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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从你失忆的山谷而来
你亲手栽种的玫瑰芬芳四溢
那少女般娇羞鲜艳的花瓣从不凋落
每到秋天她们会一片片欢快地落入你的掌心
等待温存过后的放逐
盈满余香的双手送她们顺水而下
流到你的女孩居住的岸边
其实我不忍告诉你
那岸边的阁楼早已经落满灰尘
那个你曾深爱的女孩影子般悄无声息
没有人见过她和知道她去了哪里
只有你固执地相信她
在每个月光满怀的夜里守候你的归来
你用你滴血的文字记录下你们的爱情
二
你经常摊开掌心
让我看你的手纹
你一遍遍地问我她是被风吹走的吗她还会回来吗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
有一滴水从我的指缝间渗出落在你的感情线上
你抬起头望着蓝天深处忧伤的神情灼伤我的眸子
喃喃地说 下雨了 她有没有带伞
我在夜里不停喊你的名字
你的手婴儿般柔弱
你需要我整夜地握着
用体温呵护你的担心
其实我不会离开
这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话
可是我一直没说 因为你一直没问
三
在夜里你的眼睛星子般明亮
当一颗流星从我们头上划过
我的泪粹然坠落
你迷茫地望着我
关切的神情在询问这是为什么
荒漠的风这时吹过
我就揉揉眼睛说进了粒沙子
我们和衣躺在月光下的大漠里
你说你的爱就在前面
你说如果你走不出去了
请我用你的骨
打造一顶轿子
然后送你心爱的女孩
出嫁
四
我一定要带你离开
我知道
流进你口中的最后一滴水
是我的泪 或者是我的血
我们相互依偎
跌跌撞撞
脚印深浅不一零乱不堪
一副副骆驼的白骨紧盯着我们
兀鹰在头顶盘旋
最后我们在一棵干枯的胡杨下无力倒地
你握住一根树枝欣喜若狂
你说你要用它搭建一座阁楼
留一扇朝北的窗
和她看满天星斗
五
我们来到一个湖边
我用清澈的湖水浣洗衣裙
和身体
你突然不再认识我
你不停问我从哪里来
你说你在梦里见过我
我的背上生长着一双洁白的翅膀
曾经牵着你的手在沼泽的上空飞翔
我微笑着看着你不说话
我知道我没有翻手为云复手为雨的神奇力量
否则我不会让你活在遥远的回忆里
痛苦而绝望
你采了湖边的芦花给我
从此你给我取了新的名字 天使
六
你开始变得充满激情
你在我们经过的每条路上
都用石头砌一个心型
里面写下我们的名字
你爱给我唱歌
你自己谱写的歌
你说所有的歌只有一个歌名
那就是 给我的天使
我叫着你的乳名
看你在我怀中熟睡
这时我真想你就是我的孩子
可以永远疼你 宠你
你突然睁开眼睛
你说我飞进你的梦里了
七
你在风中渐渐成熟
一路风尘沧桑了你的脸庞
我们已经忘记了出发时的目的
从哪里来 到哪里去
就这样一路走着
用脚步丈量爱情的长度
你比弯月还清瘦的身体
却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因此变得坚强
即使我们的爱情如一粒微弱的烛光
我也会用双手小心呵护
看它在深不见底的子夜
慢慢成长
直至把我们点燃
八
你常常出神地望着远方
你说在最靠近白云的地方有你的草原
那里的羊群如云洁白
那里的马匹高大健壮
你说你曾在梦中去过
人们端出醉人的青稞酒给你接风
你骑马挎箭
英勇狩猎
你是他们拥戴的首领
你问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吗
你会给我搭起最好的帐篷
你每天坐在清晨的阳光中
轻轻甩着细细的鞭子
微笑着看我挤奶
九
也许注定我不能陪你到你想去的地方
我在跋涉的途中倒下了
你守在我身边泪流满面
我一遍遍请求你的原谅
我不能陪你
我是多么担心
你紧紧抱着我不停地摇头
我听见彼此心碎的声音
你跪在地上求遍所有的神
让我不要离开
我说其实前方会有更好的人等你
我不够漂亮也不够聪惠
你用吻封住我的嘴唇
那一刻你突然叫出了我原来的名字
十
我在你的泪水中奇迹般复活
你喃喃地说爱我
你记起了所有的往事
你说我会是你生命中最后一个女人
前面路途遥遥
彼此是相互的支撑
我们牵手的瞬间已是永恒
在我还未出现
你就已在梦里爱上我
我是上天赐给你的天使
你要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你会陪我做我想做的每一件事
你想让我住进森林深处的小木屋
在红红的炉火旁看我细细缝制嫁衣
十一
你把你的手交给了我
你让我带你走
我不知道梦中的草原在什么地方
我们是否有足够的力气到达那里
可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牵起你的手
向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
穿过荒原 沼泽 山谷
我斑斓的憧憬成片飞扬
你吹响羌笛
在黄昏的边缘放歌
每一个音符都是一粒红豆树的种子
在我们身后
相思的丛林郁郁葱葱
十二
你说你是一艘小船
你要载着我去一个无人的小岛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一块黄手帕结在
一条温暖小径的树上
上面写满你给我的情诗
而我无法启齿的爱恋
深埋在一株紫藤的根部
绽放的时候
我的秘密一览无余
你伸手摘去
让我用一个童话交换
而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
就是我们
十三
我们在一条陌生的山谷停下
你又开始载种玫瑰
而我饲养蜜蜂
你说玫瑰盛开的时候
要我脱下旧装头戴花冠
做你最美的新娘
我要捧着我亲手酿制的蜂蜜
小心翼翼地喂你
所有的蜜蜂绕着我们欢舞
那块被风吹得一尘不染的山石
就是我们的婚床
一千朵玫瑰的花瓣铺陈上面
洁白如雪的我静卧着
为你轻轻绽放
十四
千年以后我无法重新排列我们共度的时光
否则我不会让你在最后的一刻看见我的衰老
我知道你是多么难过
四季的风染白我的鬓发
岁月的犁在我的额头刻下皱纹
夕阳落进我昏花的眼睛
我生命的最后声音
是你的乳名
你用颤抖的手掘一座坟墓
然后紧紧抱着我躺在里面
一片滴血的枫叶上写着我们经历的故事
一块耸立的石碑刻着我们的名字
会有后人经过这里读懂我们的传奇
然后在世间默默传诵
※※※※※※ 握一片你的羽毛，我便拥有了整个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