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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风和乡情更象是一座净化库,当我步入其中的时候,从家门走到路口,看着熟悉的面孔,听着熟悉的声音,亲切的问候,我的心灵似乎得到了净化和那些树的绿色一样,小湮的心情似乎也特好,她看着地面上的阳光笑,她的身体也恢复的意想不到的快,有一天居然试着从轮椅上下来强走几步,这令我大喜。于是我抚着她走了两步,她走得大汗淋漓,我说“不要太勉强了。”她笑笑。复坐在轮椅上。虽然我抚着她感觉累,惊喜这种意外:她终于能够站立起来了。
这种快乐的心情与日俱增。我有些后悔早该到老家来。
有一天上午扬子文听说小湮病了,专门来看她。这让我想起了秋梅。
“也许从一开始我的选择就是错的,我不应该选择她。”杨子文说。
我总是看着子文的脸上的表情。也许他想从子文的脸上读出点什么来,一时他说不清楚,秋梅的丈夫是个什么样子,他想了很多次,但当子文坐到我面前的时候,他仍然不相信眼前的事实,秋梅已经走了。
然而当你选择她的时候, 你又感到这完全是对的,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在你的眼前一亮象流 星那样,你紧紧地抓住了她。事实就是这样,好几十年了,这就是选择。钟福天 早已泪流满面了,他的眼前闪现着那个苗条的身材,在一个夜晚,情人约会的夜晚, 远方走来了,非常非常之简单。
十几年了,他们相依为命,象所有相亲相爱的夫妇那样,他有一个儿子,到了 懂事的年龄,有时也说出几句象样的话来,象一个男子汉那样,家庭幸福美满。
“我真的不想离。”子文说想当初他和秋梅离婚时,眼里涌出潮水。
内心话,我意识到这是他自己的内心话,在他这个年龄,不管从他本人还是 家庭他不愿看到离婚的家庭是个什么样子,妻离子散,孩子无家可归,象一块石头 那样被抛弃在大街上,这样的情况见得多了,想起来就让人心酸。我不愿看到 自己的孩子也会沦落到那种程度。
如果你要坚持不离的话,你可以向法庭提出来,说明你和妻子感情还没有完全破裂。
啊,我们的感情没有一点破裂,怎么能说是完全破裂呢。
如果是这样她怎么会提出离婚呢,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说的也许对。会是什么原因。子文看着眼前摇头晃脑的律师真想抡他一巴掌。
如果你不能说出实情,我也许就不会代理你的案子,代理人忠实于他的当事人, 但是,他有权了解事情的真相。
你是对的,请原谅,但是请你不要放弃我的代理,我们都有责任维护一个家庭的圆满,你让我冷静一下,让我好好想,眼前所发生的事对我来说太突然了,莫说是你,就是我也搞不清究竟错在哪里。说实话,我没有什么第三者,我也没有存心伤害她,事情到这份上,我说问题出在她那份该死的遗嘱上。
“是的,我那次的确太鲁莽了。”
不管他把那次鲁莽归结于酒醉了,还是他的内心自渐,总之他说的离了谱,严 重地伤害了她的自尊心。伤害了她。
能有法挽回吗?
我不知道。
伤害的程度如何?
你看到了她向法庭提出了离婚,但是她给了我面子,她也没说实情,她是个虚伪的可爱的女人。
那个律师在吸烟。
我讨厌这个家伙:他的眼境戴得不够标准,左边有些下斜,白眼 球从眼境框上边射向我,令我生厌。
下面我们来谈一谈你说的她写的那份遗嘱行吗?
我预料到他会提出这个该死的问题,此时的我象一个被人撩开伤口的狮子,心 里发怒,而不能发出声来。可怜的家伙难道非得说出来不行吗,那是多么令人难堪 的事啊,我已经够丢丑的啦,还让我显示在人的面前不行。法律无情到非得揭开人的隐私不行吗,为求公理,只能委屈求全,一个人的隐私是至高无上的,没有谁能 够侵犯,除非你自愿,但是在法律上,你只有把话说得明白,才能保全自己的名声。 我想到了如果我一旦揭开我隐私的面纱,我会痛恨终生的,我将如何处人,如何在与人相处,如何面向家庭的未来,所有这一切都从今天开始,也许等我说完 了这一切,我们的婚姻已经不再存在,我为此感到害怕。与其被剥离了你的外壳赤 赤裸裸地展示在人们面前,现在就离了的好,至少在我的心中还有所保留,哪怕残 次不全的生活片段,毕竟是原始的。钟福天咬着牙根,始终没有说下去。
我想你得想一想是吧,
是的,是的,我总得想一想。你这个家伙挺善解人意的。这样行吗,我可以写 一写给你看一看。
行啊,那最好了,婚姻上的事在你,法律上由我,我们合作一下就行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子文感到风比先前大了,树枝摇曳,落叶在街道上滚飞。他裹紧风衣往家走。真是神经错乱了,她怎么会这样呢,难道十几年了还不了解吗。她的病怎么办。哎,我是犯了哪根神经。
离婚不久,秋梅就走了。她什么也没说,只给我留下了一份遗嘱。
那一天子文象闭着眼似地赶回家,进了屋,他紧紧地背靠着门。人去屋空的景象令他感到伤感,儿子已经随他姥姥去了,家里的一切安然的仿佛看不上他似的,没有一点温情,那个快乐的家已经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掉了,溜的远远的。空荡荡的,他现在体会到空荡荡的感觉。家庭的欢笑和快乐仿佛已经是很远的事了,虽然只在昨天,
我听着子文的话,心里也象打了五味瓶苦酸皆有,如果如果如果他不能去想了,如果那一切都变成真,世界将不是现在的模样,他会象这样到皇亲钟来吗?秋梅走了,真不知如何面对眼前的人。那份真情象一缕青烟在他的心中飘飘荡荡,也许这就是他的皇亲钟的爱,只是他不愿与出来就是了,他想,皇亲钟毕竟是养育他的地方,他不可能把爱与被爱区分的那么清。
我似乎还劝他了许多话。我突然意识到,情感城市与乡村简直没有什么区别。自觉矫情的我们和扬子文同样遭受情感的折磨。年龄在变化着,而情感是没有界限的,总与时间一样在延续着。
到中午吃饭时,陆信和他的家人也赶来了。
“小湮怎么样了?!“阿珍一见面就问。
我把小湮推到他们面前,示意小湮站起来。阿珍高兴地拥住小湮的手让她不要动。
“她能走了,真的。这得感谢姨夫了。”我说。
“这哪里话,我正在埋怨他呢,小湮这样,他就叫她出院了。你狂他怎么说,他说在医院里也许小湮永远也站不起来,但是换个环境就一定行。还真叫他说准了。”阿珍说着笑着。看得出来,他们为小湮的康复感到高兴。我也打心里高兴起来。(待续)02-9-5
※※※※※※ 大风在呼啸 树摆叶儿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