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断南飞雁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秋风已经夹带着一阵阵的寒意，天空也越来越蓝、越来越高、越来越明净。在暮色苍茫的傍晚，在夜幕沉沉的星空，在冷风吹拂的凌晨，不时会听到一声两声雁的鸣叫。这是大雁开始了它们一年一度的迁徙，从寒冷的北方飞往温暖的南方，去度过漫长的冬天。仰头望去，在蓝天或月色的背景上，一群一群的大雁或者排成一字形，或者排成人字形，执著地井然有序地向南方飞去，把凄厉的鸣叫留在沉寂的夜空，于是就有了“长空雁叫霜晨月”的悲凉的美丽。 雁是候鸟，它总是守时地春去秋回。早在春秋战国时期，我国古代的劳动人民就已经掌握了雁的迁徙规律，《吕氏春秋》中就有了这样的记载：“孟春之月雁北向”，“孟秋之月鸿雁来”。鸿雁传书，就是因为它的守信。《汉书·苏武传》中说，汉昭帝接位后，与匈奴和亲，向匈奴索要被俘的苏武，匈奴却谎称苏武已经死了。后来汉朝的使者说天子在上林苑中射得一只大雁，雁足上绑着一封书信，说苏武被困在北方的沼泽中，匈奴的单于才承认苏武确实没有死，从此便有了雁足传书的佳话。 雁又是义鸟，它的动物性的本能常常被人们赋予许多人格化的意义。“鸣则相和，行则接武。前不绝贯，后不越序。齐力不期而并至，同趣不要而自聚”（晋·羊祜：《雁赋》），就描绘了雁的群体意识，它们不需召唤就聚集在一起，形成了类似于人类的家族伦理关系。于是在中国语言中就有了“雁行”、“雁字”、“雁阵”、“雁序”、“雁齿”等等特殊的词语，用来表示合理有序的兄弟情谊。传说大雁还有像人类一样的夫妇情义，雌雁死了，雄雁则鳏居；雄雁死了，雌雁则守寡，都不再与别的雁交配，于是大雁又被用来作为爱情坚贞的象征，所以古代婚礼上还有用雁（有时用鹅来代替）来作礼品的风俗。 雁还是智鸟。传说大雁飞过山西的雁门关时，嘴里还会衔一根芦苇，有人说这是为了躲避鹰雕的袭击，不至于发出声音；有人说这可能是因为雁在水草茂盛的南方度过了一个冬天，身体变得肥壮了，衔芦草是为了在飞翔时借助于风力；也有人说这是为了到北方去筑巢。古诗中写到雁，多有“衔芦避弋使人愁”、“昼衔芦藿防缯缴”这样的诗句。 由于雁的生活习性和肃杀凄凉的秋天紧密联系着，所以中国文人常常以雁自况，感叹自己遭遇的凄凉。“失群寒雁声可怜，夜半单飞在月边”（庾信），“孤雁不饮啄，飞鸣声念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杜甫），“孤雁去何急，一声愁更听”（梅尧臣），“雁奴辛苦候寒更，梦破黄芦雪打声”（元好问），“天涯兄弟离群久，皓首江湖犹未归”（顾文昱），他们在诗中或寄寓思亲之情，或表达失意之叹，孤雁的形象成了文人笔下最好的精神寄托物。 雁在文学作品中的形象又是美丽多姿的。《诗经·小雅·鸿雁》中的“鸿雁于飞，哀鸣嗷嗷”，“鸿雁于飞，肃肃其羽”，为我们留下了“哀鸿”的典故。著名的初唐诗人王勃写过一篇脍炙人口的散文《滕王阁序》，其中就有千古名句“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西厢记》结尾崔莺莺长亭送别，“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更成了千古绝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