和爱要懂得含蓄,别轻易付出。 他教会了她如何看透、辩识人,他告诉她如何把自己武装起来,戴 上面具保护自己。 但──他却没教她如何防范、认清、小心他,他没有教她如何对他 保留自己,不让她付出所有的真心、感情以及┅┅纯真。 当她几乎倾尽所有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只是场虚假,她从头至尾 就像一头又呆又蠢的恙羊,毫无防备地走进去任人宰割。 在他身上,她完成了最终一堂课程,认清了何谓才是真正的「人类 」、「人性」及「人生」。 为了完成这个课程,她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破碎的心、自信和爱 情。 浴室传来哔啦哔啦的水声,惊醒了她,忙不迭跑进浴室将溢出池的 水关掉。 抹去颊上的泪水,该死!她不该有泪水的,尤其是为了那种男人。 把衣服褪掉,整个人沈进水中,希望藉着这池乾净温热的水,将她 心底深处冒出最黑、最不堪回首的伤心记忆抹去,能让她再度重生┅┅ 三年前。 「你何时可以来上班?」KU传播公司的总经理李平开口问道。 宋玉苏睁大眼睛。「我被录用了吗?」内心雀跃不已,这可是她第 一份工作。 「当然,在过去三十分钟内,我觉得跟你很投缘,而且我最喜欢刚 从校门出来的社会新鲜人,有热情、有冲劲,所以──你被录用了。」 李平笑道。 被录用的兴奋冲昏了头,她当下允诺隔天便来上班。 从一开始,她被编进「KU」中最秀的红牌制作人于希雷的制作群 中。 进了公司整整一个星期後,才见到这位有传播圈最HITo的王牌制 作人,他担任制作人不到一年,手头上即有个冠绝所有有线频道收视率 直逼无线⌒台视、华视、中视、民视 的王牌节目──Y档案。 「Y档案」内容属於社会报导性,他让底下的人乔装成赌徒、嫖客 、寂寞的中年妇女等各种不同身分,带着针孔摄影机深入台湾社会各地 的妓院、酒店、赌场、庙宇、三温暖,窥探其下的真面目,由於内容耸 动惊人写实,真实反映出藏在台湾各角落的黑暗面,带给观众相当大的 震撼。 在听了一个星期关於于希雷的「传奇事迹」後,她已对这位一直尚 未谋面的上司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一种是全然的尊敬,毕竟很 少有人如此大胆地深入那些灰色地带去探访真相,只怕连新闻记者也都 还做不到这点;另一种是恐慌,因为听说他对下属要求极为严苛,很害 怕从未出过社会工作的她会达不到他的要求。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夹着兴奋的期待感,不晓得未来会碰到什麽事。 那天,她如往常最早到公司,因为是新人,在尚未熟悉工作之前, 她依旧在正常时间上下班⌒不过也只有在这段期间 可是当她一踏进公司时,便意外地听到总经理室传来极大的吼声, 而那声音是她陌生的。 谁呀?怎麽会那麽早就来公司和人吵架?而且李总居然在?她纳闷 地想道。 「你有没有搞错?给我找一只菜鸟进来,而且还是女的?你当我这 里是新兵训练营呀?」那男的声音充满了怒意,听起来很有气势。 「小于,你小声点,别一休完假回来就对我大吼大叫的,冷静点, 好不好?」李平说道。 小于?她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莫非是她的顶头上司来上班了,那 、那他说的那只女菜鸟可是指┅┅她? 「冷静个屁!我要你帮我找的是有经验的,而且绝对是 男 的! 女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两个女的做的事还抵不过一个男的,我要这 样的人有何用呀?」里面传来重重的冷哼。 这人怎麽那样瞧不起女人呀?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别这样说啦,玉苏不一样,她可是K大中文系毕业的,气质又 不错,是个很可爱的小妹妹,而且干劲十足,有我们传播人的特质。」 天!真的是在说她。她的心陡地升高。 「特质?」从那徒然拉高的声调,充分显示他的不屑。「我怎麽从 不知道做传播的要有特质?你这个老色鬼,想玩人家清纯妹妹就说一声 ,干麽绕这麽一大圈,还给我找个花瓶进来?我不管,你立刻把她调到 别的Team去,重新再找人。」 「别这样嘛!你先见过她再说┅┅」李平低声下气地说道。 「好!你不动手就算,我会把她轰出去的!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他的声音充满了骇人的坚决。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在里面的人出来之前,飞快跑出公司躲进廊上 的洗手间。 她全身在发抖,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愤怒和羞辱。 这个┅┅混蛋!他凭什麽这样看待她?还没见过她,连机会也不给 就想否决她,实在太过分了。 花瓶?她瞪着镜中的自己,一张朴素未上妆的清秀脸庞正回望她, 她不美,但也不丑,长相中等,没有傲人的身材,全身中性打扮,无论 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构不上「花瓶」的条件呀?打死她都不会相信,李 平录用她是因为姿色。 她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坐在马桶盖上好一会儿,让情绪渐渐平静 下来。气。原本对于希雷的尊敬仰慕之心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 一股不服输的熊熊傲气。 她不会就这样夹着尾巴逃跑的,她要证明给他看,她绝对不像他心 中所想的。 对镜整理好仪容、凝视自己半晌後,才抬头胸膛走进办公室。 「早安!」她比往常都还要大声的打招呼,虽然尚无其他同事到来。 李平闻声从总经理室出来。「玉苏,早安!你来得正好,我来给你 介绍你的上司,本公司的王牌制作人于希雷。」 「他来上班了?」她故作惊讶地说道。 「是呀!等得很心焦,对不对?小于!出来见你的新组员。」李平 回头喊道。 她笑笑,心焦个头,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到太平洋另一端,一辈子别 回来上班算了。 就在这时于希雷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袭格子布上衣及牛仔裤,步履 优雅充满力量。 一看到他,她脑袋有一瞬间变得空白,可恶!他为什麽要长得那麽 的┅┅好看,有这样长相的人不应该当制作人,而是该去当偶像明星, 人气准会超过那四大天王。 而且他比印象中还年轻、高大。 若非看到他脸上正扬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瞅着她,才猛然惊醒,他似 乎很清楚自己长相对女人的影响。 她连忙握紧拳头,要命!尚未出师就宣告阵亡,丢脸死了。暗自希 望刚刚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花痴般的表情,另一方面则向他点头打招呼。 「你好!我叫宋玉苏,请多多指教。」她目光沈稳地望向他。 出人意料地他脸上没有想像中的凶样,反而露出极温暖的欢迎笑容 。「你好,我是于希雷,一听说有个美女加入我的Team,让我好开心 ,迫不及待地想见你,欢迎你!」他伸出大手欲与她相握。 迫不及待??欢迎?开心?她瞪着他的手,怎麽跟刚刚听的差那麽 多?她将视线定在他脸上上,直望进他的眼中,当她这麽做时,他似乎 受到震动了,脸上笑意微减,眼中多了一抹惊讶。 天呀,若非她事先听到他的话,她绝对会毫不怀疑他的话,以为他 是真心欢迎她,没想到他人前人後居然可以差那麽多,纵使才刚踏出社 会,也已让她学会了极宝贵的第一课。 她伸手握住他的,稍嫌用力点,他眉头微皱但没说什麽。 「谢谢!」简单地说完後,便立刻抽回了手,不露痕迹地在衣服上 擦了擦。 李平露出笑容。「好了!剩下的就是你们两人的事了,我还有事先 走一步,我说小于,你可以好好教我们的玉苏,她可是可造之才喔!」 「我会的。」于希雷淡淡地笑道。 她没有错过两个男人所交换的视线,李平走後,于希雷走进他的办 公室,她刚跟了进去。 「坐!」他指着沙发,脸上仍带着「温暖」的笑容坐了下来。 要跟他坐那麽近?她犹豫了一下,不过仍坐了下来,面容平静地定 定注视他。 「你是K大中文系毕业的?」 「是!」 「以前我们系上常跟你们系上联谊,有很多漂亮的女生,听说有满 多人一毕了业就嫁人,你怎麽没有呢?」他笑问道。 无聊!她在心中暗骂一句,不动声色。「你说的可能是我们的学姊 吧!不过那都是过去式。时代不同了,像我们这一届的女孩子没有人一 毕业就结婚的,因为这样做一点都不符合时代潮流。」她露出甜甜的微 笑。 虽然他看起来只比她大四、五岁,但这番话就是要让他明白,在她 眼中,他已经被列为冥顽不灵、思想古板的LKK了。 他脸色微微一变,令她不禁暗忖,话讲得会不会太超过了?不过接 下来他话锋一转。 「为什麽会想进传播圈?在这里是赚不了钱,而且有许多工作┅┅ 不是人干的。」虽然脸上表情是友善的,但眼中的神情却是相反的。 这话是什麽意思?想用言词吓跑她吗?嘿嘿!没那麽容易喔。她用 刻意装出一脸的无辜上下打量他。 看到她的表情,他脸上笑容不见了。「有什麽不对吗?」 「没有,我在想,若你不是人的话,那你是属於哪一类物种?」她睁 大眼睛望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不错嘛!你反应满快的,你的伶牙 例齿够应付人,不过,在我面前卖弄是没用的。。」 「失礼了。」她笑笑,脸色一正,开始讲述她进这个圈子的动机。 「因为当观众太久了,长期以来一直只看到我们的电视节目都是一些洒 狗血,以华丽的包装呈现贫乏的内容,令人不忍卒睹。」 「所以你自以为是救世主,可以为这个圈子带来另一线生机?可以 将数十年的积弊扫除,改善整个生态环境?」他嘴角有掩不住的嘲讽。 「不敢说一定能改,但至少以此为目标而努力。」她表情坚定地说 道。 听完後他没说话,只是以寓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她,不知怎地,原本 平稳的心再次不安分地跳动起来,她暗自祈祷不会脸红。 然後他突然仰头哈哈大笑。「很好!我们就是需要像你这样有热情 、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进来。」他突然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以 後就靠你了。」说完後,他又哈哈大笑,夸张地差点跌到地上。 可恶!他在取笑她,她面无表情地揉揉被他拍疼的肩膀,直等到他 笑完後她才开口。「不好意思,敢问于先生,你又是为了什麽原因才会 进这个圈子?」 他扬扬眉,似乎很惊讶她会这样反问。「兴趣罢了!觉得挺好玩就 进来了,没想太多。」他冷淡地说道。 听得出他只是虚应故事,她一语不发。 他站了起来,不再坐在她身边,顿时觉得空气清爽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後面坐了下来。「这个礼拜你做了哪些事?」 她想了一下。「每天一进公司便将五大报的报纸看了一遍,看完後 ,则开始看过去节目的脚本内容以及录影带。」 他点点头。「李总是怎麽跟你说的?」 「他说你即将要开新的节目,所以需要人手。」 「他说你是要进来这个新节目的吗?」 「是的。」 「你对这个新节目了解多少?」 「嗯,是以介绍台湾的自然景观与人文风土为主的记录片。」 「你觉得什麽样才是好的记录片?」 她想了一下。「能呈现出最真实、自然的那一面,昼面呈现感觉最 好就像DISCOVER探索频道的记录片。」 他扬扬眉。「你的要求还可真高,不过我们台湾可没有这样拍摄技 术的人才和器材。」 她亦不服输地扬起眉毛。「可是我觉得 八千里路云和月 及 大 陆寻奇 的感觉就很不错呀!我想这不是能不能,而是肯不肯做的问题。」 他闻言摇头哂笑。「果然是刚从学校毕业的。算了!你在这里待久 一点,就会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言归正传。」他脸上表情条地变得严肃 ,令她神经不禁绷了起来。「没错!我想制作的记录片正是类似你要求 的那种 高品质 ,不过想要做到,不仅要肯,最重要的是要 能 , 你能做出来吗?」 她脸微热,气势减弱。「当然┅┅不能,不过我相信只要肯学、努 力做,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得到。」 「多久?一年?两年?」他把玩着笔,眼中有掩不住的轻蔑。「你 觉得这个三个月後就要拍的东西等得了你吗?我们要的是能上场打仗的 士兵,而不是要个连枪都不知该怎麽拿的小孩子。」 他已不再跟她说客套话,这直接扑来的大浪打得让她招架不住。 没错!她只是个毫无经验的菜鸟,根本没办法做出那种高水准的片 子,这点她心里很清楚,可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和冲动促使她站了起 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在桌上,俯眼望向他。 「给我机会,三个月後再看我有没有资格能加入你的Team,不只 学会如何开枪,甚至连发射大炮、开飞机都学会,你说如何?」 不晓得是不是被她的气势给吓到,他仰头凝视她好一会儿,在他锐 利的瞪视下,她几乎忍不住要颤抖了,可是她强忍着。 出人意料地,他并没有再说出任何讥讽的话语。「好!就给你三个 月。」他站了起来,这下轮到她仰视他。「念在你勇气可佳,不过希望 你不会被自己的大话给噎死。」 「绝对不会!」她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脸上再度浮现出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令她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将 之抹掉。「我会非常期待,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不是看报纸、录影带就 可以过了,蜜月期已过,接下来的生活,绝对可以跟炼狱媲美。」他的 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起来,看起来就像露出牙齿的鲨鱼。「还有一点得先 提醒你,我不懂什麽叫怜香惜玉,不吃软也不吃硬,希望你对此有心理 准备。」 他这话是什麽意思?是在警告她不要使用女性的特权,更别想利用 上司去压他吗?她才不会那麽没品,挺直了胸膛。「记住了。」 「好!从今天起你跟在萧奇的身边,他是我们的执行制作,他叫你 做什麽就做什麽,一切听他的。」 「我知道了。」她对他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时,他叫住了她。 「你讲话总是这麽咬文嚼字吗?」 她对他笑笑,但笑意并没有达到她眼中。「没办法,谁叫我是K大 中文系的嘛!」说完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一出去他的视界,她立 刻拨腿冲进厕所将自己关起来,浑身颤抖地坐在马桶盖上。 天呀!这可是她长大成人以来,所做出最意气昂扬、最不经大脑的 承诺,她怎麽会讲出那些话来?在他的面前为何她会变得如此┅┅激动 、不同,陌生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可是话已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她只有咬 牙一拚了。 这是她和于希雷第一次的交锋,挑衅、火药味浓厚。 很不幸地,接下来的日子全被他言中──的确可以媲美炼狱。 每天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经常加班到晚上一、两点,有时候睡眠 时间只有两、三个小时,眼下有着和猫熊相同的黑眼圈,身子也瘦了一 大圈,比上减肥中心还有效,整整三个月都没办法回南部探望最亲爱的 家人。 虽然如此,她还是达到了当初所订下的目标,在她肯学、积极又不 会出言埋怨的态度下,所有人都乐於将工作交给她做,而在实战当中, 是最能够迅速学会所有事情的不二法门。 她的进度是所有同期进去的新人当中最快的,也最教人刮目相看的 ,几乎所有的上司都对她赞不绝口,更有其他节目制作人想将她挖过去 ,就在那时,她和公司另一名也是唯一的女性制作人陈茗洁成为好朋友。 知道有人欣赏自己是件好事,也让她很开心。 但她心里比谁都还清楚,她只想得到某一个人的认同,只要他的一 句赞美,她便会觉得所有含泪带血吞下的苦,是值得的。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发现于希雷的成功并不是偶然,他像是个 发电机,有着源源不绝的点子和精力,更有着令人眩目神迷的自信和领 导能力。 在讨论节目内容时,他可以一针见血点出重点,让其他人尽兴发展 出线和面。 在进棚录影时,他像是不可一世的国王,呼东喝西,有条不紊的掌 控大局,同样地,有人犯错时,他会变成暴君,毫不留情面地破口大骂 ,让人尊严尽失,虽然残忍,却很有效,不是让犯错的人掩面离职,便 是留下来永不再犯,好几次她被他骂得差点当场哭出来,也气得想将他 杀了,可是之後,同样的错误绝不会再犯,会更加的小心留意。 在录完影之後,所有人都累瘫了,唯独他像个Super Man,将录好的 带子带进剪接室,重新看一遍,把录影时主持人所营造的感觉在未忘之 前重新抓住记录下来,然後才交给剪接师衔接画面。 他的敬业令她打从心底敬佩,但同样地也为她带来莫大的压力,想 到自己不知天高地厚,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是自不量力。 不是多心,但她时常可以感觉到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有意无意落在 她身上,每当如此,她全身鸡皮疙瘩便悉数冒起,不管那时再怎麽疲累 ,精神再怎麽不济,她都会立刻挺起胸膛,露出自信的表情,积极努力 做好所有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他在等着看她的牛皮吹破,等她举白旗求饶。 而最教她心慌意乱的,对他的敬佩已在不知不觉中转换成另一种莫 名的情愫,尽管她拚命对自己否认,可是每当他靠近她时,即使只是擦 身而过,她的心跳总会莫名的加快,呼吸急促,吓得她立刻板起面孔, 露出冷漠的神情,暗暗希望他察觉不出她的异样。 若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更加骄傲、轻视她。 他的身边从不乏女伴,他的花边新闻更是所有人私下津津乐道的事 ,据说在空闲时期,他可以每天带着不同的美丽女伴约会,忙碌时期则 是一个礼拜一个,其中不乏女艺人,不管是出了名或没没无闻的,她们 的特徵一律都是美丽、身材性感。 而其中最常黏在他身边的,则是T台电视公司的女企划唐玲,每一 次见到他们两人在一起时,对唐玲公然占有于希雷的态度,及言语举止 不避耳目的亲密,还以为他们是情侣咧。 不过于希雷从不讳言的表示,唐玲绝对不是他的女朋友,只是他的 「女性朋友」之一。 唐玲喜欢于希雷的事圈内尽如,她并不在意他身边有多少女人,她 那露骨毫不含蓄的追求,会让一群爱在心里口难开的女性汗颜。 由於唐玲是负责审核他们节目的重要关键人,所以关系一直保持良 好。(企划乃是电视公司负青审看节目内容播出的人,若有违反事宜, 如色情、暴力等画面,企划有权停止该节目播出) 据其他的八卦所得, 若非因为唐玲掌有节目播映的生杀大权,于希雷根本不会纵容她当众对 他上下其手。 姑且不论真伪如何,他就像是一朵盛开鲜艳的花朵,吸引了无数蜂 蝶扑采其上,任谁都可以啜饮其间的花蜜,令她只敢远观,不敢亵玩── 喔!不,是接近,天知道她若不小心尝到了那花蜜,会不会因为体质不 合而惨死其下。 但在气他对她有如此大的吸引力抗拒心情及一股不服输的意志支撑 下,她让自己在最短期间内,进步迅速,三个月後,她已是「Y档案」 的编剧兼後制,名字可以在节目结束後的字幕出现了。 于希雷宣布新节目的正式组员名单那一天来临时,她的心情虽然很 紧张,但另一方面却又相当稳定,因为她虽然还不是很会开飞机、发射 大炮,但她至少知道怎麽起飞、如何装填火药,以及如何对准目标,一 炮中的。 而最重要的是,她爱上了这份工作,所以不管有没有被于大制作人 相中进入新节目都已无所谓,她还是会继续走下去。 可是在听到她的名字时,她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当其他人对她 恭贺时,她仍茫然,以为是置身在梦中,直到于希雷走到她的面前,拍 拍她的肩膀对她说:「这是你应得的!」 这麽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她热泪盈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当场 吓得于大制作人手足无措,她则是不怕人笑的拚命哭,把这三个月所受 的委屈全发泄出来,当她情绪稍止时,才发现他一直陪在她身边,手上 捧着面纸盒,表情无辜又无奈。 她不好意思看了看旁边已满的垃圾桶,满脸羞窘哑着声音向他道谢 ──谢谢他暂时充当面纸提供机。 他以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凝望了她半晌。「谢天谢地!你果然还有女 性这一面,要不我真以为你是变性人,女人很少像你这麽强悍的。」 令她听了横眉竖眼,抡拳欲打他,没想到他却伸出手。 「希望我们日後能合作愉快。」他和颜悦色地说道。 在莫名的好心情趋使不,她伸手握住他的,两人双手紧握着,为未 来立下了期许。 由於新 Team 人才济济,资历最浅的她则担任了于希雷的制作 助理,帮忙处理一切杂事,虽然事情比原先的 Team 忙上三倍,可 是她却觉得非常快乐。 或许这是因为二十四小时中,有十八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她都能在 于希雷的身旁,可以尽情学习更多的事情。 随着相处的时间拉长,两人从早先的拘谨,也渐渐熟稔而成了无话 不谈的「夥伴」,他以她的师父自居,而她亦虚心受教,很快地,两人 就发现他们在工作上的搭配默契完美。 由於原现的编剧小亮,因和于希雷的理念不合,所以在一个月後请 辞,于希雷考虑了许久,独排众议的启用了她担任编剧。 获此重任,差点没让她吓死,不过却也让她再度升起那股不服输的 意志,很努力的去做好这份工作。 他们两人的想法经常是南辕北辙,所以常常为此争论,可因都是为 了丰富节目的内容,算是良性的,从没争得面红耳赤,不过就在这不断 激辩中,往往会撞出不可思议的火花,筑出「四季的故事」最完美的架 构。 直到片子开拍、播出,并在一放映即造成轰动,获得极大的回响後 ,原本悬在半空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在工作上两人撞出了令人眩目的火花,在私人情感上亦是。 随着两人在工作上的密不可分,对彼此了解愈深时,她知道自己已 无法自拨的深深爱上他,不过,她却从未开口表白,她宁愿将这份情感 深深埋在心底,不让他察觉出,因为她深知,仍以游戏方式嬉戏人间的 他,尚未准备要接受一段真心真意的感情,她怕他会拒绝她的感情,甚 至会结束工作上的夥伴关系。 她绝对不要如此,即使不能当他的情人,能当他最信任的工作夥伴 ,那也就够了,她不断如此告诉自己。 但──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夜。 那时她已待在剪接室一整天,整个人疲累不堪,便歪倒在剪接室的 沙发上睡觉,朦胧中,被唇上的麻痒给惊醒,一睁开眼,便看到距离她 不到十公分的于希雷,她震惊得无法言语。 希雷, 在那一刻谁也没开口,她没有指责他偷香,他也没有开口解释自己 的行为,两人视线紧紧相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再度低下头, 她无语地奉上了香唇,手紧紧缠在他的颈子,当两人气喘不已分开时, 他深深凝望她半句。「从现在起,你是我的。」 她整个心跳几乎停止了,微微颤抖地,伸手轻抚他英俊的脸庞。「 那你也是我的?」 「──是的。」他过了好半晌,才以下定决心般的语气说道。 自此之後,他们便进入了正式男女朋友的关系。 虽然他从没开口当众宣告他们的关系──直到那年年底尾牙宴上, 可是她可以感觉得到,为了她,他不再像以前和不同的美丽女性出去, 事实上,即使想也不太能,因为他们几乎一整天都在一起工作、出外景 ,累得都快虚脱,只要有时间就补眠,根本无多馀的精力做其他的事, 连跟男性朋友聚会都有困难,何况是跟女性朋友。 当然,她无法不有疑虑,他之所以会选择她,即因为她是唯一能跟 他相处在一起如此长时间的女性,而且又最懂得他工作状况的人,所以 在这种忙得昏天暗地的情况下,她是最好、也是最方便的谈情说爱对象 ──在不太挑剔的条件下,因为论姿色和身材,她绝对比不过他以往的 女友,这点她很有自知之明。 圈内人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只是每个人都在睁大眼睛看他们何时 分手,因为没人相信他会这样走了下来。 明知如此,她仍旧无法拒绝玩火,因为在心底深处,相信至少有百 分之一的可能,他对她是动了真心、真情,她和过去那些在他生命中 进出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她紧紧守着这百分之一的可能,让自己睁眼 陷了下去。 两人虽已成了男女朋友,却没有因此影响到他们的工作,这是因为 他俩都想把这个记录片拍好、拍完美,因为这个共同的目标,使他们的 关系更紧密。 忙碌工作之馀,便偎在彼此怀中谈心、谈梦想。 随着时光过去,她对他的爱意有增无减,浓烈到连自己都会感到恐 惧、陌生,是如此深刻认知到,他就是她这一辈子的另一半,是这一生 唯一的挚爱,所以她用所有的心和灵魂去爱他,但同样地,不安也随之 增长。 他从没对她承诺过天长地久,说她会是他此生唯一的恋人,而她也 很清楚,即使他亲口说出来,只怕她也不会相信,因为他有张能言善道 的嘴,他可以对一百个女人说出「我爱你」,而且表情、眼神都极为真 挚,让人分不出真伪。 有时候她恨透了他的难以捉摸,却又无法骗自己,他对她其实真的 和对其他女人不同,有时他像大哥哥对小妹妹,时而宠溺、逗弄,但有 时他也会像讨人怜的小狗,跑到她怀中撒娇、讨糖吃,令人又怜又爱。 在热吻、亲密爱抚中,她可以感受到他强烈的欲望,或许对别的女 人,他早二话不说地上了,可是由於在交往之初,她即明确表示过── 绝对拒绝婚前发生性行为,而他即使嘲笑她思想太守旧、八股,可是仍 尊重她的意愿,当然他不是没试图劝诱她改变主意,有好几次都差点来 不及踩煞车,然後会开始甜言蜜语── 「说好!玉苏,你不忍心看到我为了你这麽痛苦吧!」他整个人压 在她身上,不断亲吻她敏感的颈子,惹得她几乎按捺不住,让她都差点 心软答应。 「不行┅┅别用这种方法┅┅」她温柔地抚弄他,替他抒解痛苦。 虽然她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可是她来自一个保守的家庭,从 小母亲就告诉她,女人的身体是很珍贵的,应该将之保留给特别的人, 在最特别的时刻。 她深知自己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她只会嫁给她所爱之人,所以宁 愿在众人祝福下的新婚之夜,献上自己的身体┅┅ 只是可怜了希雷,谁叫他是男人,不过有时这种攻防战,倒成了他 们两人关系中极特别、极亲密的润滑剂和情趣,而他在紧要关头的煞 车停止,会让她觉得很感动,觉得自己是被他所尊重、珍惜的。 「四季的故事」自播出以後,叫好又叫座,而在节目播出一年半後 ,他们得到了金钟奖──最佳记录片、最佳记录片编剧奖,因此他俩的 组合被视为黄金搭档。 虽然他们合作得很愉快,可是在她心底却一直很不安,尤其在握着 那座金钟奖时,她还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拿到,因为编剧有一大半都 是希雷的想法和修饰,她有种感觉,若她再和希雷一起共事的话,她一 定会习惯性的依赖他,所以当「四季的故事」结束後,她便向他提出想 做别的节目,当时茗洁手头上有个关於女人话题的节目,她想尝试,想 知道和希雷以外的人合作会有什麽不同。 可是作梦也没想到,他居然大发雷霆,严加反对,认为她去那里一 点意义都没有,她又惊又气,两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争吵,甚至避不见 面。 冷战了一个星期後,有人告诉她,希雷最近跟唐玲走得很近。 唐玲从未因希雷已经有了她而有所顾忌,相反地,她利用职权之便 ,百般亲近他,希雷则因相识多年又有工作关系,在对她的态度上始终 没有明显的拒绝。 对唐玲,玉稣的感觉一直是很复杂的,厌恶她经常藉故亲近、碰触 希雷,好像她才是他的女朋友,但又很清楚,他俩认识在先,而唐玲又 从未掩饰对他的爱慕之意,反而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横刀夺爱」者, 会有种莫名的歉疚,也因为如此,她从未严正要求希雷不得和其有往来 ,只能拚命告诉自己,要相信他,若他真的喜欢唐玲,他俩早就在一起 ,怎麽可能会和她呢? 叫人可恨的是,唐玲总有意无意地说道,若不是因她可以想出一些 东西,希雷怎麽会跟她在一起?不断暗喻他只是在利用她,想让她死心 塌心全心做节目。 最教人心悸的,唐玲居然敢当面对她说:「我能给你不敢给的!」 天!她居然知道希雷和她之间的事情。 尽管拚命告诫自己,千万不可以相信企图抢走她男友女人说的话, 但唐玲已成功地将怀疑的种子打进她脑袋中,扩大她的不安。 当她一听到那个传言,整个人心里一惊,顾不得自尊,决定拉下脸 主动去找于希雷。 那天是四月一日,正是愚人节,一个充满讽刺的一天。 她来到他和萧奇共住的公寓时,拿出他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去,却发 现客厅里杯盘狼藉,酒气 鼻,萧奇和几个「Y档案」的工作夥伴全都 醉倒客厅,想来一定是昨天录完影,所以才狂欢了一整夜。 萧奇听到声响睁开了眼睛,蒙 地向她打个招呼,原本又要昏睡过 去的,却不知因为想起什麽突然惊跳起来,让她吓了一跳。 他走到她的面前,告诉她希雷不在,她虽然觉得失望,可是心想既 然来了,就帮他整理房间也好,可是没想到萧奇却一反常态,一直要她 离开,这下启发了她的疑窦,强行越过他,推开希雷的房门,触目所见 令她当场冻结了身心。 希雷和唐玲裸着身子躺在床上睡觉。 萧奇结巴地跟她解释,说昨天唐玲跟着大夥儿一起到他这里来喝酒 玩乐,因醉了所以住了下来,而希雷最近也因为心情比较沈闷,也喝得 比较多,所以┅┅ 有太多的所以,却无法说明那两人为何会未着寸缕?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愣立看着床上的那两个人,手中的东西全都 掉在地上,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所有人都因这场骚动惊醒过来,也包括了床上的那两人。 唐玲先睁开眼,看到她,愣了一会儿,脸上便露出极大的笑容,神 色自若地对她道早安,并低下头轻柔的唤醒希雷。 希雷睁开眼之後,过了好一会儿才弄清楚状况,他先瞪着唐玲,然 後才看向她,脸上的表情是震惊的。 「这是怎麽一回事?」 「你别告诉我你都忘光了?」唐玲大发娇嗔。 她整个人动弹不得,也无法反应,突然之间,她觉得身体好像不属 於她的,灵魂彷佛飞了起来。 希雷摇摇头,表情仍是不敢置信的,他望向她。「我真的不知道这 是怎麽一回事?」他抓住头。「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他爬起来,打算 到她面前时,唐玲一把伸手拉住他。 「衣服穿好再起来,免得吓坏那个小处女。」 处女! 啪!突然灵魂回归了,霎时感受到那几将她身体、灵魂和心撕成千 万碎片的痛苦,她用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 「好痛┅┅好痛┅┅」她低声轻喃,整个人不支地弯下腰,谁来救 救她!谁来帮助她止住这种蚀骨般的痛苦。 「玉苏!」希雷顾不得全身的赤裸,奔向她想伸手帮助她。 可是她的脚像有主见的,不断地退、不断地往後退。 「相信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他沈声说道,手伸向她。 相信?她已经不懂什麽叫相信。 她听不到他在说什麽,泪眼蒙 的她根本看不清眼前所有的景物。 她依旧倒退,直到离开那栋房子,把门重重关上。 有谁能告诉她那只是一场梦?一场充满了背叛和谎言的梦,现实则 是梦境的相反。 不!最惨的那不是梦,而她几乎熬不过来。 因为噩梦接二连三的不断逼来,最可恨的是希雷居然没有向她解释 、辩解,好像被发现就发现,分手就分手,毫不留情地给了她最後致命 的一击。 当所有人纷纷向她表示同情,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跟这样一个爱情 不专的人分手也好,天知道他背着她,不知跟了多少女孩偷偷鬼混过, 只是从没被她发现过,流言一个接着一个击向她,或许他们只是想让她 释怀,不要舍不得,但每听到此,就让她更加心碎,到了最後,她已经 完全麻木,不爱也不想恨,因为要恨一个人便要时时想起他,而她选择 不要去想,因为只要一想起他的身影、话语,就会让她心痛如绞,让她 全身像要被撕裂了般,与其这般折磨自己,还不如选择遗忘,当作从未 发生过! 或许是上天可怜她吧!希雷突然离开,到了外国去念书,完全跟圈 内断了联络,没人知道他去哪。连最黏着他的唐玲亦无所知,使她可以 继续在这个圈子工作,可以藉着没日没夜的辛苦工作,忘记一切。 当听到他半年前再度回国时,她已经可以无动於衷,唯独共事这件 事,不!她无法忍受再见到他、和他一起工作呀! 玉苏仰起头,将莲蓬头开到最大,让水将她脸上的泪水冲去。 该死的!为什麽他还要再出现她的面前? 为什麽? 她将整个人沈进已变冷的水,谁能够告诉她答案? 第三章 你曾经是我的梦中王子 把爱从无边无际的睡梦中叫醒 你让我美梦成真 每个梦里都是你 然而近日辗转难眠 你眼中有了别人 我的爱 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别再以谎言相对 「很抱歉,虽然知道你很不好过,不过公是公、私是私,他明天就 会来公司报到了,希望你能为公司的立场着想。」茗洁用充满歉疚, 但又不易动摇的坚定眼神望着她说道。 昨天的明天就是今天。 玉苏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好个公私分明呀!可是她算什麽呀?难 道她的感觉、想法就一文不值了吗? 於公,她欠茗洁许多,在那段发现被背叛、被欺骗失去自我的痛苦 日子中,是茗洁不怕麻烦的陪着她度过,也是茗洁给了她机会能再度 站起来,从工作中找回那已失去的自信,若不是茗洁,她不会有今天 的。 她很清楚,这次的节目对茗洁及公司有多重要,成功的话,公司将 会一炮而红,比较有能力承接利润较高的节目。 所以为了茗洁,不管过去和希雷之间有多少风风雨雨,全都得抛在 一边。 她坐在镜前,瞪着满脸樵悴的自己,一夜没睡好,精神差极了。 去他的,她才不会当悲剧的女主角,更拒绝活在他的阴影下,她已 经不是当年那个无知的小女孩。 是的,於公,她会为了茗洁想办法跟他「和平相处」,为做好节目 而努力。 於私,既然当时她没有对他泼硫酸、汽油,自然今天也不会做,但 是她不会忘记他对她的所做所为,这笔帐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她对 镜中的自己坚定地发誓,然後她打开化妆品,从今天起,她将要戴另一 副面具来面对这个世界。 有恩报恩,以德报怨是最完美的真理,而她从没想当个圣人,所以 也无须遵守,不是吗? 一辆耀眼的哈雷停在「NEW」公司大楼停车区,一身帅气黑皮衣 及蓝色牛仔裤的骑士从一出现便立即引来了注目,尤其当他以不输给郭 富城脱下安全帽的姿势露出那张英挺俊帅的面庞时,更加叫人看得目不 转睛。 于希雷站在大楼前面仰头望着,「NEW」就在这栋建筑物的六楼 ,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来这里了。 为何而来? 固然周日晚间无线频道黄金档的挑战性够吸引人,但让他二话不说 放弃了目前手头上当红的节目,放弃比茗洁允诺的薪水高出两倍的工作 ,是为了什麽? 一个女人! 一个这辈子他最在乎的女人! 一个总在他梦中徘徊、让他想忘都忘不了的女人! 一个不断折磨他的良心、道德的女人。 他是来要求被宽恕的,若是没有她的原谅,他一辈子都无法再活得 坦然。 他深吸了口气,大步走进大楼里。 「玉苏今天会不会进来呀?」单哥小声地问坐在身旁的雅美。 今天是于希雷第一天上任。「crazy爆笑秀」所有成员都到齐了 ,唯独缺了重要制作人之一宋玉苏。 「她没来的话我一点都不奇怪。」雅美冷冷地说道,眼神充满不悦 地瞪着在前头正和茗洁聊天的于希雷,这家伙果然有几分姿色,所以才 能把那麽多女生玩弄於股掌,连玉苏也惨遭摧花棘手,这种男人┅┅真 是不可原谅! 雅美已是「红男绿女」的制作人,可是为了加强「Crazy爆笑秀」 的阵容,放弃原有的节目,成为新节目的编剧,由此可知,公司是多重 视这一仗。 「她不会就这样辞职了吧?」另一个组员阿米说道,所有人都已经 听闻希雷和玉苏之间的恩怨情仇,因此今天全都睁大眼睛,想看他们两 人交锋的情况,谁知女主角竟缺席了,枉费他们全都破天荒的一大早就 进了公司,如今已过了中午,玉苏仍不见人影,Call她也不回,真 叫人急煞了。 「笑话!该走的是那个男的,为什麽是玉苏?」雅美忿忿不平地说 道,若是玉苏离开的话,她也会跟进,打一开始她就不赞成茗洁让于希 雷加入,偏偏出钱的老板又不是她。 其他人闻言都耸耸肩,唉!叹气声在室内回响着。 茗洁不时望向门口,玉苏不会真的不来了吧?她不安地揣测着。 希雷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不然,一来没见到玉苏,虽是预料中事 ,但他没想到失落感居然会如此强烈,他是花了多久的时间,才让自己 有勇气站到她面前的? 「中午了,我们出去吃个饭吧!」茗洁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向希雷 说道,经过方才介绍,除了雅美外,其他人表现都还算友善,让人松了 一口气,她还真怕他们会为了玉苏而摆脸色给他看。 希雷站起身。「好呀!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悉听尊便。」他露出轻 松的微笑说道,一点都没透露出内心的焦虑。 「少用这种酸不啦矶的口气说话,肯的话,你也早当上老板了。」 「我才没那麽勤快例!」 两人走出茗洁办公室时,突从外面进来了一个长发披肩,戴着墨镜 ,穿着一身红咖啡色雪纺纱两件式的女子,在走动时,上半身会露出腰 部纤白细嫩的肌肤,而迷你裙下那双优美细致的长腿,更教人看得目不 转睛。 在场所有男的都睁大了眼睛,这是哪位辣姊呀?单哥不掩欣赏地吹 了声口哨。 「你们吃过午餐了没?我帮你们带便当了。」那个女子举起手中便 当说道。 一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单哥整个人夸张 地滑下椅子,希雷则全身绷紧,拳头紧握着。 「玉苏!」 天!眼前这个穿着火辣的女子居然是那个以保守出名、喜欢穿着米 黄色系将全身包得紧紧的宋玉苏。 「你去哪了?大家都等了你一个早上。」除了希雷以外,几乎所有 人都过去围住她。 「等我?为什麽?我今天早上去找小凯谈化妆造型的事,白板上有 写呀!」玉苏透过墨镜看着大家。 啊!所有人全转头看挂在墙边的行事记录板,若有出勤的话会在上 面记录,果然上面记着玉苏今早与小凯有约,他们因为太过在意其他 事,居然都忘了看。 「你们看,这是小凯帮我做的造型,炫不炫?」玉苏笑吟吟地说道。 「炫毙了!简直是迷死人。」雅美笑道,眼睛却一闪一闪的,她就 知道玉苏不会就这样跑开。 「我说亲爱的玉苏,你应当做这样的打扮,让我们天天都能如此赏 心悦目。」单哥笑嘻嘻地说道。 「就是呀!」 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有疑问,可是全都不好意思当面点破,只能装傻 似的赞美玉稣的打扮。 「你也真是的,Call 你怎麽都不回?」茗洁微皱着眉头,暗暗松了 一大口气。 「有Call我?我怎麽都没收到。」玉苏拿起挂在腰间的Call机看了 一下。「该死!没电了。」她毫不文雅地咒骂道。 「再装电池就好了,呃!小于来了,你来跟他打个招呼嘛。」茗洁 揽住玉稣的肩膀走到希雷的面前。 「嗨!」玉苏语气热诚,脸上带着微笑。「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 不错嘛!」 希雷深深凝视她,可是怎样都无法穿透那黑色的镜片,看到她眼中 真实表情。 「谢谢!你也是,而且愈来愈美丽了。」这句话并无虚假,印象中 那个总穿着T恤及牛仔裤,全身散发着纯真气息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如 今站在他面前是个全身散发着性感、成熟抚媚的女人,令人难以置信, 才一年半没见,她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她扬扬眉。「是吗?多谢夸奖,不过你看起来没什麽变嘛!对了, 吃过饭了没?」 「我正要带他去外面吃,你也一起来吧!」茗洁说道。 情况有点出大夥儿的预料,本以为会有火辣的场面,没想到他们两 人表现得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不了!我买了几个便当,够我们几个吃了,看你们要不要留下来 一起吃?」玉苏将便当放在桌上。 「好呀!」希雷毫不迟疑地说道。「既然你买了,我们也就不用再 出去了。」他两眼定定地望着她。 「等等!」茗洁一把抓住玉苏的手臂,然後对他笑笑。「抱歉,我 有事要跟玉苏说一下。」然後连抓带扯的将玉苏拉进办公室里。 希雷表情莫测地注视这一切。 另一旁── 「玉苏没事吧?她该不会是受到刺激太深?反常的紧。」单哥对雅 美咬耳朵说道。 雅美皱眉耸耸肩,谁知道? 每个人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都吓了一大跳,玉苏那明艳的妆扮和异 常的开朗,以及对于希雷的友善,在在都教人心惊胆战,没人能预测下 一步会发生什麽事情? 办公室内── 「你还好吧?」茗洁担心地问道。 「好不好?」玉苏嘴角泛起冷笑。「我棒呆了、爽极了,怎麽会不 好?」 「玉苏!」她愈这样说就愈教人害怕。 「放心,我会和他 和睦相处 ,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玉苏低 下头看一下自己的打扮。「我只是想换个妆扮,让自己心情不一样罢了 ,你们别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好不好?」 茗洁哑然无语,她不禁开始怀疑当初同意这样做是不是明智的?可 是现在箭在弦上,下不来了啦! 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 希雷深思地望着玻璃窗背後的窈窕身影。 她变了吗? 从其他人刚刚震惊的神情,看得出来她这样火辣的打扮是头一遭。 若她是针对他而来,他一点都不意外,他暗暗苦笑。 目光投向办公室,记忆淹没了他。 从第一次碰面,她就完全超乎想像,原以为她是个刚出校门,满心 只想进传播圈看明星的幼稚女生,那时便打定主意,没打算让她好过, 谁知一碰了面却不然,他觉得胃好像被人重击。 她没有让人眼睛一亮的美丽,但全身散发着刚出校门社会新鲜人的清 新气质,令人难以忽视,愈看她会愈有味道,当她在听到他以客套的话 问候她时,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望进他的,似乎识破了他的虚情。 在那一刻,令他大受震撼,觉得灵魂彷佛已被她看透,无所遁形, 这是他踏进传播圈内这麽久以来,头一次对人感到心虚。 她就像个惊奇,从初次见面起,便不断挑起他前所未有的情感。 虽对她想改造传播圈的天真想法感到好笑不已,可是她的认真和热 诚,却深深打进了他的心里,挑起了多年以前,刚踏进这个圈子所立下 的抱负及热情。 而当她对他所提出的挑战,如初生之犊毫无惧色接下时,他的心底 更涌起一股连自己都会吃惊的震动,而这是他从未对任何女人产生过的 感觉,当时便隐隐觉得,绝对不要和她牵扯太深。绝对! 之後,她以努力工作、学习态度证明了她所言不假,短时间内,进 步神速,无论交给她什麽工作,总见她很认真、勤快的做完,即使被人 怨喝责骂,也都能虚心改进,令人惊叹、佩服,更让他的视线难以离开 她。 她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特质,她绝对是块璞玉,只要稍加琢磨,便 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毫无怀疑地,能让她如此卖力工作,全是因为她对这份工作、环境 、人际关系尚保有一份懵懂的纯真和理想,但只要时间一久,她的单纯 终究会被这个圈子给污染。 不知怎地,他不愿意看到这个情况。 是的,她证明了自己是个肯做而且又学得很快的人,使他无话可说 让她进入「四季的故事」制作群中,但在内心深处,他很明白,他是想 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想尽可能的保住她对事物的热情和单纯的看法。 天知道他为什麽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不想看到她眼中那个纯真 光芒消失不见。 那一天,当他看到她在沙发上的睡靥,是如此不设防、单纯,有若 孩子般,在理智抬起头前,他已低下头吻了她的唇┅┅ 她是他这辈子第一个主动示爱的女人,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 当他对她说「你是我的」,而她反问「你是我的吗?」 在他回答「是的」时,他的心情是相当认真的。 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他这颗有若浪子般漂泊的心可能会就此定在她 的身上,他从不信任永恒,但在那一刻──是的,所以他不再和其他女 人在私人感情上有所牵扯,除了公事上。 忠贞!他头一次为女人做到了这两个字眼,还有┅┅禁欲。 天知道,那简直要了他的命,好几次他都差点失去理智,想不顾一 切占有她,或许在得到她之後,她对他的吸引力就不会那麽强烈,可是 每当看到她用那充满信任和爱意的眼神望着他时,他硬是克制住,有好 几次他觉得自己会被那无法抒发的欲火给烧死,即使她体贴地安抚了他 ,亦难解那份莫名的郁闷,但另一方面,却又为自己没有如此唐突地夺 取了她的纯真,而暗自松口气。 坚持新婚之夜才肯付出自己的她,对爱情和婚姻的看法,正是那一 生一世只一次的那种骨董级、超保守的女人,而尚未准备好对她许下天 长地久永不变的承诺(事实上他对这种看法根本嗤之以鼻),他无法保 证自己会永不变心,不忍也不愿意在这样的情况下占了她的便宜。 两人的交往,亦如「四季的故事」,春去冬来,也经过了一年,发 现他对这个关系仍未感到厌倦,而暗自感到心惊,对她的喜爱只有与日 俱增,未曾稍减,两人在工作上所撞出的火花以及私下相处的贴心和契 合,使他不认为有其他女人可以比得上她。 但一切并不都是那麽完美。 他对她的占有欲强烈到令自己都会吃惊,虽然他拚命的压抑。 可以说是刻意地,他一直在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传播圈内的黑暗面 所影响,「四季的故事」结束後,当她提出想和茗洁合作新节目的想法 时,他立刻断然拒绝,因为他不认为她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独当一面 了,若是没有他的保护,她一定会受到伤害,这点他绝对无法忍受。 她并不明白他的好意和用心,因此起了严重的争执,甚至冷战了起 来,而那绝对是最错误的做法。 他从来没有那样沮丧和不安过,焦躁的情绪使他开始气起她来,气 她为什麽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让他像变个人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唐玲像八爪鱼般的黏在他身边,基於一股莫名的激 愤,想证明自己依然保有完整的自我,他没接受也没有推开唐玲。 唐玲总是刻意的在他耳边说道:「她想要和茗洁合作就让她去嘛! 没有她,你照样可以做出好的节目,难道说,没有她,你就变成一只软 脚虾?」唐玲目露挑衅和轻蔑说道。 突然间,他失去了自信,尤其发现自己不像以前,可以短时间内想 出新节目企划方向,在被莫名的沮丧强烈笼罩下,当萧奇带着「Y档案」 的同仁及唐玲一同到家里喝酒狂欢时,回想起过去那段意气风发的情况 ,一时失控,多喝了好几瓶的酒,孰料,第二天当他抚着疼痛欲裂的头 醒来时,发现自己和唐玲一丝不挂的躺在一起,玉苏则满脸苍白和震惊 的瞪着他。 对前一夜的事,他毫无记忆,可是他无法说自己是无辜的。 当玉苏痛苦地弯下腰抱住自己时,他心急如焚,想教她听他解释时 ,她却转身跑开,当他想去追她时,唐玲一把拉住他,不准他去。 从没打过女人的他,居然打了唐玲一巴掌。 唐玲哭着对他大喊道:「别再让那个女人糟踢你了,你整个人都变 了个样,根本不像原来的你了!」 他傻住了,整个心像是被凿了个大洞,只有麻木和无力感。 他曾想去找玉苏,试着挽回一切,可是萧奇拦住了他。 「她不是你可以玩玩就算的女孩,若是你不能给她保证和承诺,你 还是不要再去招惹她。」 萧奇是他的好友,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他的确还没准备定下来,所 以这样分手也好,别再和她有那麽多的牵绊,免得日後还是伤害她。 他痛恨自己必须要不断这样想。 突然间,他想抛开所有的一切,失去了做节目的热情,也不想再待 在这个圈子,更不愿看到唐玲,他对那夜依旧没有任何记忆,偏偏她信 誓旦旦说两人真的「做」了,令他更加厌恶自己,在没有告知任何人情 况下,他收拾行李,直到上飞机的前一刻,才打电话告知李平他要辞职 的事情,然後不让任何入有挽留的馀地,头也不回地离开台湾,到美国 去,重新学习有关传播制作的课程。 原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空间的阻隔,可以忘却玉苏对他所产生的 影响,偏偏事与愿违,分手时,她那痛苦的眼神和表情,不时会出现在 他脑海中、梦里,如针般扎刺他的心,不时折磨着他。 从萧奇口中,得知茗洁带着玉苏离开原先的公司,另外开了一家传 播公司,知道她过得很好,也做了不少叫好又叫座的节目,这点固然让 他为她感到高兴,但也觉得苦涩,没有他,她似乎也过得很好。 一年後,他觉得自己再度找回创作的热情,在吸收了欧美电视及电 影的精华後,便决定回国了。 他没有回去原先的公司,随意进了一家有线频道,一切从头做起。 整整过了半年,知道玉苏身边一直没有其他男人,当逢启鹏找他和 玉苏搭档做新节目时,他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他想向她道歉,更想知 道两人还有没有再一次的机会? 分开一年半,她变了多少? 变得如何? 他完全一无所知,今天一见 ,只清楚一件事,她对他的吸引力依旧,不!更胜过从前数倍,而她却 像另一个陌生人,一个成熟、妩媚,浑身散发着性感的女人。 但,那个眼中闪着纯真之光的、充满梦想的女孩去哪了? 门开了,她同茗洁走了出来,步伐优雅充满了自信,经过他时,并 未停下脚步,与其他人会合後,便迳自坐下来,打开便当招呼大家後吃 了起来。 他看不见墨镜下真实的她,更无从看出她对他们的重逢有何反应。 他曾期待的是愤怒、对立甚至冰冷都好,绝对不要现在的礼貌和自 若,因为那将只证明一件事,她已经不再在意他。她已经对他没有任何 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他愤怒的想着,他欠她一个解释,而她必须 听。 第四章 我的爱 回到我身边好吗 别再以谎言相对 再一次拥着我转 牵眩 回旋 缠绕卷曲在我身旁 不行了!她得立刻跑出去透口气,要不这精心戴上的面具将会往瞬 间瓦解。 玉苏藉口要将垃圾丢掉,拎着已空的便当盒走出去扔进垃圾筒,然 後按下电梯,不耐地等着电梯到来。 为什麽?为什麽他对她还是有那麽强烈的影响力?即使在他那样残忍 地伤害过她後,他依旧能够深深挑动她的心,天知道她方才在外面徘 徊了多久,叫小凯帮地做造型武装起来,连连深呼吸好几口,才能走 进公司,谁知一见了他,她的心脏便突然剧烈地跳动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开口说得出话?或许在憎恶自己的软弱时,陡地 升起怒气支撑了她,使她可以面不改色的演出那个冷漠、毫不在意的陌 生人,幸亏有这副墨镜,使她不用担心泄漏出真实的情感和脆弱。 她不晓得自己是如何度过这顿午餐,只知道那个谈笑风生的自己, 陌生得令人害怕,更不明白,明明想将手中的便当朝他砸过去,为何动 不了手? 电梯门打开,她走了进去,电梯门正要阖上时,一只手插了进来挡住 ,电梯门再度开启,她震惊地瞪着那个不速之客,这人怎麽阴魂不散呀! 「你要干麽?」发现他没有立刻进来,整只脚定定挡住电梯门,不 让它关上。 「你要去哪?」希雷定是望着她。 干你庇事?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她忍住没有将这些话吼出来 ,微扯嘴角。「我要去下面的7-11买一些饮料。」她冷淡地说道。 「我跟你去。」说完後他立刻毫不客气地进来,站在她的身边。 瞬间,一股怒火牢牢攫住她,这时电梯来到四楼,电梯门打开,有 人要进来,她想也不想冲了出去,没想到他竟也尾随其後快速闪了出来 ,并跟着她走到无人的安全梯内。 「你┅┅」她双拳握得死紧,似要随时扑上去揍他一顿。 「你为什麽要出来?」 「因为我突然不想喝了,你又为什麽要出来?」她声音无法不拉高。 「因为你出来了。」他简单的说道,凝望她半晌。「小苏──」他 轻柔喊道。 一听到他用过去的昵称唤她时,她再也忍不住将怒气爆发出来。「 不准那样叫我!」她低吼道。 没想到他不怒,眼睛反而一亮。「不然要怎麽叫你?小玉?亲爱的 还是小甜心?」 他存心招惹她,而他成功了,接下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当她清醒时,发现自己双手被紧紧箝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她咬牙地说道。 「你打够了没?」他声音 没有愤怒,平和得令她抬起头正视他, 差点惊呼出声。他脸上多出了好几道红爪和血丝,头发凌乱不堪,而他 衣服的扣子也被扯得快掉下来,想当然尔这些都是她的杰作。 「不够、不够!这一辈子都不会够。你为什麽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恨不得把你给杀了。」她挣扎地想脱开他的手。 「是吗?」他没有多话,松手放开了她,她扬起手,想再打过去, 可是当她望进他的眼时,令她不禁屏息,他怎麽会用如此充满感情的眼 神望着她,好像他们还是恋人:为什麽? 见她没有动作,他耸耸肩。「没关系,我会站着让你打,只要你能 气消、原谅我。」他轻声说道。 她深深一震,原谅!垂下手往後倒退了一大步,凝望他半晌。「为 什麽?为什麽到现在才想求我来原谅你?」她握紧拳头。「若你真有心 的话,应该在那时就来求我,为何要等到今天?」 「因为我是个笨蛋,直到现在我才想通。」他简单地说道,别看他 外表平静,他手心已紧张得冒出了汗,谢天谢地!她总算攻击了,令他 心底冒出希望,他深吸口气。「我一直很想跟你谈那晚的事┅┅」 那晚。她胸口一窒,顿时沈下脸。「甭谈了。」 他一愣。「为什麽?」他们之所以分手,也是因为那一晚,若不说 清,怎能解决问题? 「因为我不想谈。」 「不行!我非说清楚不可,那晚──」 「我说不要谈了!」她厉声打断他,她不要再回想起那一天早晨所 见到的事,她会受不了的,她做个深呼吸,挣扎地戴上那个已遮掩不 了什麽的面具,挺直了胸膛,透过墨镜注视他。 「过去的事就算了,反正今後你我已无瓜葛,维持单纯的公事关系 即可,倘若你觉得一定要取得我的 原谅 ,才会比较心安的话,那── 我原谅你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够轻佻、够漫不在乎,甚至可以露出笑 容。「谁能想到,骄傲如你,向来自以为可君临天下的人竟会如此低声 下气要求我的原谅,若是我拒绝的话,岂不是说不过去。」 一听到她如此说,他觉得全身血液结成冰了,这是他所认识那个纯 真、坦率的宋玉苏吗?才一年半不见,她真的变得如此多吗?三言两语 的就想把他打发? 「过去的事就算了,今後已无瓜葛。」简单两句话就想将过去所有 的一切抹杀,将未来的可能性全灭绝吗? 不!他绝不允许,更不相信她讲的话是真心的。毫无预警地,他伸 手夺下她鼻梁上的墨镜。 当看到那双黑白分明、澄澈却充满伤痛的黑眸时,他的心顿时一紧 ,也闪过莫名的释然。 或许化妆品和火辣的服饰,将她塑造成妩媚性感的女人,但只要一 露出她的眼睛,这些特意营造出的效果便消失了,她那单纯、清新特 有的气质便无所遁形。 裹着这身艳丽服装的她,教人惊艳,也更教人心动,蛰藏多时的猛 烈情感瞬间将他席卷。 突然失去墨镜的保护,她觉得自己好像赤身露体,不自在极了,从 他看她的表情,她知道他已看出她的虚张声势,还有脆弱。 该死!没有盗甲的她要如何作战?「还我!」 他快速地把墨镜收起,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将她拉近。「现在看 着我的眼,重新再说一遍,过去的真的已经过去了,你真的已经原谅 我,真的已经可以毫不在乎?」 在他炽烈逼人的眼神凝望下,她的心跳加快,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 ,说不出话来,她想别过脸,可是太迟了,他的唇陡然降下覆住她的 ,她震惊地想推开他,无奈双手都被制住,并惊恐地发现他将她推向 墙壁紧紧靠着。 她勉强地将脸别开。「你在干麽?快放开我!」她又惊又恐地说道, 不断扭身挣扎。 他没理她,他的唇沿着她的脸颊来到她的耳朵,时间并没有冲淡他 们对彼此身体的记忆,虽然从没进一步的亲密,可是仍对彼此了若指 掌,他没有忘记她的敏感地带。 当他含住她那如贝般的耳朵,她全身一软,他轻易地化解了她的挣 扎。 「别┅┅」一句话还来不及说完,她的唇再度被堵住,这回他的舌 尖探入她口中,令她全身涌起战栗,脑袋一片空白,他放开她的手, 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她的手则抬起环绕他的肩膀,一如过去般缠住他 的脖子。 两人忘我地亲吻着,这时隐约听到有人从安全梯走上来的谈话声, 虽然还没有到达四楼,却也已侵扰了围 住两人的迷雾,他满心不舍地 松开她,此时此地,都不是两人可以如此亲密相处的时机,当望住她迷 蒙的双眸,和被他亲吻得艳红湿肿的唇,令他的自制差点崩溃。 他靠近她,两人相距不到十公分,彼此气息可闻。「你┅┅还能说 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吗?」 他的话有如雷极般,打破了制住玉苏的魔咒,她身躯一僵,羞辱及 伤痛瞬间涌回她的胃中,令她难过得想吐,天!她为什麽会回吻这个伤 害、背叛她的男人?难道受过了一次惨痛的教训还不够吗? 直觉扬起手打了过去。 他则默默承受了她这一掌,当他见到她再度扬起手,他则退了一步 。「我活该受你这一掌,但对刚刚的事,我不後悔,而你别想逃避不面 对。」 她眼中燃起熊熊的怒火,胸膛急速地上下起伏着。「于希雷,你该 死!我不会原谅你,我恨你!」怒吼完後,她头也不回地跑上楼梯。 希雷闭了闭眼睛,尝到口中的咸腥味,低头看看已被扯乱的衣 , 苦笑地叹口气,接下来的仗绝对还有得打。 「单哥,我对你向来如何?」 单瑞翔满脸戒备地望着坐在他面前一公尺前,满脸严肃的玉苏。「 呃!很好呀!」除了在工作上要求比较严格外,她真的是个很好相处的 人。 「是不是朋友?」 「是呀!」奇怪,好像在审犯人。 「好!既然是朋友就要互相帮忙,对不?」玉苏露出微笑道。 一看见她脸上的笑,单哥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栗然。「呃!只要在能 力范围以内,大姊,你有话就直说吧!别再拐弯抹角的。」他连忙拱手 告饶。 「那┅┅你现在没有任何固定的女朋友,对不对?」 「固定的?没有,不固定的一大堆。」单哥眼睛一亮。「你是不是 想通了,要介绍女朋友给我?」 玉苏笑 的。「是呀!」 「哦?是你的同学吗?身高如何、三围多少?」单哥兴冲冲地问道。 「就在你眼前。」 「咦?」 「是我!」 「咦?咦?」 「别一脸白痴样的看着我,你没听错!」 单哥忍不住跳了起来。「你在开玩笑?」 「再认真不过。」她将他压回坐下。「听好,是朋友就要帮我这个 忙。」她握住他的双手。「我求你,请你在这段时间当我的男朋友,我 不会要你跟你其他 女性朋友 断绝往来,就当作是演一场戏好吗?」 看到她那异常认真的眼神,单哥知道她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过了好 一会儿才开口。「是为了于希雷?」 「┅┅是的。」她咬着下唇。「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现 在真的需要一个男人在我的身边帮我挡着他。」 「为什麽会找我?」单哥靠向椅背。老实说,到现在他还是不敢相 信玉苏竟会对他提出这项要求,不过听起来她真的很苦恼,看样子于希 雷的到来,她并不像她所表现出的那样无动於衷。 「因为你目前还没定下来,而且你是和我最亲近的男性工作人员, 也是最会做戏的。」 单哥搔搔头。「这样做有什麽意义?既然你无法忘掉他,做戏又有 何用?到头来只是白费工夫。」 玉苏有些吃惊,没想到单哥居然说得出这番话,她还以为他是个吊 儿郎当、玩世不恭的男子,没想到竟也会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她咬着下 唇,望着窗外好半晌。 「你说的没错,若我在意他,无论做了多少事,依然无法改变,有 可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但这次他出现得太突然,让我毫无准备,而他 是那麽老练、心机深沈,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若是有其他人在我 的身边,不仅可让他死了心,也能不时提醒我┅┅要提防他,我或许可 以安然度过这段时间,要不!我会立刻辞职,不管茗洁对我有多好。」 她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 于希雷真有那麽厉害。单哥揉揉脸。「你这样,我真的会很困扰。」 「我知道┅┅」她低下头。「若是你真不肯,我也不勉强,我再找 其他人好了。」 「你别闹了!」单哥瞪了她一眼,然後认命似地重重叹口气。「认 识这麽久了,若不帮你也说不过去,不过我可先声明,後果你自负喔!」 她喜出望外。「真的,你肯帮我了?」 「对啦!不过你要我怎麽帮?」 「很简单,你以前是怎麽当人家的 男朋友 ,现在就再当一次, 女主角是我,然後对我温柔点、体贴点、按时接送我上下班┅┅」 天呀!在听完那一长串的清单後,单哥就只有一个想法──谁来杀 了他吧! 「此次节目主打是 Crazy爆笑秀 , 集剪接这二十几年来的电视 、电影一些NG、漏网镜头,也可以看到一些目前当红的影星当年出道的 模样,另外还有以星座分析艺人个性及挖八卦的 C Star秀 ,访问艺 人的朋友,由他们抖出来宾的生活趣事和笑话,以及开放给观众表演才 艺,及比赛的 CQ天才秀 这三部分。」 在玉苏的召集下,召开了节目制作会议,只有主要工作人员单哥、 雅美、阿米等叁与,一方面是要尽快订出节目发展方向,另一方面也是 要让于希雷能在最短时间内进入状况。 听完玉苏的报告後,希雷低下头看整个节目的企划後,才开口问道 :「友台主持人能言善道,能歌能舞,柯宗霖却只会主持一些Game的 节目,为什麽不依他的风格,设计成 Game 的型式?」 玉苏抿抿嘴。「 千战千胜 已经试过了,收视率依旧不敌。」一 提到公事,她的心总能定下来,不再多想其他,可以冷静应付他。 「要更精致点,像外国的 迷宫传奇 ,每关挑战的游戏都非常吸 引人。」 「X视的 白银传奇 的感觉就像这样,简单的挑战游戏以及把场 地拉到旅游胜地去,我认为不宜再仿效,而 迷宫传奇 所使用的场地 和布景,绝非是我们所能负担和维护的。」 「咦?我记得有人曾这样说过,世上没有不 能 做的事,只有肯 不肯喔!」他似笑非笑揪着她。 她倒吸口气,他竟敢提从前──「没错!可是也有人强调,不仅要 肯,最重要的是要 能 ,不是吗?挑战关卡设计是其最大的卖点,搭 配精密的仪器,巧妙利用科学原理及力学理论,我不认为我们能设计得 出来,除非是仿冒的。」 「我们的关卡可以不用设计得那麽复杂。」 「是你自己说要精致的。」 所有人像看打网球般,睁大眼睛,看着他俩一来一往的辩论着,毫 无让人有插嘴馀地。 「我说不能就是不能!」玉苏拉高音量说道。 「那请你告诉我不能的原因。」希雷平静地说道。 「 时间 。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找到理想的场地、做好相关的道 具和布景。」她强调道。 「时间是可以争取的。」 「这个节目已经拖得够久了,整个企划一变再变,已经拖了快半年 , NEW 没有这麽多时间耗在这个节目上。」玉苏尖锐地说道,这 次逢老板委托他们制作节目,是依照集数来算钱,所以拖得愈久,对公 司一点都不利,因为 NEW 将最精华的人力全都投注在这个节目上 了。 「你什麽时候让时间变成主要的阻碍因素?」 「当它变得现实,而且事关整个公司存亡的时候。时间拖得愈长, 外来不可知的因素就会愈多,益发阻挠整个节目的制作。」玉苏冷哼道。 除了希雷以外,所有人闻言都倒吸口气,开炮喽!玉苏开始正面反 击了。 希雷知道她是在说他就是那个外来不可知的因素,不过他也不得不 承认她说的有理。「好吧!暂时不提新的东西,就依你们原先的东西进 行下去,不过我觉得那个星座什麽的,不要用比较好。」他指的是「 CStar秀」。 负责这个单元的单哥 起眼睛。「为什麽?」他口气不善地说道。 「因为那只是 记者会 另类翻版,所有人一起和稀泥,新鲜感全 无,而且友台口碑早有,千万则昼虎不成反类犬。」希雷淡淡地说道。 单哥胀红了脸,他霍地站起身往外走。「我先出去一下。」 室内气氛僵凝,阿米坐立难安,雅美冰冷地看着希雷,玉苏则铁青 着脸。 希雷叹口气,若这是在他以前的公司,他早就破口大骂,还容得人 这样甩头就走,不过他才来上班第二天,就和新同事闹翻,实在不妥, 他望向玉苏,自从发生昨天中午那一幕後,她便失踪了,没再进公司, 直到此刻。 她在躲他,昨天那一吻,证明她对他并非无动於衷,而且长期以来 一直潜积在心底的疑虑,也在那一吻中消融殆尽,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 有一年半的时间阻隔,他对她的感觉依旧那样强烈,他渴望她的程度更 基於对其他女人。 玉苏冰冷的声音,将他从冥想中唤醒。「有关CStar秀的前置作业 已经完成,通告也oK,就只等进棚录影。」 「好的东西当然要保留,可是不好东西为什麽要继续下去?」希雷 皱起眉头。「我不记得我们以前是这样做节目的。」 玉苏倒吸口冷气,他根本什麽都没看到,凭什麽就这样下定论?她 转向雅美和阿米。「你们两人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要跟 于大制作人 单独谈一下。」 雅美和阿米依言走了出去,玉苏走过去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你知不知道这样讲很过分,三言两语就把我们这几个月的辛劳抹 杀,你若是针对我来,想找我的麻烦就直说,干麽让我的组员难堪、受 辱。」 希雷闻言脸色一变, 起眼愤怒地瞪着她,一看到他这个表情,她 心一凛。 「宋玉苏!若你是男人,你会为这些话被我揍扁,你把我当什麽了 ?对节目内容品质我向来有话直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要我睁 眼说瞎话我办不到。像你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到底是谁公私不分?」 他尖锐地说道。 她脸一红,惨了!她真的是反应过度,在节目品质要求上,希雷有 时候简直是苛刻得吓人,才一年半没合作,就忘得一乾二净,实在是┅┅ 都怪他!若不是他突然蹦到她面前,若不是他昨天突然吻了她,她 也不会脑筋糊成一团,失去理性的判断,她无言地坐了下来,瞪着桌上 紧握的双手半晌。 「对不起,是我不对。」她僵硬地说道。 「没关系!」他平静地凝视她,很少有人会像她一样马上坦承认错 ,她这种坦率俐落的态度,一向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你大可放心,我向来公事公办,不过┅┅」 还有但书?她困惑地抬起头。「怎样?」 「我们俩的 私事 还是要解决。」他深深望进她的眼。 她整个人一震,心跳开始不规则,转过脸。「别开玩笑了,我们之 间已经没有需要好解决的。」 「是吗?」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沈沙哑。「真的已经没有要解决 的吗?那昨天那一吻怎麽说?」他伸手,用手指轻抚她细嫩的脸庞,今 天的她,已经没有昨天的浓妆艳抹,恢复惯有的清新淡雅,让人有说不 出的熟悉和眷恋。 她被他温柔的抚触给弄愣了一会儿,然後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力量, 站了起来,一把将他推开,快速地站在桌子後面,脸红瞪着他。「别再 对我动手动脚,你没资格!」她低吼道。 没资格?他好笑地扬起眉,正要开口嘲弄她时,她已抢先开口了。 「昨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不管我们过去有什麽,那都已经过去了, 那一晚,不管你是酒後乱性,还是你┅┅」她深吸口气,直视他。「你 一直在我背後乱搞,直到那时才被我发现。」 他闻言立刻觉得火大,大步走向她,她一时退避不及,被他一把抓 住肩膀。「我没有,我从没背叛过你,那一夜我真的喝醉酒,什麽都不 记得,连唐玲为什麽会在我旁边,我都不清楚,你要相信我。」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望他。「我相信了又如何?一切已经太迟 了!」 「为什麽?」他抓住她肩的手用了力。 「你若是在那时候马上跟我解释,或许我会原谅你,但你什麽都没 说,没有道歉、没有辩白,我不管你当时是怎麽想,但你已经很残忍、 很深的伤害了我。」玉苏语气有些激动地说道。 「我知道,可是┅┅」他颓然垂下手,该如何启齿?当初他自己也 慌乱得不得了,根本没有信心给她永恒不变的承诺,所以才会以那样消 极的态度回避她,还有躲开自己。 他欲言又止、表情苦恼的模样映在她眼中,突然让她的心静了下来 ,她现在只想狠狠教训他,为何在那样伤害她之後,还有脸来招惹她, 难道看不起她吗? 她深吸口气,以最冷漠的态度对他。「总而言之,现在谈这些都已 经无关紧要了,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什麽?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不可能,没有人传过!」这话几乎 从他牙齿间挤出来的。 传?她睁大眼睛,不会吧,他有在向人打听她的情况?虽然不该有 ,但她竟觉得一股飘飘然的,会去探听,便表示他在乎她喽。等等!她 想到哪去,天知道他到底打的是什麽算盘。 维持外表的镇静。「因为这次对象还是同事,你也知道这个圈子人 多嘴杂,有了 上一回 的经验後,我不太想让其他人知道,这样一来 ,也省得听到一大堆不必要的闲言闲语,来破坏我们之间。」呼!这个 谎说得可还真顺,不过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免得被看穿。 「你说谎!」 咦?她险险跳起来,被他识破了?故作镇静地耸耸肩。「你要信也 好,不信也罢!总之,我已经告诉你了,还有,我交友的原则一向一对 一,无法一对多,除非我不喜欢我现在的男友,否则我一概拒绝其他男 人的追求。」 静了好半晌,他才开口。「他是谁?」语气轻柔地教人发毛。 她心一跳。「是┅┅单哥。」 「单瑞翔?」希雷按捺住想摇晃她的冲动,她瞎了眼呀,谁不好挑 ,居然挑上一个、一个┅┅不行,他还不太认识那个男的,无法想出好 的词汇形容他,但他妈的,那男的长得还不难看。 「你还可真是会挑身边的男人下手。」他语气尖锐地说道。 她努力压下怒火,微扯动嘴角。「没办法,近水楼台嘛!」 「你们交往多久了?」他 眼望着她。 嗄?她傻了一下,惨了!她没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这是我跟 他之间的事,你这个 外人 管那麽多做什麽?」她拿起放在桌上的记 事本,把玩了一阵。「于哥。」 一听到这个称呼,希雷全身紧绷,满脸戒备地望着她,这是他俩在 还没有成为情侣之前,她对他的尊称,她突然这样唤他,便意味着她只 想将两人的关系定在公事上,他苦涩地品味她话中的涵义。 「我答应过茗洁要好好跟你相处,是为了做好节目;除此之外,我 不想跟你有其馀的牵扯,一次已太过足够,不是吗?」 「玉苏┅┅」他脸色惨白,没想到她竟会把话说得如此绝决。 她走到门边将之拉开。「等你想出跟节目有关更具体的idea,再 跟我说话吧!」语毕,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该死!希雷重重地槌向墙壁,强烈的麻痛瞬间从他的手臂射向全身 ,但这种痛根本抵不过他心底的痛。 他早该知道的,玉苏是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可是,一想到她居然已 经有了男朋友,想到有其他男人可以┅┅ 他颓然地跨坐在椅子上,一切真的已经来不及了吗? 第五章 再一次为我旋转 燃烧 渴望 我生而为你 「可恶!那姓单的有什麽了不得,长得又没我帅,也是个下三滥的 花花公子,她为什麽会选他?」 在「Jean」pub中的一角落,突然传出这样的怒吼。 萧奇皱着眉头。「你别再喝了,再喝又会醉得一塌糊涂,你不是说 你已经戒酒了?」看到好友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那超猛的伏特加,吓得他 心惊胆战。 「我戒酒?对!我戒了。自从那该死的一夜之後,我就再也没喝过 一滴酒,但他妈的,我现在就是想要喝。」希雷看到萧奇也举起酒杯, 他一把夺下饮掉。 「喂!你干麽呀?」萧奇见酒被抢走,哇哇叫了起来。 「你不准喝!」 「为什麽?」 「因为你得看着我,别让我又被女人剥光衣服给强奸了都不知道! 」希雷一把拉住萧奇的领子严肃地说道。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还有道理吗?他请客,却 不准喝酒? 不过看到希雷心情难受到将持续一年半的戒酒给破了,可见他受的 打击真的不小。 宋玉苏,你真行,居然可以把号称「万花丛中一匹狼」、「传播界 的金童」于希雷弄成这样,好可怕的爱情呀!萧奇暗暗在心中叹口气。 也罢!看样子希雷今晚真的打算不醉不归,他最好保持清醒,免得 两人露宿街头,被人当游民。 萧奇拍拍希雷的肩膀。「我说大哥呀!玉苏会再结交其他男朋友也 不奇怪,他们也是朝夕相处的在一起工作,日久当然会生情。」 「你闭嘴!」他不想听这个。「那小子有什麽好?」 「单瑞翔在圈内小有名气,在女人名声方面┅┅呃!跟过去那个还 没定下来的你有得比,也是天天换女友的,不过,近来稍有收敛,可能 跟你一样,碰到玉苏就没辙了。」可怕的女人,宋玉苏是花心男子的杀 手,还好当初他没爱上她┅┅差点。萧奇暗吐舌头。 希雷阴郁地瞪着手中的酒杯。「这麽说来,他是最近才开始和玉苏 交往的?」 「或许吧!玉苏不是那种会到处张扬的长舌妇,我是听你说才知道 的。」 「你说她对他是不是认真的?」 萧奇对天花板丢个白眼。「我怎麽知道呀?不过说正格的,天涯何 处无芳草,你又何必一直执着於她?倘若说,你是因为觉得对她有所愧 疚,如今她也已经走出来,再交了个男友,有新恋情,你也可以放下 心来,并衷心的祝福她呀!」 衷心祝福她?在胃里的酒像是发酵般,带来阵阵的苦味,他怎麽能? 「老哥,忘了她吧!告诉你,外面有一长串的女人等着你临幸,你 一定可以找到新的恋人。」萧奇继续很理性的劝告。 「住口,别再说了!」希雷怒吼道。 忘了她,谈何容易?能忘的话,八百年前就忘得一乾二净,更不用 低声下气去找她了。 早知道就不要回国了,更不要费尽苦心想与她共事,如今朝夕相处 共事,又教他如何忘得了她? 真去他的!希雷端起酒杯,再度咕噜咕噜灌下另一杯伏特加,但愿 就此醉死过去,什麽都记不得。 才和单哥扮演「情侣」一个星期,玉苏就已经要举白旗投降了。 从没想过,扮演「正在谈恋爱的女人」一角,居然是那麽的困难, 因为对象真的不对。 相反地,男主角单哥也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经验老到,还是因为受到 希雷把他负责的星座单元否决掉的刺激下,才会如此欣然地扮演她所委 托的角色,而且认真的程度,几乎让她吃不消。 这一个星期以来,只要有希雷在的场合,单哥便会黏在她身旁,不 时握握她的手、搂搂她的肩、摸摸她的头发,或为她准备好吃的点心, 嘘寒问暖无一不缺,可真让她见识到了单哥男性的魅力,明白为什麽有 那麽多女人甘心臣服他的裤管下。 每当单哥对她有任何亲密动作时,希雷便会朝他们射来足以杀死人 的炽烈视线,她立刻「本能」配合演出,戴上面具,乃笑倩兮,脸上露 出幸福万分的模样。 照理说,她应该会觉得开心,因为这样一来可完全彻底阻绝希雷对 她的纠缠,专心一志将两人定位在公事关系上,但她偏不! 事实上,只要看到于希雷,她的心就无法平静下来,她的血液无法 因靠近他而不沸腾起来,尽管理智拚命呐喊着要远离这个曾重重伤害她 的男人,但她的心却不然,她无法抑制靠向他的渴望,希望能再被他拥 入怀中。 更教人心慌意乱的是,希雷对单哥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只要这两个 男人共处一室时,室内气氛便紧绷得像要一触即发般,让所有人无不心 惊胆战。 茗洁投来的指责目光,几让她招架不住,所以只有消极的减少和希 雷正面交锋的机会,躲到剪接室去,和剪接师一起看带子找素材。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苦笑地想着,得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她一点 都不适合演戏。 她走上楼梯,来到她位在四楼的小公寓,正要跟那三道锁奋战时, 冷不防── 「你总算回来了!」 她整个人吓得跳起来,钥匙掉到地上,尖锐的噪音在空荡的楼梯间 回响着。 玉苏惊魂未定的抚住胸口,瞪着那个出声的人。「你、你怎麽会在 这?」 希雷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衣领敞开着,一身英气逼人坐在通往 五楼楼梯转角上,俨然像个王者。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她,她被他盯得全身不自在极了,强迫 自己冷静下来。「你找我有什麽事?」她没费神问他怎麽进来,反正他 总有法子。 「为什麽你没让姓单的进来?」 她嘴巴吃惊地微张,咦?看到他身後在楼梯问的窗户,原来他看到 单哥送她回来了,她扬起下巴。「时间很晚了,他该回去休息。」 他嘴角微微一撇。「很晚?以前再怎麽晚,你都还会让我进去吃个 消夜,怎麽你 现任的男友 没有这个特权吗?」 她心一紧,可恶!他干麽要提这个?「干你什麽事呀?我们、我们 早就在外面吃过了,何必要再回来开伙?」她撒谎道。 他不发一语,只是用那双迫人的黑眸望着她,好似要看穿她。 她吞吞口水,不让自己露出慌乱样,低下身拾起钥匙,转过身开锁 ,将门打开走了进去,他没有动作,依旧坐着,她将铁门关上,没有 请他进屋的意思。 「有什麽事快说吧!我很累了。」现在已经十一点。 他慢慢起身走到铁门前,她心跳不禁加剧。「你说过若是我对节目 有想到新点子再来找你谈,我现在想到了。」 她睁大眼睛。「你可以等到明天再跟我说。」 他面无表情,隔着铁门望着她。「我等不及,灵感稍纵即逝,打铁 要趁热不是吗?以前我们不都是这样做吗?」他声音中有丝嘲讽。 又来了!为什麽要一直提到以前?是呀!以前只要一有新的想法, 不管是什麽时刻,即使是三更半夜睡觉,也会用电话吵醒对方,藉着热 线讨论,虽然在讨论中会渐渐偏离原先的想法,但斯产生的新火花,却 教人心喜不已,当年「四季的故事」许多精彩的内容就是这样撞出来的。 但,今非昔比呀! 她咬着下唇。「不行!我今天太累了,实在不想再动脑,你请回吧 !」不再多说,把木门关上,将他完全阻隔。 她将室内所有的灯都打开,勉强自己走离门口,一边脱下鞋子、一 边告诉自己,不让他进屋里的决定是对的,这里是她住的地方,不是公 司,也不是公众场所,没有人可以帮她挡住他对她的影响力。 她坐进沙发里呆愣半晌,外面没有任何声响,他走了吗?心里七上 八下,不安极了。 瞪着时钟,确定分针走过五格後,才起身走到门口,将门拉开,门 口已没人,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正当她要将门关上时,眼角瞥 到一个黑影,迅速抬起头。 老天!他还坐在楼梯口那边,表情阴郁,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她胸口一窒,双腿发软,握住门把的手轻轻发颤,几让她撑不住, 两人进行视线角力。 该开门让他进来吗?她心中天人交战着。 最後她知道自己输了,她无法把这样的他关在门外,或许事後她会 骂自己千万个臭头,可是此刻┅┅她将铁门打开。 他眼睛一亮,慢慢直起身子走下楼,有那麽一瞬间,她後悔了想将 门关上,他似乎察觉出,并抢先一步用手挡住。「你真的要赶我走吗? 我不会伤害你,倘若那是你担心的。从我们认识以来,我有做过任何你 不愿意的事吗?」他苦涩地说道。 她心一凛,默默无言地退到一边,让他进来。 将门关上後,她走向厨房。「要喝什麽?」企图用轻松自在的口吻 让室内气氛和缓起来。 「我想吃你煮的浓汤面。」 她转过头,皱起眉头。「你晚饭没吃吗?」 「没有。」 她摇摇头。「为什麽没吃,在忙什麽呀?」这几天因为刻意地回避 他,所以不清楚他在干麽。 「等你。」 她全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子。「什麽?」 「我八点来的时候,发现你还没回来,刚好有人打开大门,所以我 就跟了进来,因为没有钥匙,所以不敢再出去,便坐在那边等你。」他 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八点?这麽说来,他已经在那边等她整整三个钟头了,她张开嘴。 「你疯啦?干麽要饿着肚子等我?你、你不会想上厕所吗?」忍不住朝 他吼道,有些气他这样胡乱来。 他的剑眉扬起。「当然想啦!不过总有办法解决的。」 「有去向我的邻居借厕所?」 他冷哼一声。「台北人会随便让个陌生人进去借厕所?头壳又不是 坏了,反正男人又不像女人。」他突然露出充满邪气的笑容。「你真想 知道我怎麽解决吗?楼梯间有盆栽┅┅」 她有种快昏过去的感觉。「别再说了!」她尖声说道,打开厕所的 灯。「你去洗把脸。」她有些不稳地走进厨房,手按着流理怡,闭上 眼睛,心想别忘了待会儿带桶水去浇那些盆栽,免得它们「咸」死了。 天呀!他真做了这种事?听见他进厕所的声音,笑声再也抑不住地 从齿间泄出来,笑到整个人都脚软,差点没坐到地上去。 他真是一点都没改变,还是依旧我行我素,胆子大得会吓死人! 她抹去眼角的泪水,拿出锅子加进水,开始煮她最拿手的「浓汤面」。 所谓的「浓汤面」,就是煮一锅康宝浓汤,加上蛋花,然後再下一 把面进去就可以,过去两人在一起时,她经常做这一道简单又美味的消 夜,让两人解馋,那时最爱看他那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会让她觉得 好快乐、好满足。 一时间,陷入过去的美好回忆中,暂时忘了所有的不快,轻快地打 着蛋花、搅拌着已和好的汤汁。 从厕所出来的希雷,看到玉苏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一阵熟悉的心痛 和温柔再度袭向他,他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 跟玉苏在一起时,总是能让他的心充满愉悦、满足,但这些全都被 他一手给毁了,倘若当初他能拉下一切自尊,毫不犹疑地恳请她的谅解 ,今天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了? 不!对此他无法回答,事实上若是没有这一年半的分隔,只怕他永 远也不会明白玉苏对他的重要性,正视他在不知不觉中已深深爱上她的 事实,爱到他宁愿放弃所有单身汉的特权。 但命运就是如此作弄人,当他领悟时,她却已琵琶别抱,不!这点 当然不能怪她,他们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分手,她当然会去喜欢上别的男 人,只是,他妈的,他就是无法甘愿。 尤其看到那小子居然肆无忌惮地对玉苏毛手毛脚,故意在他面前表 现亲热样,然後对他露出挑衅眼神,害他气得差点内出血──居然敢对 他示威? 前两天,从萧奇的口中了解有关单瑞翔的事情後,他当下立刻决定 ,像这种裤带没拴紧的男人,是配不上玉苏的,不过他更不满的是,她 怎麽会看上那家伙? 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她好好谈谈,偏偏她像躲仇人似的避不见面,在 忍无可忍下,才来她住的地方堵她。 本以为她不会让他进门的,幸好,最後还是让他进来了,他凝望她 的身影,不!他不相信他们就这样完了,即使姓单的是她目前的「男朋 友」,可是从她望向他的眼神,以及两个人相处时所会产生的悸动的火 花,他不认为是自做多情,平空想像出来的。 根据这些时日的观察,一年半的分隔,让她懂得用精明圆滑的手腕 面对这个世界,却还不会使用诡谲的手段伤害对付人,在那看似坚强干 练的外表下,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单纯、坦率充满理想的宋玉苏。 他无法就这样放了她! 今天!他就是为了他们的复合再做一次努力,若是她还不接受,仍 旧一意要接受那个姓单的,他就会死心,随她去了,他可以说是抱着破 釜沈舟的心情来的。 他走进厨房,站在她身後,刻意地紧挨着她的背,脸靠近她的肩膀 ,他可以感到她全身僵直。「好香呀!」他用力吸口气。 玉苏轻轻吸一口气,企图稳定突然失速的心跳,他的体温热度感人 ,额上的毛发都可以清楚感受到他的呼吸吹拂,令她觉得酥痒不已,作 势要拿东西,灵巧地闪开他的怀抱。「这里小,别来跟我挤。」 他轻笑,退到厨房门口,抱胸望着她,即使如此,他的存在感依然 令她不安,搅拌汤的手微微发着抖。 真是没用!她暗骂自己,一边忙稳定心神,一边将面煮熟,然後捞 起放进已滚的汤中,再关火。 接下来,看到他像饿死鬼似,唏哩呼噜大口吃着面,看得她既摇头 又好笑。 「你也吃慢点,会烫舌头。」她忍不住说道,看他吃得津津有味, 好像此刻入口的是人间最美味的食物,让她心头暖洋洋的。 很快地,一锅面就见底了。 玉苏看着那已空无一物的锅子,叹口气。「看样子,你真的是饿惨 了。」她站起来收拾。 「没错!」他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眼睛一闪一闪地。「不过我 还想再吃点东西。」站起来跟她走进厨房。 「还不够?好吧!那我再切些水果好了。」她将锅子放进水槽中。 猛地,他一把从身後环住她的腰。「不用了,我现在最想吃的就是 你。」 她全身僵直。「你别闹了!」在短暂的错愕後,她立刻激烈地挣扎 ,想摆脱他的怀抱。 他牢牢地制住她的双腕,并用他结实的身躯抵住她的背部,下半身 被水槽困住,如困兽般,她根本完全动弹不得。 「希雷!」她又惊又怒。「快点放开我!」气愤此刻陷入无助状况 ,更气自己居然因他如此靠近而气息不稳。「你┅┅说要谈 公事 , 我才让你进来的,你别乱来。」 「抱歉!」他说道,温暖的吐气吹动她的发丝。「那只是藉口,我 不相信你没猜出来,不过,你还是放我进来了,不是吗?」 她闭上眼睛,可恶!全被他看透了,但是,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呀 !如今懊悔已经来不及,她就像童话故事中的那些笨小羊,呆呆地把扮 成妈妈的大野狼给放进家里来。这下可好,现在谁能来救她呀? 察觉到她不再那麽僵硬,他也不由得松开了手,改而环住她,就像 紧紧的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宝贝般。 她所有的呼吸都堵在胸口,她可以感觉到从他怀中传来的依恋和不 舍,为什麽?为什麽?无数的疑问在喉头打转,可就是问不出口。 两人就这样动也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呼吸变得益发急促,他的唇沿着她的脸颊到她的颈子,来回不 停摩挲,令她身躯一软,不由自主地贴向他,让他温热的气息彻底包裹 住她。 他用牙齿将绑在她头发的结绳松开,让她的长发如瀑布般的披垂在 身後,深深吸进专属她的清香,然後用脸将她的头发拨到一旁,让她纤 长的颈子无遮掩地暴露出来,令他毫无顾忌的掠夺、啃吻着。 她绝望地伸出手攀住他环在她胸前的手臂支撑着,免得不支滑下去。 「告诉我!」他用唇含住她细嫩的耳垂。「他有这样碰你吗?他知 道你这边最敏感吗?」 他的话如冷水般浇醒了她。「不┅┅」她开始挣扎。 「他的吻可以让你毫无抵抗能力吗?」他温柔诱哄的声音令她感到 心寒。 「不!」这次她低下头,用力咬住他的手臂,冷不防地吃痛令他松 开了,她用力将他挥开,快速地跑出厨房,随手拿起放在客厅一角的球 棒──那是她用来准备打小偷的,不过看来现在正好派得上用场。 「你到底想对我怎麽样?」她怒吼道。 希雷站在厨房门口,表情冷硬地望着她。「我要你跟那姓单的分手!」 嗄?「为什麽?」 「你难道不晓得他有多花吗?萧奇说他外面有一大堆女人。」 她嗤之以鼻。「你是在五十步笑一百步吗?单哥和你比起来,简单 是小巫见大巫。」 他脸一沈。「少掌我与他相提并论,我风流但不像他一样下流。」 她插起腰来瞪着他。「那些都是过去式了。」这是实情,单哥自从 答应扮演她的男朋友後,便没再和其他女人交往,这点是最教她感激也 是内疚的地方,不过一想到希雷居然敢拿这点来数落单哥,不禁觉得可 笑至极。 男人啊! 「我在跟单哥交往时即约定好,若对彼此好感消失时,会坦白说出 来,绝不会有所隐瞒,绝不会背地里再去和其他人勾三搭四的。」她仰 起下巴说道。 希雷眼睛谜起来。「你这是什麽意思?难道你认为我有吗?」 她冷笑。「你该不会忘了那一晚的事?」 他握紧拳头。「嘴巴说原谅,还是忘不了,对不对?」他走近她, 她立刻举起球棒警告,他立刻止住。 「你要我说几次,我真的不记得那晚我对唐玲做了什麽。你为什麽 不能把它当作意外呢?」他愈说愈大声。「告诉你!若是你喝醉酒了被 人强暴,我还是会一样爱你的。」 她闻言为之一愣,随即涌起更强烈的怒火,他居然敢说自己是被强 暴? 「你真是无耻。毫不检讨自己的对与错,却要别人跟你一样没节 操。」她气得全身发抖。「好!不提唐玲,那其他女人怎麽说?」 希雷皱紧眉头。「什麽其他女人?」 「你敢说在我们交往期间,你对我都是忠贞的?」她咄咄质问道。 「当然可以!」他回答得毫不迟疑,条地他 起眼睛。「你为什麽 会这样问?难道你一直在怀疑我背着你和其他女人偷偷交往?」 她抿紧唇。「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有数。」她恨恨地说道。 老天!他怎麽会那样盲目?没有看出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唐玲只 是一个导火线。希雷摇摇头,他不想承认,可是她脸上的恨意却没有半 分虚假。「你就这麽不信任我?」他无法自主地拉高声音。「你真的认 为我和你在一起时,还跟其他女人来往?」 他声调中的不可置信和愤怒,令她瑟缩了一下。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吗?」他愤怒地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 她的双臂。「你说是不是?」 她被他抓得动弹不得,无法回答半句话,她被他的狂怒模样给吓到 了,当她望进他的眼中时,并没有看到任何的欺瞒和心虚,相反地,只 有愤怒和不敢置信。 难道、难道她真的想错了? 「说讶!你为什麽会有这种想法?」 她吞口口水。「有人看到告诉我的。」 「谁?」 她别过脸。「是谁不重要。反正、反正敢做就不要怕被人讲。」 他像是被烫着般火速松开她,倒退了好大一步,脸上的表情相当骇 人。 他瞪着她半晌,不行!若是再不离开的话,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 伤害她,从来没有人、没有人能这样伤得了他,她是头一个! 他为什麽要让她有这样的权利伤他? 「我真的是看错你了,在我以为我们是相爱的时候,你却不断地怀 疑我?这算什麽?」他摇摇头。「你也未免太瞧得起我了。」 他那充满讽刺的声调,令她感到莫名的惊慌,他为什麽是这样的反 应?她惊惧地望着他。 「当时我没有跟你在一起的时间,用手指都数得出来,你在我身边 寸步不离的,请问我哪有时间和办法去和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我并不是 不想找其他的女人,当你不肯跟我做爱的时候,我就有千万个好理由去 找别的女人,我为什麽不?早知道你在背地里不断猜测我是不是一直对 女人脱裤子的时候,我当时真他妈的应该就照你所想那样做了。」他眼 神充满怒火地瞪着她。「我真後悔,干麽为你这种不信任我的女人 守 贞 ?简直是笑死人了!」 她呼吸全堵在胸口,完全说不出话来,不会吧!他不是说真的。可 是他的表情和眼神,令她无来由觉得恐慌起来,她不会真的想错他了吧! 不!她摇头。她没有想错,若她真的想错了,那她这一年半来的岂 不白怨、白恨了? 「唐玲就是个铁证。」她苍白着脸说道。 他闭上眼睛,他已经不想再为这件事辩驳了,倘若说他真有出轨, 也就只有那莫名其妙的一次,她已经打定主意以此认定他一直是背叛她 的「铁证」,那他也无话可说。 两人之间没有信任,又有何未来可言? 他面表情看着她半晌,然後转过身走向门,在门口停住脚。「你高 兴怎麽想随便你,反正我不会在乎了,不会了!真搞不懂我自己在想什 麽?以为自己伤害了你,这一年半以来,我无时不活在愧疚当中,可是 没想到,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这算什麽?可笑至极!」他重重地槌了 墙壁一拳,之後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铁门在他身後自动 关上。 玉苏愣在原地良久,然後才慢慢走到门口将门关上锁好。 老天!怎麽会这样?本来那个是加害她的人,怎麽反而变成是她的 受害者?她重重生进沙发,该死的!她才是受害者,但为什麽她会有如 此深的罪恶感? 她头痛欲裂地闭上眼睛,别再想了!此刻心乱如麻,根本理不出头 绪,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可是他的话却如响钟般,不断撞击她。 ──我看错你了! ──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信任┅┅ 方才一直抑制住的泪水现在滑落面颊,她双手蒙着脸,无论对与错 ,唯独对这一点,她无法否认,在他们两人交往当中,她的确无法全心 信任他,所以当他与唐玲的事,才会毫无异议的全盘接受。 时刻滴答滴答走过,她不断回想过去┅┅这一晚,注定是个无眠的 夜。 第六章 「五、四、三、二」──现场导播喊道。 「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Crazy爆笑秀,我是主播柯宗霖,在我 旁边的是另一个主播许芬芬,今晚就由我们两个带领大家走入时光隧 道,来看看一些老前辈在早期拍的片子,对了芬芬,你以前最欣赏谁 演的片子?」露出一口白牙的的柯宗霖笑容可鞠地对着镜头说道。 「喔!我最喜欢由凌波小姐和乐蒂小姐合演的 梁山泊与祝英台 」──许芬芬话还没说完,柯宗霖立刻打断接下去说。 「喔!这部片我也爱看,不只我爱看,我爷爷、你你、外公、外婆 、爸爸、妈妈、阿姨、舅舅都爱看,那时可说是万人空巷┅┅」柯宗霖 滔滔不绝地说道。 在摄影机後面的电视前,茗洁、玉苏和雅美全都站在那边瞪着录影 画面。 「他为什麽不乾脆把他所有的亲戚朋友全都唱名一遍?」雅美叹口 气说道。 玉苏摇摇头。「真不晓得鹏鸟老板为什麽坚持要用他?不会说话又 爱抢话,剪接师只要一看到他讲话就剪掉,听说都修得快疯了。」 (剪接师除了剪接画面外,还可以剪接声音。) 茗洁拍拍玉苏的肩膀。「麻烦你再好好跟他沟通一下。」她明白问 题所在,只是出钱老板不是她,所以只有认了。 「你饶了我吧!我跟他真的不对盘,从没见过这麽不用功的主持人 ,也不照着我们设计的脚本走,嘴巴说什麽只要知道节目进行的程序就 好,话想到什麽就说什麽,说的话是好笑有内容也就罢了,偏偏不是, 芬芬讲的话比他好得多,偏偏他又自以为比人家红,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摄影棚人多嘴杂,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因此玉苏是压低声音讲 的。 今天是「Crazy爆笑秀」第三集录影,上个星期日已播出第一集, 虽然没有一举攻上鳌头,不过坐二望一,由於内容有不少是目前知名 演员过去的生嫩表演及NG漏网爆笑镜头,增添了不少星期天晚间的笑 料,而且也引发不少人对过去影片的记忆,因此颇获好评。 「我们就忍忍吧!还要与他合作一季呢!不忍又能怎麽办?」茗洁 无可奈何地说道。 妥协!这两个字真是令人可憎的字眼,但在职场上就是不得不如此 ,玉苏无奈地想道。 「对了!怎麽都没看到希雷和单哥两个人呢?」茗洁环顾四周之後 问道。 平常所有的工作人员可以东奔西跑,忙着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可是 一旦要进棚录影,除非是处理和节目有关的十万火急大事,要不所有人 没有任何藉口一定都要到场,这是这一行的行规。 「单哥去跑晚上录影要用的道具,希雷则在导播室监看整个画面。 」在提到希雷时,玉苏刻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淡漠。 「干麽?他要跟导播抢饭碗呀?」 「或许他在那边会比较快活嘛!」雅美意有所指地说道。「今天的 副导播可是秀妹喔!」 「喔!」 秀妹!是电视台内最年轻貌美的副导播,也是许多单身的男性传播 人追求的目标,而于希雷正是这一大串名单新加入,也是最受重视的一 名。 一听到这,玉苏的心就像被针扎般,维持表面平静,专心看着电视 ,当作没听到。 录影继续进行,因为多半是看影片,主持人只负责中间串场讲话, 除了柯宗霖讲话令人不忍卒「听」外,一切都非常顺利。 茗洁走进化妆室和其他人聊天,留下雅美和玉苏继续观看。 「喂!最近你跟单哥怎麽样了?为什麽不再扮演热恋中情侣了?」 雅美开口问道,她是少数知道玉苏和单哥「交往」真相的人。 「忙呀!他现在到各校园去募集可上 CQ天才秀 的表演团体, 全省这样跑来跑去,怎麽有时间陪我玩?」 事实上,这场荒谬的剧码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该结束了,但很多事情 不是用「想」的就可以结束。 自从那一晚在她家和希雷摊牌後,情形就变得相当诡谲。 希雷对她的态度生疏冷淡,除了谈公事外还是公事,再也没有用那 种会让她心慌意乱的炽热恼人目光注视她。 对於单哥和她合演的「情侣」画面,也视若无睹,事实上,甚至有 时候还会开口打趣取笑他们。 虽然这出戏是她自导自演的,可是她宁愿他不闻不问,也不要他在 旁加油添醋的,让他们两人尴尬地进退不得,退的话便会露出马脚,进 的话,两人的关系又没打算进到那一步;单哥曾经问过她,要不要「假戏 真做」算了,她已经摇头拒绝,因为她没打算再让自己陷进另一段感情。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她苦笑地想着。 于希雷再度恢复成那个与她定下来前交往的那个人,开始和不同的 女子结伴出入,这一个月公司经常可以接到不少女人打电话来找他,其 中不乏一些知名的女艺人,她们甚至会特地跑来公司找他。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他感到心伤,可是每当看到他与不同美丽 女人亲密谈笑、打情骂俏,她的心便隐隐刺痛,而她更厌憎自己居然还 会对他有任何的感觉。 为了躲开见到他和其他女人出双入对的画面,她真的是完全躲进剪 接室盯剪带子,除了希雷以外,几乎所有人都会跑到剪接室跟她讨论工 作进度,那儿俨然成为她的另一个办公室。 「你还是很爱他!」 雅美突如其来的话,令她吓得惊跳起来。「你在胡说些什麽?」她 心虚不敢迎视雅美的探询目光。「别开玩笑了,我已经当过一次傻瓜, 不会再当第二次了。」 雅美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玉苏,嘴巴虽说不会,可是那强作 坚强的表情教人看了好不忍心。不会的!这次她绝对不会让那个坏男人 再来欺负、伤害玉苏,她下定决心想道。 「但愿你真的能说到做到!」雅美抱着胸。「那个男人不值得你再 费任何心思,像那种花花公子,根本不会只爱一个女人,你跟他根本就 不相配。」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玉苏明白,这世上的男人没有几个是好东 西的。 玉苏沈默不搭腔,听到这些在她和希雷交往时,不断听到的评语, 不知怎地,此刻却觉得相当厌烦。 见玉苏不说话,雅美说得更起劲。「像这种男人,在还没有得到手 之前,绝对会甜言蜜语一大堆」── 「雅美!别再说这些了,现在我不想听这个,尤其是有关他的。」 玉苏不耐地打断。 「我是为你好!身为你的好朋友,我绝不能坐视那家伙再有机会伤 害你。」雅美拉住她的手臂说道。 「雅美!」不知怎地,雅美这样激动保护她的态度,无法让她觉得 窝心,明知她是好意,现在却觉得是种负担。感激她的关心,可是她现 在真的不想听。「别再提他了,我不想听!」说完後便离开电视墙前, 走到中间二号摄影机旁,正面观看录影的情况。 雅美愣了一下,被玉苏那明显拒绝的态度给弄伤了,玉苏从不曾这 样对她,但随即觉得非常愤怒,都是于希雷害的。居然让王苏变成这样 ,可恶!她绝不会轻饶他的,雅美在心中发誓道。 录影完之後,开始清理场地,布景班的前来拆布景,灯光降下来。 在化妆间,则召开了录後检讨会议。 「我说你们剪接的影片画面是不错,可是我只做串场的工作,好像 没什麽发挥。」柯宗霖用小指头抠着那口洁白的牙懒洋洋地说道。 玉苏试着不去看他将挖出来的牙屑弹到哪个地方去,因为害怕自己 会忍不住吐出──真够没卫生的。 「我们从下次开始,会邀请一些艺人上节目,所有人边看那些影片 边讨论,到时就麻烦霖哥好好发挥一番。」 「是吗?这样也可以啦!目前这个爆笑秀的单元是oK的,那个让 学生团体表演的感觉就没有那麽辣,你叫他们女扮男装或男扮女装搞些 反串表演,会比较刺激啦!」 「友台已经做过了,没什麽新鲜感。」茗洁轻吐一口烟。 「没关系啦!像我主持的另一个节目也是有这一项,收视还是不错 ,反正所有人统统都来做这个单元,把它做烂了之後,再用新的单元挖 更多的收视率。」柯宗霖笑道。 玉苏不想答腔,就是有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把目前整个综艺节目环 境弄得像和烂泥一样,可恶极了。 柯宗霖突然转向坐在他旁边的于希雷。「我说小于呀!你现在那个 ┅┅什麽挑战关卡用的怎麽样?」 希雷露出自信的笑容。「场地、道具都已经发包,只等他们完工。 」由於他非常坚持制作类似迷宫传奇的游戏单元,而鹏鸟老板又全力挺 他,放手让他去做,所以目前「Crazy爆笑秀」两个制作人各司其 职,玉苏负责目前现有的单元让其更加丰富,希雷则全力发展新单元。 「真的呀?」柯宗霖热络地拍拍希雷的肩膀。「只要你那个一用好 ,我们收视一定可以拿到第一!」 「是呀!」 玉苏握紧拳头,可恶!这是什麽意思?难道说现在的单元继续下去 就不能冲上第一吗? 坐在她旁边的单哥靠向她耳边轻声说道:「千万别为这个自以为是 的自恋狂动怒,划不来的!」 她转过头面向他,没想到他竟察觉出她的想法,露出微笑,有些感 动地伸手握住他的,不过当她碰到他的手时,觉得有些怪异,体温热了 一点。「你怎麽了?」 单哥看起来很疲倦,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强露出笑容。「没事!累 了点。」 她皱皱眉头,正要开口时,突然听到茗洁说:「今天大家辛苦了, 我请大家到 红蚂蚁 吃消夜。」 「YA!」众人响起一阵欢呼,连单哥精神也都来了。 玉苏拉拉他。「你真的没事吧?」 「怎麽会有事呢?」单哥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刺,好像有人正用恨不 得杀了他的目光瞪着他,不用猜,想也知道是谁。原以为已不在乎了, 看样子想错了,刻意地低下头,以温柔的语气说道:「放心!我只是最 近累了一点,让我大吃大喝一顿後,便会恢复过来。」 「那就好。」玉苏松口气微笑道,浑然不知她的笑在旁人眼中看起 来充满了温柔和感情。 希雷目光森冷地看着那一对,条地别过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播, 然後他发出刺耳的笑声,揽住柯宗霖的肩膀。「霖哥!我们今天可要好 好敲茗洁一顿,她可是难得请一次客。」 「真的吗?那我一定不能错过┅┅」 「喂、喂!别把我讲得像只铁公鸡。」茗洁不依地抗议道。 所有「NEW」的成员,全都聚在「红蚂蚁」露天烧烤餐厅大快朵 颐,啤酒是一瓶接着一瓶喝着,除了玉苏和希雷外,每个人都喝得眼神 明亮,脸泛红潮,乾杯、划拳声吆喝声不断。 「奇怪!小于你怎麽在喝柳橙汁?」柯宗霖大惊小怪地说道。 「没法子,今天公司女同事比较多,我怕喝多了,明天不知道会在 哪一张床上醒过来。」希雷笑嘻嘻地说道,众人闻言则哄堂大笑。 在另一头玉苏听到这句话,立刻转头望向他,他也在此时看了她一 眼,两人视线在空中交会,瞬间冒出火花,之後他别过脸,在旁边帮人 吆喝划拳。 玉苏有些不稳地拿起筷子,夹着菜食不知味地咀嚼着,他刚那样说 是什麽意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 「玉苏!你真的不喝一杯?」单哥靠近她问道,酒气清晰可闻。 「我不爱喝的,你又不是不清楚。」玉苏是出了名的不抽菸、不喝 酒的乖宝宝,她看到单哥前面已摆了两瓶啤酒的空罐子,奇怪!他今天 喝的不多,为什麽看起来摇摇晃晃的。「你醉了?」 单哥摇摇头,表情有些痛苦。「奇怪!我喝的不多,可是觉得不太 舒服。」 「不舒服就先回去嘛!」雅美说道。 「可是┅┅」 「我送你回去吧!」玉苏不想再待在这里,因为只要有希雷在,她 全身便会不自在,索性利用机会离开。 在告罪後,便在众人目送下,玉苏和单哥一道坐计程车离开。 「哇啊!没想到单哥才喝两罐就倒,真不像他。」阿米哇哇大叫道。 皮蛋敲了他一记爆栗。「你是白痴呀!单哥在装醉,人家是小俩口 想要独处啦!怎样,羡不羡慕?」 「羡慕死喽!」接下来,一群人便在那边说什麽,今个月亮正圆, 看样子单哥和玉稣会在花前月下共「缠绵」。 希雷瞪着眼前的酒杯,试着不听进那些话,可是没用的,方才玉苏 扶着单瑞翔进计程车的昼面不停在他眼前重复。 玉苏不是个开放的女人,相当坚持那套婚前绝不发生性行为的法则 ,但姓单的不是,而且看起来真的像是喝醉了一般,喝醉酒的男人会做 出什麽事,根本无法预料,更别提喝过酒的人性欲勃发,根本不懂得「 煞车」,那个姓单的会不会籍醉装疯,对玉苏┅┅ 或是,他们两个早已发生了亲密关系也说不定,要不为什麽玉苏不 肯离开他? 两个人缠绵的画面┅┅去!他连忙摇头,想甩去脑中的遐思,即使 如此又干他何事?他已经决定不再与她有瓜葛了,不是吗? 但接下来,他几乎无心应付柯宗霖那毫无内容的高谈阔论,对旁人 的问话也恍若未闻,内心完全被一股莫名的焦虑和不安给笼罩住,最後 他实在受不了,猛地抓起桌上两罐啤酒咕噜咕噜灌下去,然後起身告退 ,在众人措手不及下闪电离开。 雅美 着眼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则闪着一股抹不去的阴郁。 情况糟透了! 到达单哥家门口前,他已在计程车上吐了她满身,然後昏睡了过去 ,在司机先生帮忙下,才好不容易把单哥拖进他家去。 看到单哥醉成这样,令她为难极了,不愿这样放着他不管,而且她 也因为他的呕吐物弄得浑身酸臭味,不能就这样回去。 当她从浴室将一身的秽物洗掉,换上单哥乾净的衣服出来後,发现 他依旧昏睡不醒,而且口中不停说着呓语,愈看愈觉得情形不对,她摸 摸单哥的额头,才发现烫得吓人。 「单哥,你发烧了!」她气急败坏地叫道。 单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烧┅┅没关系啦!让我睡一下就好 。」说完後,便又睡了过去。 他的烧不是普通的热度,已经快四十度了,这下怎麽办?现在只能 到大医院去挂急诊,可是看他这个样子,他绝对不会跟着她去医院,她 更抬不动他,但也不能让他这样烧一整夜呀! 在无法可施的情况下,她只有将他所有的被子拿出来,牢牢包住他 ,用土方法帮他退烧了,她卷起袖子开始忙碌着。 在玉苏住的公寓前,一辆哈雷机车停在那儿,骑士仰头 着眼看着 四楼,一片黑暗。 她还没回来? 他满脸阴郁拿出大哥大,在听到答录机的声音时便挂掉。 或许她送那个姓单的回家,所以现在还没到家? 或许他们又到别的地方独自约会? 或许┅┅她就留在姓单的那儿不回来了? 最後一个猜测,令他难以自持,痛苦与愤怒如毒蛇般啃嚼他的心。 他脱下安全帽,愤怒地往地上砸去,砰!撞地的声响,清楚地在寂 静的夜 回响着。 若他还是男人,为了证明自己不再受她的影响,现在就应该掉头离 去:可是,他偏偏动不了! 矛盾的情绪不断他心中交织着,若他没弄清楚,今夜是别想合上眼 了。 他将机车停好,把安全帽拾起抱在怀 ,坐在玉苏对面公寓前的台 阶前,最後一次了!他告诉自己,倘若她真的为那个男的给了不愿给他 的,他就相信她从没爱过他,不仅没信任过他,更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了她,也放了自己。 最後一次!不再有眷恋、不再有情感、不再有心痛、不再有┅┅ 玉苏几乎整夜都没睡照顾着单哥,因为他高烧始终不退,她不断用 冷毛巾为他擦拭身体降低温度,直到天明时,他全身突然冒出汗,高烧 才退了下来。 在为单哥换上乾净的衣服後,她眼皮已经快睁不开,倒在客厅的沙 发上歪着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糊间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本能 她便拿起电话。「喂!」她的声音充满浓厚的睡意。 电话另一头先是毫无声响,然後响起一声冷笑後,便立刻挂断,只 剩下嘟!嘟!嘟! 这下,玉稣的睡意全消,她瞪着话筒,那声冷笑──她知道是谁打 电话来。 天!他为什麽打电话来? 「谁打来的?」已经清醒的单哥站在卧房门口问道。 压下心头不安。「呃!没事,打错的。」她站起身。「怎样,好一 点了吗?」 单哥揉揉太阳穴,脸色还是相当苍白虚弱。「还是有些头重脚轻的 。」然後他充满歉意地望向她。「抱歉!让你这样照顾了我一夜。」 「朋友嘛!客气什麽?更别提我还欠你一笔人情。」她温柔她笑道 。「今天我看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可以出门的话,就去看个医生。」 「是!老妈子。」单哥俏皮地向她行个举手礼。 她笑着摇摇头。「你今天有什麽行程,我帮你跑好了。」 「嗯!我今天跟化妆师有约,要谈一下有关学生团体表演造型方面 设计的事情,想让那些学生表演看起来更精致一点。」 「我明白了,我会处理的,你就好好休息吧!」 「谢了!」 第七章 告诉我 你还爱着我 告诉我 你再度屈於我 告诉我 你不再离开 如同四季的迭转 你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一生的盘旋 玉苏和化妆师谈完公事後,因为化妆师看不惯她满脸倦容的模样, 硬是留她下来帮她做保养,顺便让她睡个舒服的美容觉,在一夜没睡好 的情况下,她自是欣然答应,睡醒後,发现整个人焕然一新,谢过了化 妆师,便准备回公司去。 当她走进电梯时,赫然和好久不见的唐玲打个照面,她愣了一下, 随即转过身站到另一边。 「好久不见了。」唐玲先开口打破电梯内僵持的气氛。 「是呀。」她冷淡地说道,自从撞见她和希雷在一起,这是两个人 头一次碰面,事实上自从发生那件事後没多久,希雷出国去,而唐玲也 突然辞去电视台企划的工作,离开了传播圈。 有人说她追着希雷出国去,也有人说她改行做直销,总之绘声绘影 的,过了两个月後才渐渐平息。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再度碰面,一看到她,便会不由自主涌起强烈的 厌恶感,玉苏尽量维持外表平静。 「听说你现在又跟希雷在一起合作了?娱乐版登得满大的。」唐玲 开口说道,她一身红色套装,胸前打了个领带,看起来就像是个精明干 练的女强人。 「是吗?」她仍冷淡地说道。 「你一定觉得很得意,对不?最後他还是回到你的身边。」在唐玲 精心化妆的脸庞上门着令人心惊的诡谲。「你真是满出乎我的意料,在 他跟我背着你来往之後,你竟然还会要他,你还真是大度呀!」 玉苏握紧拳头,她可真敢提,当初没当场揍这女人几拳,已让她後 悔许久,现在是不是补上的好机会?但很快她便压下这个念头,在圈内 混了这几年,学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有些技巧会比用肢体暴力 杀伤力更大。 她慢慢放松拳头,让自己戴上高傲的面具,用轻蔑的眼神望着唐玲 。「没办法,谁教他不停地指天誓地说是你利用他酒醉强暴了他,我想 ┅┅有些女人在得不到男人时的确会耍些手段,想通了,要原谅他就不 是件难事。」她冷笑地说道。 唐玲闻言倒抽一口气,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突然间像老了好几岁, 下唇也微微发抖。 看到她这样,玉苏突然觉得很不忍,但并不愧疚,毕竟,她没有说 错,希雷的确是这麽讲的,何况比起唐玲对她所做的事,这样算是客气 了。 在对爱希雷这件事上,或许没有任何对错可言,可是对唐玲的做法 ,实在教人无法尊敬起来。 不过讲出这些伤人的话,仍让她不好过,别看她外表平静,心跳却 如擂鼓般撞击她的胸,难受极了,幸好一楼到了,她巴不得快点出来, 远离唐玲。 没想到,唐玲居然一把接住关门钮不让门打开。 玉苏瞪着她。「你干麽?」 「他真的这样说?说是我┅┅强暴他吗?」唐玲声音听起来好像要 哭出来般。 她深吸口气。「是的!」 「呵呵呵┅┅」唐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那麽爱他、那样对他 付出,他竟然这样对待我?」 看到唐玲的表情,玉苏提高警觉举起包包到胸膛,好可怕,她整个 表情都扭曲了,眼神充满骇人的愤恨,好像要杀人似的。 「他怎麽可以?」唐玲恨恨瞪着玉苏。「我不懂,你到底哪 好? 论容貌、论在工作上可以给他的资源,我样样都比你强,也比你爱他, 为什麽他爱的是你?」 玉苏没有说话,事实上唐玲也不期待她的回答。 「我把所有的尊严抛下,求他爱我,可是他却连理都不理,为什麽 ?为什麽?」唐玲表情痛苦地靠着电梯墙壁。 「或许就在你不该抛下尊严来求他爱你。」玉苏静静地说道。「你 应该让他以对等立场看待你,而不是作贱自己,让他看轻了。」 「你竟敢说我是在作贱自己?」唐玲失声说道。 「有没有,你自己心 有数。」玉苏无畏地望着她。 唐玲眼睛睁大瞪着她,沈默良久,然後低下头。「这样就叫作贱吗 ?或许吧!」她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脆弱是玉苏前所未见的。 「我告诉他好几次,我愿意做 第二 ,只要能跟他在一起,我不 在意谁是他抬面上的女人。」 玉苏露出苦笑,条件开得可真好,任何男人都会欣然接受,也难怪 希雷┅┅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 咦?玉苏吃惊地瞪着唐玲,怎麽会? 唐玲露出自嘲的笑容。「你干麽如此惊讶?希雷本来就不像外表所 表现那样的花心,在他那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有颗比什麽都还真的心, 要不你以为我为什麽会如此爱他?」 玉苏费力控制外表的平静,唐玲的话让她太过惊讶了,她怎麽会这 样说他呢? 「那一次,没错!我的确是利用他酒醉神智不清的诱惑他和我上床 ┅┅」唐玲条地发出刺耳尖锐的笑声。「但最教人可恨的是,他抱着我 的时候,喊的却是你的名字!」 玉苏飞快地伸手 住嘴巴,免得失声叫了出来,怎麽会这样? 「这算什麽┅┅」唐玲突然放开按住关门键的手,弯身蹲了下来。 「他根本把我当成是你┅┅」说完後便痛哭失声。 电梯门开了,涌进了一群人。 「怎麽回事?电梯坏了呀?怎麽这麽久都没开门?」不少人等得不 耐烦大声问道。 玉苏没有答话,顾不得唐玲,飞快地跑出电梯,跑出这间大楼。 尽管外面艳阳高照,体内却好像结冰般,让她籁籁不住地发抖。 怎麽会这样呢? 那一晚的真相已大白。 唐玲没有说谎,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认自己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这种羞辱没有多少人能承担得起。 她颓然坐在公车站牌的椅子上,木然看着前方。 这到底算什麽? 她和他为了那一晚的事分开,而真相却是他无心的,甚至把怀中女 人当做她? 而另一个女人比她更相信他的真心? 这到底算什麽? 她抬头望着天空,谁能来回答她?泪水缓缓从她的眼角沁出。 当她回到公司後,立刻嗅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由於昨天公司大半 的人都在「红蚂蚁」喝个通宵,几乎全都到下午才进公司。 而希雷并没有在公司,没见着他,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方 才在外面想了好久,老实说,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麽做,可是想见他的 渴望强烈得不得了。 不晓得一切还来不来得及?还是他已经死心放弃她了?一思及此, 想到这些时日所做的,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若他真的不想再理她,她 完全可以理解,当然除此外,将会有无尽的心痛和懊悔在往後的日子不 断啃噬她。 「玉苏!你来的正好,为什麽CALL你一直不回?别告诉我又没 电了。」茗洁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脸色颇为难看。 「抱歉,我┅┅」她歉然地说道,方才心乱如麻,她根本就不想回 任何电话。「对不起!」她只能道歉。 「算了!」茗洁深吸口气。「我问你,昨晚你和单哥离开後,有和 希雷碰面吗?」 「没有,出了什麽事吗?他昨晚不是跟大夥在一起吗?」玉苏不解 地望着她。 「没碰面吗?」茗洁像泄了气的皮球。「昨晚你和单哥前脚走没多 久,他也跟着离开了,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们。」 玉苏摇摇头。「没有,不过┅┅」说到这,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早 上接到的那通电话。 「他今早突然打个电话给鹏鸟老板说他不干了,鹏鸟老板打电话来 问我是怎麽回事。」茗洁耸耸肩。「本来我以为跟你有关。」 不干了?玉苏晃了一下,有些难以承受这个讯息。「那他现在进行 的东西要怎麽办?」 「天知道呀!不过若他就这样一走了之,会得罪鹏鸟老板,以後他 就别想在这个圈子混了┅┅咦?你要去哪?」 「我去找他!」玉苏拿起皮包往外走去。 「没用的,我已试过了,CALL他也不回,手机也打不通,家 更是打不通,人不晓得跑哪去了?」 玉苏沈吟了一下,拿起话筒拨起号码。 「喂!」 「萧哥吗?我是玉苏──」 「玉苏!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在另一头萧奇大叫了起来。 「找我?等等!我先问你,你知不知道希雷现在人在哪?我有急事 要找他!」 「我也是为了希雷的事要找你,你现在可以出来谈吗?」 「为了希雷?你知道他人在哪,是不是?」玉苏急切地问道。 「知道啦!这小子快出大事了。」 「什麽?」她失声叫了出来。「他出了什麽事?」 「先别说这些,反正你快来就是,我在我家楼下的咖啡厅等你,一 定要快点来喔!」萧奇说完立刻就挂断了。 「出了什麽事?」茗洁着急地间道。 「我不知道。」玉苏摇摇头,老天!他千万别出什麽事。「我会再 跟你联络的」说完後,她人已经闪出门外。 茗洁愣在原地良久,然後摇摇头,真是一对冤家。 「你总算来了。」萧奇一看到她立刻松了口气。 「希雷呢?他出了什麽事?他人在哪?」玉苏顾不得寒暄,劈头就问。 「这小子一大早就像发了疯似的冲进我家,把我珍藏的酒全都打开 来喝,怎麽劝都劝不听,到现在还在喝个不停,我看他再这样下去,准 会酒精中毒。」 「他为什麽会喝成这样?我去看看他。」 「等等!」萧奇拉住她。「我有话要先跟你谈。」 「可是┅┅」 萧奇看到她如此焦虑的模样,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看你这个样 子,明明还是非常在意他,真不晓得你为什麽要这样折磨他?」 「我没有!」玉苏气急败坏地说道。 萧奇对天空翻个白眼,然後把玉苏拉进咖啡厅内坐下。 「那昨夜是怎麽一回事?听说你跟那个姓单的在一起一整夜。」看 到玉苏睁大眼睛,萧奇露出苦笑解释。「那小子在你家公寓下面等了你 一夜,都没见你回家,我想他这下是真的死心了。」 原来如此,他打电话到单哥家是为了要查证,她沈默了一下。「昨 夜单哥生病发烧一整夜,我没办法离开。」 「喔──这样啊!」萧奇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搔搔头。「啊, 这麽说来他误会了,算了,你再跟他解释清楚。」 玉苏瞪着萧奇。「他该不会以为我和单哥上床了,所以他才辞职? 」她不敢置信拉高声音问道。 萧奇耸耸肩。「没错!」 「他疯啦?这样就要辞职?」她咬牙骂道。「这一个月来,他不知 跟多少女人上过床,那我是不是要去跳淡水河?」 萧奇闻言差点笑出来,轻咳一声後随即正色道:「不用啦!他那只 是故意做给你看,自从跟你交往後,他就再也没有跟其他女人有超乎友 谊以外的行为,除了唐玲那一次,不过那真的是意外。」 「我知道。」她静静说道。 「咦?」 玉苏把稍早与唐玲碰面的事说出来,不过她没有把希雷将唐玲当做 她这段说出来,只有单纯讲述唐玲利用希雷酒醉诱惑的事。 「这麽说来,你已经不再为这件事怪希雷了?」 她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 萧奇摇头叹道:「奇怪!为什麽希雷跟你说那是意外时你都不信, 还那麽坚决的拒绝他,而唐玲一说你就信了?」语气中有掩不住的嘲讽。 玉苏咬住下唇,惭愧地无法辩白。 「你可知道这次希雷再度回来找你,是鼓了多大的勇气吗?」 她轻轻摇头。 「他回国前,便不停向我打听你的消息,想知道你身边有没有人? 听到我一直说没有,他才回来,之後他又观察了你半年,肯定没有,然 後不惜动用关系,说服逢老板让他加入你们的制作群中,为此他不惜放 弃原有的高薪工作,为的就是想要跟你复合。」 什麽?竟然是他主动要求加入的?她鼻头一酸,胸口溢满了酸楚。 「他为什麽不说出来?」她沙哑地说道,不!其实有很多迹象显示,只 是她不肯正视及相信他的用意。 「他还来不及说出口,就被你封杀了,不是吗?」萧奇摇摇头。「 他本来已戒酒了,回国这半年以来,他几乎滴酒不沾,可是为了你,他 打破的誓言,一次是听到你和小单交往的事:另一次,就是今天,他以 为你已决定跟小单定下来,要不你不会跟他┅┅」 上床!她闭上眼睛,他这个白痴。 「老实说,过去我们一直不看好你和希雷。」 她抬头瞪他,不明白他为何突发此言。 「你们两人给我们的感觉是天差地别,你是那种很保守重传统的女 性,而希雷不是,至少在我们的感觉不是,因为以前带我们疯、闹的人 都是他,他视传统如粪土,更认为女人是上床暖被用的。」萧奇歉然地 望了她一眼。「以前啦,所以当他跟你交往时,真的跌破我们所有人的 眼镜。」 她沈默地听着。 「本来我们以为你会被他改变,可是没想到改变最大的人却是他。 」说到这萧奇脸上表情非常严肃。「你可能不知道他为你改变了多少吧?」 她拳头握得紧紧,不发一言。 「他就像变了个人,一个很 好 的男人,不再花天酒地,也不再 跟其他女人搞七捻三,也不跟我们畅玩通宵,当然这是件好事,不过却 让我们这些做朋友的很不安,因为改变实在太大了,不管是在私人或工 作上,他对你都有着很强的依赖,对这点他自己也很不安,所以当你们 两个出问题时,我们并不鼓励你们复合,继而发生唐玲的事情时,是我 劝阻他不要去找你说清楚。」 玉苏觉得好像要窒息一般。「为什麽?」她颤着声音问道。 「因为觉得 分手 对你们两个并不是坏事,而且希雷也还没打算 定下来。」萧奇面露苦笑。「你可以怪我多事,但朋友嘛!总会以为自 己做的事、劝的话最对,但话说回来,倘若当时我没那麽多嘴,你们可 能误会早就冰释了。」 或许吧!玉苏沈默一阵後才开口。「现在能让我去看看他吗?」她 轻声说道。 萧奇点点头,掏出一串钥匙丢给她。「他可能已喝昏了过去,所以 你自己看情形吧!我去上班了,你有事再跟我联络。」 离去前,玉苏唤住他。「萧哥,谢了!」 「谢什麽?」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萧奇苦笑摇头。「别再让我更内疚了,我现在看到希雷这个模样, 我真的很希望当初没那麽多嘴,说来也真惭愧,认识他那麽久,不晓得 他内心居然会有这麽炽烈的爱情,真是看走眼了,总而言之,希望你们 这次会有好的结果。」向她挥挥手後,便骑上摩托车呼啸离去。 玉苏望着手中的钥匙良久,许多事情在一天之间都有了极大的变化 ,让她五脏六俯好像被人用洗衣机翻搅过一遍似的。 她不知道手中这串钥匙不再只是打开萧奇家的门,也可能是开启会 将她人生带到另一个不可知境界的门。 要试吗? 闭上眼睛寻找内心最真实的声音,答案是肯定的。 第八章 打开萧奇家的门,一股浓厚的酒味立刻扑鼻过来。 一进去,并没有马上看到希雷,倒是一地的破碎酒瓶,令人触目惊 心。 她慢慢走向希雷过去使用的那个房间,她还记得上次打开那道门看 到的情景,当她握住门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打开。 房内装潢已变了,不复她记忆中的模样,中间的床已不见了,只有 一只简单的白色铺被和枕头,此时上面凌乱不堪。 墙壁四周全是摆满录影带的柜子。 「你来干麽?」 乍听到声音令她险险地吓得跳起来,望向声音来源处,所见景象令 她心跳狂乱起来。 希雷斜坐在窗台上,上半身赤裸着,外面的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 ,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想来是因酒喝得大多,所以才脱掉衣服散热。 她吞口口水,勉强压下想逃开的念头,艰难地举步走向他,直到距 离他一公尺前才停了下来。「你为什麽要辞职?」从窗户吹过来的风将 她的头发吹起,令她觉得有丝凉意。 他没有出声,正当以为他不回答时,他条地开口。「因为已经没有 留下来的原因。」声音有若鞭子般划过空气。 此时他已不再是面无表情,当她看到他眼中的表情,她不禁倒抽口 冷气,认识他这麽久,她从没看过他这样,眼神充满着愤恨,还有一种 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看起来不错嘛!肌肤光滑明亮,果然是和男人欢爱一整夜的模 样,看来他让你很 幸福 ,是不?」他的语气不再冷静自持,猛地, 他跳离窗台,看到他的表情,她立刻转身想跑,可是迟了一步,他已经 一把抓住她,将她拉近,他那含酒味的浓烈气息清晰可闻,差点让她昏 了过去,他眼中充满血丝,天!他真的喝了很多,已经醉了。 「别这样,你抓得我好痛!」 「哦?我的动作很粗暴,是吗?那小子动作比较温柔,所以你心甘 情愿给了他?」 「不是这样的,你想错了,我根本没有──」他的唇狂暴地降下覆 住她的,将她所有的惊呼和话语悉数没入他的口中,然後一把将她抱起。 「你要做什麽?快放开我!」她又惊又急地说道。 下一秒,她已被抛在那床铺被上,铺被很薄,虽软却很靠近地面, 这一丢无异被抛在地上,头虽刚好碰到柔软的枕头,但全身的神经全被 这一抛给震麻了,还来不及反应,希雷已经压在她身上,把她的双手用 一只手箝制在她头顶上。 她惊恐地发现,他眼神已澳散,此时的他根本毫无理智可言。 「你冷静点,听我说┅┅」从他粗暴的亲吻中尝到了酒味和怒气, 以及他全身紧压在她身上的情况,令她感到害怕,她本能地开始挣扎, 可是在他们身躯密实接触下,她这样的反抗,只是更加的唤起他,并让 他更加的愤怒。 她的下巴陡地被握住。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他表情骇厉地瞪着她,眼底深刻的伤痛 让她全身一颤。「告诉我!他有什麽好?为什麽你会选择他?为什麽? 」他发出凄厉难听的笑声。「当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整夜,我不断告诉 自己,你不可能会这样对我的,可是为什麽?我是如此珍惜你、尊重你 ,为什麽?」 无数个为什麽,几让他的心泣血,恨她不将他的真心当作一回事, 恨她欺骗他、伤害他! 不该是这样的,玉苏在心中狂喊道。当初会找单哥当挡箭牌是为了 让自己别再受他的诱惑,不再爱上他,而不是要这样伤害他,她不想这 样啊! 盈眶的泪水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挣扎想出声向他道歉、解释,但他 紧握住她下巴,让她说不了话,陡地他松开对她双手和下巴的箝制,紧 紧捧住她的脸,深深亲吻着,舌头毫不怜惜侵入她的口中恣意蹂躏。 既是愧疚又是心疼,她不再挣扎反抗,反而抬起手环抱住他,用心 回吻他,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歉意。 被酒精和沮丧侵占,希雷已将所有的理智抛去,任由自己凭着生理 反应行动着,他现在只想将那占据全身和心灵的痛苦发泄殆尽。 当她发现他在拉扯她的衣服时,内心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急慌,她 睁开眼,发现他的表情充满着坚决,霎时间她明白,这次他不会因她叫 停而停止。 她没法逃开,重重闭上眼睛,全身不住地颤抖着,任他的大手在自 己赤裸无瑕的身躯上毫不怜惜地揉捏着,虽已有心理准备,可是当那撕 裂的痛苦刺穿她,她蒙住脸尖叫出声,在那一刻她恨不得就此死去,泪 水不停流下┅┅ 像是察觉到她的疼痛,他忽地温柔地亲吻着她的唇,身下的动作稍 缓,待她渐渐适应後,他又迫不及待地律动了起来,在发出一声痛苦的 低吼後,便颓然倒在她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松开遮住眼睛的手,透过泪眼瞪着天花 板半晌,心思这才开始运转。 他还在她的体内,他的脸就在她的颊旁,她转头望着他,俊美的睡 脸已不复先前的冷酷,但眉宇间仍有挥不去的阴郁和痛苦,她情不自禁 轻柔地亲吻这个方才差点将她折腾死的男人,倘若能的话,希望能吻去 他所有的伤痛,希望能弭补她所造成的伤害。 她双手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肩,轻柔地抚摸他颈背光滑的肌肉。 闭上眼,此时她困倦地无法多想,但愿、但愿睁开眼时,一切都能 好转。 希雷缓缓张开眼睛,不确定是什麽吵醒了他。 眨了好几下眼睛,才让焦距对准,微 着眼,从窗外的天色判断, 现在已是黄昏了,他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良久,直到他感受到颊旁温暖 的吹拂,猛地一惊,转过头看到玉苏带泪紧闭着眼的脸庞时,差点没吓 得惊跳起来。 所有的记忆瞬间在他脑中拼齐。 他瞪着玉苏,缓缓将被单拉开,看到那不可抹灭的证据时,他痛苦 闭上眼睛。 天呀、天呀!怎麽会这样?他居然利用酒醉不清醒之馀,侵犯了她! 他浑身发颤地从床上爬坐起来,看着四周,她脸上泪痕犹在,嘴唇 被吻得胃肿,周遭的衣服破碎的散了一地,老天!他对她到底有多粗暴 ?而床单上的落红┅┅ 他闭上眼睛,她还是处女!他开始颤抖,不住地懊悔,他怎能这样 对她?他只是想要好好爱她,而他居然亲手伤害了他最珍视的女人。 懊悔、痛苦的感觉如潮水般向他涌上来,令他难以招架,他想伸手 碰触她,可是手伸到了一半,便又缩了回来,喔!老天!他该怎麽面对 她?他将脸埋进双掌中,想要抗拒眼中那不熟悉的热辣及喉头的哽咽。 玉苏缓缓睁开眼睛,好一会儿,不能适应眼前的黑暗,藉着从窗外 透进的招牌灯光打量周遭,希雷!他已没有躺在她身边了,有些慌乱地 四处搜寻,当看到他就坐在床边时,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他整个人背对着她,头低垂着,双肩微微发颤。 轻柔地,她将手放到他光裸的背。「希雷?」 没想到他如烫着般地跳了起来,看到他的眼神及骇人的表情,令她 不禁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看到了怪物,直听到他强烈的吸气声,以及颊 上有水珠反光,天!他哭了? 他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悔恨。「我┅┅」只说了一个字便再地无法说 下去,他根本不知道该对她说什麽才好,说抱歉?别傻了,他做出这种 事连谦卑恳求她原谅的权利都没有,倘若她叫他去死的话,他一定会毫 不犹豫地照做,若她只是仁慈的要他滚的话,他一定会立刻消失在她面 前,永不再出现。 几乎是屏息等待她的反应。 「抱我。」 嗄?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望着她,在些微的光线中,他看不清她 的表情,但可以感觉到她向他伸出了臂膀,他近乎着魔地缓缓跪坐在床 垫上,犹豫地靠向她。 「抱住我。」 听到这句话,他再也毫无所忌地扑向前去,紧紧搂抱住她。 「对不起,我┅┅」 「嘘!什麽都别说,只要紧紧抱住我,很紧、很紧的。」她双眼蓄 满泪水,现在她什麽都不去想,只想要被他紧紧抱住,可以感觉到他的 身体、他的体温,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两个身躯紧紧相缠、密合着,不留一丝空隙,唯有在这欲让人窒息 的拥抱中,他们才能找到完整。 电话铃声响了又响,答录的 声响起後,留下几句话後,整个房子 复归於寂静,只有在房子最 面的房间中,有着规律轻柔、细致的呼吸 声。 黑暗中,两个身影紧紧相偎在一起,被单围住两人赤裸的身子,靠 坐在墙上,静静地。 谁也不想先开口打破此刻的静谧,只想倾听彼此的心跳和感受彼此 的体温,直到那毫无预警的胃肠蠕动咕噜响起,毫不留情破坏了此刻的 气氛,让他们从幻梦中回到了现实。 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两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亮,映着彼此的身影。 然後依旧没有开口,他拉开两人的距离站了起来,将灯打开,乍来 的光明,令两人都睁不开眼睛,待适应眼前的光线,一看到他赤裸的身 体,她害羞的别过脸,用床单围住自己。 他凝视她半晌,然後转过身走出房间,没一会儿她听到浴室传来放 水的声音。 她试着让自己能站起来,偏偏一动,下半身如火炙般,令她痛得咬 住下唇,免得呼出声音来。 「别动!」他站在门口低沈地喝道,快速走过来,连被单一起将她 抱起来。 「希雷!」天!她可不轻,可是一看到他紧绷着脸,眼中有抹不去 的歉疚和伤痛,令她将所有的抗议吞下,无言地让他将她抱进浴室中。 他让她坐在浴缸边上,跪在她面前,不带一丝欲望,轻柔地将围在 她身上的被单褪掉,当他看到她大腿内侧已乾涸的血迹,不禁痛苦地闭 上眼睛,一看到他的表情,她飞快拿起被单遮掩住。「别看!」 他低垂着头,条地用拳头重重击向地板的瓷砖。 她慌忙拉住他。「你在做什麽?这样会受伤的。」 他苦笑。「这点痛算什麽?比起我带给你的简直微不足道。」他仰 头望着她,表情充满了懊恨、痛苦。「我让酒迷昏了头,但即使醉了, 也不该侵犯你┅┅」吐出这两个字,简直让他五脏六腑翻了过来。 「我┅┅」他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 看到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心如刀割。「别这样,你没做错什麽! 」她苦涩地说道。 「不!我做的事是不可饶恕的。」他暗哑地说道。「我无法为自己 的行为辩解。」 她闭了闭眼睛,然後捧起他的脸。「你没有侵犯我┅┅虽然真的很 痛。」见到他脸上立刻浮起悔恨的神色,连忙说道:「可是我并没有拒 绝呀┅┅」 闻言,他不敢置信地仰头望着她。「那──」 她离开浴缸滑坐下来,和他平行面对着,脸上表情令他整个心都震 动了。 「总而言之,你不是在违反我的意志下强迫了我。」说到这,她脸 微红,不好意思再说下去。「所以那不算侵犯,别再自责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凝视她半晌,然後伸臂一揽将她抱进怀 。 「不管你这样说是不是想让我好过一点,可是对这件事,我将一辈子都 无法原谅自己。」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中。 她轻轻叹口气,然後推开他。「那我是不是更要怪我自己,若不是 我误导你以为我跟单哥之间有什麽?怎麽会把你激怒到此,所以这算不 算是为了我的撒谎做出的惩罚?」 误导!这两个字如钉子般敲进他的脑子,他瞪着她。「你跟单瑞翔?」 她咬着下唇。「没事,我只拜托他暂时扮演我的男朋友。」 「为什麽?」他不敢置信地间道。 她微红着脸。「因为我怕自己又会很没用的爱上你,所以才会找他 来当挡箭牌。」 他闭了闭眼睛,知道她和单瑞翔之间没什麽,令他有着莫名虚脱及 飘飘然,但另一方面,他又想掐死她──为了她这些日子让他喝了好几 缸的醋和折磨报复她。 当他睁开眼睛时,眼中的阴霾已去了一大半,剩下的是会让她心惊 胆战的光芒。「我真不知该揍你一顿,还是抱紧你?」 她虚弱地笑笑。「我建议後者。」 他依言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闭上眼睛暗自发誓,绝对不再让她离开了。 随着热水的洗涤,将所有的伤痛和不安都洗去。 吃完外送的晚餐後,在微黄的床头灯光下,两人偎坐在床上,背靠 着墙壁,今晚萧奇不会回来,这个空间完全属於他俩,不再有外来的干 扰。 贴身的衣物都已毁了,玉苏身上只有穿着希雷过大的衬衫,底下一 片光溜溜,虽有些羞窘不自在,但是希雷今晚不会再对她做出过度亲热 的举动了──怕再伤着她,因此令她觉得很安心,听着希雷稳定的心跳 好半晌後,她才开口。「今天我碰到了唐玲。」 他闻言一僵。「她是不是又对你嚼了什麽舌根?」口气森冷,充分 显露出他对唐玲的怨愤。 她轻叹口气。「你也别这样,她对你用情很深呀!」虽是对手,但 同样身为女人,对唐玲这种敢爱敢恨,不惜一切的做法,她还是敬多於 怨,她开始述说唐玲对她说的一切事情。 听完後,希雷静了一下。「强摘的瓜不甜。」他简单地说道,过多 不请自来的情感,往往是种负担,之前他不懂得推拒,之後他只能遗憾 唐玲无法放开,结果伤了别人,更伤害了自己。 玉苏懂得,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爱其所爱,更能让 所爱被爱,若是再不知足,真该天打雷劈了,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希雷 ,彷佛怕他突地消失不见。 「听完了她的话後,我觉得好难过,倘若那时我能对你多一点信心 ,信任你,或者对自己有多一点自信,那今天就不会发生这些情事。」 她轻轻说道。 「不!不能全怪你,毕竟当时你还那麽年轻,才刚入社会不久。」 他苦笑。「这是我罪有应得的,倘若过去我没有那麽荒唐,也不致会如 此,对过去的荒唐,我责无旁贷,因为我不相信这世间真的会有教人想 付出的感情,以及真心想对待的人,别怪我变得如此愤世嫉俗,是这个 弱肉强食的社会教导我必须要这样做,所以我也曾这样教过你,是不?」 他露出无奈的神情。 她轻轻点头。 他捧起她的脸。「直到我遇见了你,你勾起了那些我原以为并不存 在的情感,也是头一个想让我爱惜、付出情感的对象,但老实说,这种 陌生的感觉也吓坏了我,因为我不晓得自己到底准备好定下来了没?更 没有把握自己可以给你幸福,其实最没自信的人是我,因此在发生那样 的事情後,我选择当个懦夫逃开。」 听希雷坦承自己是个没自信的人,她很惊讶,因为看不出来,或许 这也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对她而言,不仅是个情人,是她的上司、启蒙 导师,在某方面而言,她深深仰慕他,爱他的才华、爱他的风流不羁, 但相对的,也恐惧这些令她爱恋不已的因子──因为不知他何时会嫌弃 自己,经常被这两种矛盾情绪牵扯下,走上分手是必然之途。 他的手爱恋地经抚她乌黑滑润的秀发。「但经过这一年多的分离让 我明白,对你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时间和空间的相隔而有了变化,相反地 ,想你想得心都痛了。我知道,在你和许多人的眼中,过去我是个坏男 人,但现在不同了,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改的,你希望我变成怎麽样, 我就怎麽样。」他深深地望着她。「只为了你。」 这番话,让她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她闭了闭眼,握住他的手,两 人手指交缠。「我不要你为了我改变,倘若相爱是要让自己完全变成另 一个人,而否定了原先的自己,那只是又戴上另一副面具,给情人看的。」 她露出勇敢的笑容,要坦率地表白自己实在不是件易事,可是她必 须让他了解真正的她。「我曾把所有分手的错都怪在你身上,因为责怪 别人比责怪自己容易多了,直到现在我才能冷静思考,若不是因为太在 意你的过去,以至於忘了我们相处在一起时的真实,若不是太听信别人 的流言,失去了自己客观的判断误会了你,若不是失去了自信,以致能 被人经易动摇了。」 「玉苏┅┅」 「从我入这行以来,你一直是我的老师,虽然你从没明说,可是我 很清楚你有在特意保护我,不让我去面对圈内的黑暗面,让我能尽兴的 发挥,我很感激你这样为我想,但我却无法不害怕,无法不恐惧,一旦 没了你的保护,我还能生存下去吗?」 他沈默了一下。「我以为那样做是为了你好。」没想到她竟然会察 觉到。 她低头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我知道,但那也让我失去了自信,愈 是依赖你,就愈害怕离开你或是你不要我了,这种恐惧经常吞噬我,几 乎快逼疯我了,当茗洁找我时,我觉得是个证明的好机会,可是没想到 你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我又气又急,所以才会跟你吵架,然後接下来又 发生唐玲的事,我已经拒绝再去猜想你还有没背着我同其他女人乱搞, 有一天会不要我了。」她轻数口气。「分手对我而言,也跟你一样,让 我松口气。」 她抬起头望着他。「这下你明白了吧!我们真的还适合在一起吗?」 他静默了半晌,然後伸手轻轻爱抚她的脸。「为什麽不?或许过去 真的有很多问题存在我们之间,所以我们分手了,但现在呢?」 他将她转正,跪坐在她的面前。「经过了这段时间,你证明了自己 的能力,即使没有我在你身旁,你还不是可以独当一面?你现在还会对 自己没自信吗?」 她想了一下,勉强露出笑容。「不会!」这一年多她并没有白过。 「不过做出来的东西,总是没有跟你在一起时那样的完美。」她有些遗 憾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两个人的力量比一个人强多了。你以为我一个人就 可以做得出来吗? 四季的故事 会有那麽优秀的成绩?」他摇摇头。 「才不行呢!」 看见她一脸不信的模样,他露出苦笑。「若我早知道你如此没自信 ,就该先敲你的脑袋,让你清醒,你可知道自己是个多让人骄傲又害怕 的学生吗?我亲眼目睹你的成长,看你像海棉般吸收我教你的一切,有 时候我真的很怕,一旦你不需要我的时候,那又该怎麽办?」 「希雷┅┅」她从没想过他竟也会有如此一面,没想到他们全被彼 此自信的外表给愚弄了。 「透过你的眼、你的想法,让我看到了事物的另一面,因为你的想 法是如此与众不同,唐玲曾取笑过我,她说我是不是没有你,就不会再 做节目了?」他摇摇头。「我的害怕并不亚於你,甚至不时对自己的专 业能力感到怀疑,所以在我们分手後──」 「你出国进修。」这下她已经全都明白了。 「是的。」 说完所有一切之後,两个人静默了下来,窗外不时传来车子喇叭的 响声。 「玉苏──」希雷打破沈默。「这一年多来,相信我们都改变了, 可是我对你的感情却未曾改变过,即使当你说跟单瑞翔交往时,我亦无 法死心,所以告诉我,你对我┅┅不!我想知道的是,我们还可不可以 重来一次?」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是从他抓她的手突然变紧的情况看来,其 实他是很紧张的。 她叹了口气,然後偎进他的怀中。「傻瓜!当一个女人肯把她最重 要的贞洁给了那个男人,你觉得她对那个男人是什麽样的感情?」 希雷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虽然我很怕你再给我伤害,但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感,为了自 保,所以才会拉单哥下水做挡箭牌,谁知道──」她抬起脸,用手指搔 搔他那已刮了胡子的光滑下巴。「会这样伤害你。」只怪她不敢相信他 已「改邪归正」。 「不!你受的伤害才大。」还是很气自己曾那麽粗鲁地待她。「谢 谢你肯原谅我!」他再一次说道,希望她能明白她的谅解对他来说意义 有多重大,以及她对他有多重要。「我从未想要伤害你,我┅┅」他用 手捧住她的脸颊。「没有任何事情,或是任何人可以使我再次的伤害你。」 这有如发誓般的郑重语气,令她心疼。「我爱你。」她温柔地说道 ,双眼再次盈满泪水。 希雷低吟一声,用最大的力气紧抱住她,他的脸埋进她的发中,喉 中的哽咽使他几乎无法出声。「玉苏,我也爱你。」他低下头亲吻她 的双唇,感觉她柔软的唇温暖的回吻,令他胸口疼痛欲爆裂。 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两人双手紧紧交叉着,将所有的爱意藉由 亲吻传达。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眼神蒙陇,有掩不住的强烈渴望。 「可以吗?这次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他暗哑着声音说道。 「不行┅┅」她脸微红地说道。「还是等结婚以後再┅┅而且我还 很痛。」她轻声地说道,并小心地望进他的眼,虽说两人已经发生过亲 密的关系,不过方才情况特别,但并不是有一就有二。 幸好他没有不悦,也没有失望,相反地,只有令她心痛的温柔。 「我知道了。」他柔柔地说道。「我会耐心等到那一天。」然後他 夸张的叹一口气。「就当是给我的惩罚。」 不敢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将身体自她的身上移开,然後伸手揽住她 ,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 「玉苏,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再和我交往一次吗?」他轻声问道。 「嗯!不过┅┅有条件。」 他全身紧绷了起来,撑起手肘望着她。「什麽条件?」 「这次不准戴面具、不准逞强。」她眼神严肃地望着他。「不管将 来如何,如果我们对彼此的感觉变了,一定要诚实说出来,绝对不可以 欺瞒。」 「我明白。」 只要这几个字就够了,用不着夸张、轻浮的宣言,因为他们愿意用 真爱来面对所有的困难。 第九章 这是个契机 是段浪漫 是屈於我俩的舞蹈 如旋涡般打转 如四季的更迭 你再一次回到我身边 别放开我 「五、四、三、二、一 」 「各位观众大家晚安,欢迎收看 Crazy爆笑秀 ,今天台北天气 不错,你说是吗?芬芬。」柯宗霖说道。 「是,今晚的节目内容丰富又有趣,现在我们就来看精采的节目预 告。」芬芬说完後,便立刻进入vcR。 在二楼的副控室,导播轻松地靠向椅背。「呼!今天霖哥是不是吃 错药,怎麽会那样乖,没打断芬芬的话,而且还没讲废话。」 旁边的希雷笑笑。「一切照剧本来嘛!」 在先前连续几次录影後,所有人都快被柯宗霖给搞疯了,玉苏最後 受不了,索性拿着未剪接的录影带子给柯宗霖看──让他明白在未经修 饰的情况下,他的表情是怎样的。 看过了自己演出的真实模样後,说也奇怪的,原本意气风发、蛮横 不可一世的柯宗霖收敛了许多,渐渐在主持上用心下了功夫,也开始让 芬芬有发挥的空间,两人默契让人看好。 有这样的成绩实在不容易,希雷透过副控室的萤幕,看到正和主持 人沟通的玉苏,眼光不禁放柔了。 本以为玉苏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人事情况,尤其在「伺候」大牌的主 持人,因为她最不会巧言令色,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处理的那麽好。 问她为什麽会拿未剪接带给柯宗霖看? 玉苏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长期以来,他只看到自己在电视萤光幕 经过修剪、特效堆积出来的 完美 演出,而在一堆谄媚奉承包围下, 便以为自己的表现真有那麽优秀,事实却不然,让他看清了:心 有个 底,便会知道自己该怎麽修正、加强,也亏他还有自觉性,知道不能自 毁长城,毕竟这个圈子是最现实的,无能的人是不可能有太长的演艺生 命。」 真实,正是这个圈子最缺乏的,长期处在真真假假中,也会让人渐 渐分不清何谓是真、何谓是假? 玉苏用她的真来解决问题,虽然容易受伤,但却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也为她在圈中立下了口碑。 他脸上露出微笑,现在的玉苏已经不用他来保护,虽然会让人感到 沮丧,却又无法不骄傲,她多棒呀!是他的伴侣,更是他这一生最佳的 对手。 自从复合後,他们重新认识彼此,一年多的分离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他们好好认识在过去这段时间成长的部分。 历经过这一切,他们才发现,坦率面对自己的心情和感觉,珍惜相 处的每个点滴,相信他们在一起时的感觉和悸动,才能找到那无与伦比 的愉悦和圆满。 不过由於这份情感以及对彼此信任都还很新,他们还得接受更多现 实的考验。 他和玉苏再度复合,尽管此事并没有昭告天下,但所有亲近的工作 同事都很清楚,有人没意见,有人乐观其成,当然也有── 「你若是没有好好对她,当心我带人扁你。」 「情敌」单瑞翔毫 不客气地当面警告他。 虽然单瑞翔是「被要求」担任玉稣的「男朋友」,但事实上他对玉 苏也是有很深的情感,只不过他就像一年多前的希雷一样,还无法确定 自己是否可以安定下来,所以始终无法放胆、认真追求玉苏,没有乘虚 而入。 希雷只是以平静、坚定的语气重复自己的意愿和情感,订下了男人 间才能明白的承诺。 而另外最反对他们复合的人是雅美── 想起一星期前发生的那一幕,他不禁露出苦笑。 上星期三,雅美突然找上他,态度坚决地要他离开玉苏。 「为什麽?」他反问道。 「因为你只会伤害她,根本不可能给她幸福的。」雅美斩钉截铁地 说道。 听到这样的评语,除了苦笑以对外,他也只能定定望着她。「我不 在意你怎麽想,最重要的是玉苏和我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不劳你费心。」 他的冷淡令雅美脸色大变,条地她表情变了,原本极为美丽的她, 眉眼间露出惑人的媚态,会让男人看了心跳加速,深受吸引,但他不是 ,她的手轻抚上他的胸膛。「没想到你对玉苏竟然会这样痴心,告诉我 ,真的已经没有其他女人可以介入了吗?」 虽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有此转变,他谨慎地将她的手拿开。「没有。」 「是吗?没试过你又怎会如此确定?」她话说完後,陡地抱住他, 仰头吻住他的唇。 对这突如其来的行止,令他愣愕了数秒,当他回过神欲推开她时, 他办公室门口传来尖锐的抽气声,他扭开她的唇转过头,是玉苏!她一 脸震惊地站立在门口。 就在这时雅美也推开了他,并转过身,一脸歉疚地对玉苏说道:「 抱歉!我们只是──」 该死的女人,她是刻意设计这一幕要让玉苏看到的,他很快就明白 这一点,勉强定住心神,压抑下突地冒起的惊慌,因为他很清楚此刻的 情况看起来像什麽:一年多前他和唐玲在床上的那一幕又重现。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他表情平静地望着玉苏。「相信我!」简 单的三个字包含了他对他们之间的爱和信心,若是玉苏不能相信他,那 注定他们的未来只是一场空。 玉苏静静凝视他,两人视线紧紧相锁着,然後他很确定知道,她是 在那一分、那一秒做出了选择和决定。「希雷,你先出去吧!」她轻声 说道。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多紧张,两只手心 都冒出了冷汗,他看了脸色已变得极难看的雅美一眼,随即不发一言地 往外走去,经过玉苏时,深深凝望着她。「我在外面等你。」 「嗯!」她轻轻点头。 接下来的事,坐在门外的他听得很清楚,也明白了所有事情。 「为什麽?」玉苏轻声问道。 「是他勾引我,而我又不讨厌,当然本来是要瞒着你,因为我们都 不想伤害你。」 「我不相信。」玉苏静静地说道。 雅美脸上浮起愤怒。「为什麽相信他而不相信我?我是那种会随便 乱说话的人吗?为什麽你不相信他先来勾引我的?我可是你的 好朋友 !」她失声说道。 「若你真是我的好朋友,你就不会接受他的勾引了,不是吗?」 雅美闻言瑟缩了一下。 「给我个理由,为什麽?雅美,我不希望我们的友谊就这样结束了 。」玉苏轻柔地说道。 她的话让雅美如炸弹般爆发了出来。「为什麽要结束?我的所做所 为都是为了你好,我想要让你认清他的真面目,告诉你,他将来一定会 背叛你,再一次伤害你的!」她冲到玉苏面前。「玉苏!我比他更爱你 ,为什麽你不明白我的所做所为都是为你好呀!」 爱?喔!老天!玉苏如遭雷极,为什麽一直都没发现,雅美对她的 过度保护和亲切,不只是因为友情,而是┅┅ 「你┅┅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玉苏有些混乱地说道。 雅美露出苦涩、悲愤的表情。「告诉你,好让你更早些厌恶、拒绝 我吗?当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还敢跟我做朋友吗?」 「雅美。」玉苏可以明白她的无奈。「为什麽我们不能做朋友?我 问你,你因为爱上我才和我做朋友,还是做了朋友之後才爱上我?」 「当然是做了朋友之後┅┅」 「那我们为什麽不能再回到那时候?」 雅美表情充满悲凄。「很多事情已经不能回头了,我无法对男人产 生任何感觉,这不是我的错,就是没办法,我很清楚世人对我们这类人 的看法,你也说过不会接受的,不是吗?可是有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雅美伸手抓住她的双臂。「我并不指望你要对我的感情有任何回应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你,但于希雷不同,即使他现在不会,将来也 一定会,男人都是这个样子。」 玉苏望着她半晌。「谢谢你为我想,但希雷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坏 ,我不敢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变心,但同样地我也不敢说自己不会变,谁 知道?但是现在的我们很珍惜目前这样的情况和彼此,这样就够了,所 以别再为我担心,这是我的人生呀!」 雅美脸色苍白。「总而言之,就是我多事了!你宁愿信他,也不愿 意信我。」 「雅美┅┅」不知该如何劝她不要这样死心眼,不要再作茧自缚。 雅美霍地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既然你不听劝就算了!」在她冲 向门口出去之际,玉苏叫住了她。 「雅美,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好朋友。」 「别自欺欺人了,我们不可能会回到从前的。」雅美深吸口气。「 我会祝福你跟他的,我会天天为你祈祷的,衷心的希望他不会伤害你。 」说完後,雅美甩门离去。 走出门後的玉苏,几乎撑不住的倒进希雷怀 哭道:「老天!我不 知道她对我┅┅」 希雷紧紧搂住她。「别再多想了,她会变成这样不是你的责任。」 希雷说道。 「我知道,只是很为她心疼,那些日子她是以什麽样的心情待在我 的身边┅┅」玉苏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是她的选择,恕不得谁!」他轻搂住她的肩。「同性恋者要走 的路本来就比异性恋者要艰苦得多,不过若是她想要诱惑你成为同性恋 者的话,我不会允许的。」他有些严厉地说道。 「她没有这个意思,我相信她也不会这样要求我。」她抬起头望着 他。「答应我,别将这件事说出去,除非她自愿将面具除下。」除非她 愿公开自己是同性恋者的身分,因为要面对多数人的批判眼光而活着, 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心理建设。 「我知道。」希雷完全明白她的想法。 从那天起,雅美不告诉任何人就辞去了工作、搬离原先住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 ,连家人都不知道,令玉苏非常担心。 除了请周遭的朋友帮忙打听外,他们似乎也无其他的方法可找到雅 美。 经过这场风雨,希雷和玉苏的感情更加坚固,因为玉苏在看到他和 雅美的亲吻画面,还能冷静下来,找出真相,令他感动不已。 「你可知道那时我整个人都傻了,心 不断祈祷你一定要相信我! 」事後他向她坦承道。 「我也呆了,觉得全身血液好像都结成冰了,不过当时却有个声音 在我耳边响起,叫我要用心看!」 「谢谢你真的用 心 看,你不知道那对我的意义有多重大。」她 对他的信任和爱,令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感动。 他温柔凝视已经和霖哥讨论完、转身欲离开的玉苏,陡地她抬起头 ,对副控室摆出oK的手势,令他会心一笑,是呀!一切都oK了,也 希望所有的事情都是oK的。 「五、四、三、二──」现场导播开始出声喊道,录影开始了。 炽天使书城 -------------------------------------------------------------------------------- 【终曲】 一年後 在已成为全国最着名的爱情圣地的「伊甸园之馆」外面那片美丽的 花园前面,举行了一场别致的婚礼。 据说只要在这幢旅馆住过的情侣或夫妻,可以长长久久幸福过一辈 子。 尽管当事人想低调处理,但新郎和新娘是目前最受传播界注目的「 黄金组合」的王牌制作人──于希雷和宋玉苏,他们所制作的「Crazy 爆笑秀」,已经成功地将友台雄霸多年的冠军王座给挤了下来,使得 他们身价、名望大涨,而他们的结婚要被视为当年度传播圈的大事。 所以在这片小小花园 ,挤满了许多圈内好友及常往来的艺人明星 ,顿时让「伊甸园之馆」前面成为「星光花园」。 这一天,天空晴朗无云,远方的海碧蓝无垠,海天连成一色,太阳 暖暖地照着每一处,花园 百花盛开,微风轻柔地吹过,带来了阵阵浓 烈醉人的花香,轻柔的钢琴和小提琴优雅的乐声中夹杂喷水池潺潺的声 音,恍若天籁般。 就在美丽如诗的景色中,新郎和新娘在所有人见证下,许下共度白 首的承诺,他们对彼此的真挚爱恋,令所有观礼的人都红了眼睛,在这 不易寻觅真心真情的传播圈内,他们是奇葩,尤其是新郎,过去虽是大 名鼎鼎的浪子,但所有人都看出他的改变,英俊潇洒的外表依旧,但眼 中所流露的爱意和眉宇之间的稳定气息,在在告诉众人,他已经告别放 荡的日子,现在的他是个快乐而满足的男人:而发自新娘内心的自信与 睿智,使她散发出超越外表服饰和彩妆的美丽,光彩夺目、耀眼迷人, 是今天最美丽的女人。 他们的恋情是圈内的传奇,在羡慕渴望之馀,都报以无限的祝福。 玉苏坐在床上,好奇地玩着在床头板的几个按钮,床一下子上下起 伏、一下子释放出白色的乾冰、一下子旋转、一下子头上的旋转灯开始 射出迷人的灯光,玩得不亦乐乎。 「你在干麽呀?这 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从浴室出来的希雷惊 讶地睁大眼睛打量室内的一切。 玉苏抬头对他笑道:「没想到他们的 蜜月套房 居然会是这个样 子,好有趣喔!」 希雷爬上床,趴在她旁边,虽然过去做节目的时候,去过不少有这 样特殊「辅助道具」的宾馆。但在此刻、在这 却一点都没有下流色 情的感觉,反而增添了性感诱惑的气氛,今天可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呀! 两人玩乐了一阵後,笑声渐渐止歇。 希雷温柔地凝望她,玉苏也静静回视他,浓例的情感在两人视线中 交流着。 「今天真是闹翻天了!」由於叁加婚礼者全都是国内创意兼行动的 点子王,所以想了不少花招整他们这对新人。 一会儿考验新郎、新娘的默契,来个问题大考验,问他们第一次接 吻在哪?何时?谁主动之类的:一会儿又是要他们蒙住眼睛,将放进他 们礼服内的兵兵球移出来,而且还不能用手,只能用嘴,甚至要新郎、 新娘各想出九十九句赞美对方的话,总之所有在婚宴上能玩的花招全出 笼了,宾客玩得乐不可支,整惨了这封新人。 玉苏摇头笑道:「他们只是藉机整我们┅┅」然後她的笑容稍止。 希雷敏锐地察觉到。「怎麽了?哪 不对?」他急切地问道。 「没什麽,只是雅美真的没来叁加婚礼。」玉苏有些难过地说。 提到她,希雷的表情也变得很凝重,自雅美离开他们也已一年。 这一年来对他们都是项考验,重新认识彼此,在坦承自己的脆弱後 ,并未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弱者,相反地,他们会互相打气、鼓励甚至竞 争,让他们更强。 节目的成功为他们带来了名利,可是他们并未因头上的光环而狂妄 自大,相反地,他们继续向节目内容的丰富和精致度挑战下去,不仅让 他们的工作有意义,也为台湾传播圈带来一股清流。 一年後,他们决定步入礼堂的时机到了,不只在身体和情感上,想 在法律面前都能成为最完美的搭档。 而玉苏寄了一张喜帖到雅美的老家,恳切地邀请她能来叁加婚宴, 对她而言,雅美还是她很珍视的好朋友,她不想友情就这样结束了,不 过从今天缺席状况看来玉苏不禁觉得有些惆怅。 希雷不忍见到妻子难过的模样,突地起身爬下床,走到衣柜放礼服 的地方,拿出一封信走向她。 「这是?」 「是雅美托茗洁转交给我们的贺礼,本来我想明天再给你看的,不 过看你这样┅┅他将信递给她,他还没拆封。 玉苏又惊又喜地接过,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阅读,之後她又哭 又笑地钻进希雷的怀中。 「怎样?」他伸手环抱住她。 「雅美她现在人在美国,她说,她在那边找到自己的定位还有伴侣 了,她现在过得很快乐、很满足。」她拿出夹在信中的照片,是雅美和 一个金发美女的合照,表情看起来很幸福。 「这样不是很好吗?」 「嗯!」雅美终於可以坦率地做自己,不用在意别人异样的眼光活 下去。 两人为雅美感到高兴,更加觉得他们有今天的幸福是件多不容易的 事,深刻体会到,唯有真实的活,才能活得有意义和快乐。 希雷将她的娇躯放平,抬起手轻抚她的秀发。「我等这一刻等了好 久,总算让我等到了你。」几乎以为要等到地老天荒。 她嫣然一笑。「我也是。」 「可以吗?」他低语,欲望在他的眼眸中开始沸腾。「让我有机会 为我们的第一次做补偿。」 泪光在她眼中闪亮,她举起他戴着婚戒的左手轻吻一下,而她的回 答让他的喉咙发紧。「不!亲爱的老公,今夜才是我们的第一次。」 他轻吟一声,将她紧搂在怀中。「我是多麽的爱你!」 「我也爱你!」 他以最温柔、炙热的态度抚遍妻子的每一寸娇躯,而她更是以毫无 保留的深情迎向他。 属於他们俩的新婚之夜,火热、甜蜜的展开序幕┅┅ ──全书完── ※※※※※※ 我要进入> ※※※※※※ 豪言小说文学http://haoyan.xilubbs.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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