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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人”,是个高雅的题目,然而我却是从一个极不高雅的地方想起要对这个题目发几句评论。
今天去一装饰工程公司谈合同,随便用了一次该单位的公厕,不知是谁在便池上方贴着一张用电脑打出来的一句话:“便后请你自觉冲水,不冲洗者不是人也”。如此小题大做的夸张口气,简直象中小学生的手法。
三叹做事从来就是从小处着眼观察周围事物的,合同自然不能同如此管理的公司签定,我笑此君无聊之余,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关于“人”的含义。
“人”字,不过简单的一撇一捺,也几乎没有人否定自己是人的。但在评价性的语言中,“人”却很复杂。迄今为止,在学者群的“雅”文化中,还没有一种关于人的定义或阐释能得到所有人的首肯;在民间的“俗”文化中,也没有谁郑重其事的告诉过我们“人是什么?”我们听得比较多的往往是一些否定性的命题,如:“人不是什么”,或“什么不是人”等等,“不冲洗者不是人也”即为一例。
类似的评价性语言还有:“这是人说的话吗?”、“你是不是人?”、“这是人干的吗?”、“亏你还是一个人呢!”、“你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如此等等。
中国古代也有:“形如狗豕”的说法,更厉害的贬斥则是:“连禽兽都不如!”、“连猪狗都不如!”。
虽然以上都是些否定式的命题,从中却可以悟出一点正面的启示,即:至少在人们带着感情和价值倾向使用“人”这个字眼时,“人”只是个文化概念,而绝非指自然人。不论是谁,干了什么,作为自然人的资格都是无法抹杀的;但文化人(文明人)的资格都是自己挣来的。
作为文化概念的“人”,又有两种不同的内涵,一是指人的某种伦理规范的承担者,超越了规范就不是人,诸如“便后冲洗”、“爱国爱家”、“慷慨豁达”等等。二是指人的某些特定权利的承担者,失却了这些权利,也不再是人。这后一层意思过去常常为治学者所忽略,但在习惯性的评价中,却常常显现。如婚姻被人包办,抗议性的语言则是“不把人当人看!”个人生活水平低于社会平均水平过多,通常的抱怨又是“这是人过的日子么?”受人凌辱,被人宰割,其发自内心的呼喊也是这句话“不把人当人”!
人的思想行为,性格特征,可谓千奇百怪,林林种种。“人”这个概念其内涵实在太少,其外延实在太多。
“我们大家都是一撇一捺的人”,这种认同固然可以得到人道主义者情感上的共鸣,但饱经沧桑者却可能对此赋之一笑。
我至今还认同这句古老的箴言:“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当然你不必计较这“对半开”是否精确,至少,它部分的符合了人们的经验。
公厕里这张看似“弱智”的提示语,促使我收回本来应该与该公司草签的合同书。因为我始终相信“教别人如何写作的人大都不会写作。”
从这方面看,一个人的综合素质,一个公司的管理方法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 梧桐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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