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个Q号签名:
"两张树叶夹起来,我在中间睡觉。"
这是我写过的最好的句子。
终于,我睁开眼了,同时,我怀疑:我是不是醒过来了?
我是笼罩在金黄色的光里的,我是飘浮在光里的。
除了光,什么也看不到!
当一只手慢慢出现时,我几乎不愿呼吸。这是一只期待许久的手。什么时候开始期待的?我懒得知道。
这是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手,这是一只梦想之外的手。
从它出现的那瞬开始,我就知道它会在我眼睛前摇晃。
没有害怕,没有不安,我平静得象清晨时分的湖水,这只手就仿佛一阵微风,心房起了涟漪。没有半点声音。
有手就有人。
当那只手的主人让我能看得见时,心跳突然变得多余!
不知时间是慢还是快,当心跳继续时,我的呼吸已经逆反:呼时想进气,吸时想出气。
气流呛到了我,我无能的咳嗽,剧烈的咳嗽。
那只手在我的喉咙轻轻一摸,咳嗽立即停止,呼吸立即顺畅。就是一口气吃下全世界的止咳特效药也不会产生这样的奇迹!
"仙女,多谢仙女。"为了能流利讲出这几个字,我默默酝酿,背诵了好几遍。
我想叫"仙姑",那好象辈份高了。"神仙"?不,少了"女"字。
我就知道除了神仙,没有谁让我这样浮着,浮在金光里,还用一只手止住我的咳嗽。
最神奇的是,人是没法长成那样的,长成那样的,都不是人了。
是仙,是仙女。
仙女笑了,牙齿微微露出来!仙女吃的东西肯定和我不同,大大不同,绝不相同,我判断。那牙齿每一颗都令和氏璧拥有者当场砸碎宝贝也不回头。
"会吃的人不管吃什么都能吃出好来。"仙女说。
刚才,呼吸,心跳我都曾失去过,这一次听到仙女的声音,我不想再失去呼吸和心跳了,这两样毕竟是我是否活着的指标啊。
于是,我只好晕过去了。
通常,人晕过去一般是受不了负面打击的本能应付办法。
我晕过去是受不了正面冲击,人生的正面。
我又醒过来了。
仙女的一只手在我的鼻孔下轻轻揉搓,某种说出来会羞死人的芬芳气息钻进了我的心肺,我又晕了过去。
我再次醒了过来,我看到也听到她正哈哈大笑,这时,她没有用手揉搓我的鼻子下的部位,而是用一根又长又软的野草点触。
"想不到你那么敏感,嘻嘻哈哈。"仙女笑得抬头仰天。
关于笑,我讨厌谁笑得身体变形,不要说男人这样笑很浪费,女人这样笑更是浪费男人对她的欣赏资源。
可是,仙女这样笑,简直笑出了千古风情,笑出了女人的豪迈和爽朗,笑出了女人的散漫和自由。
我注意到她的胸脯柔软,丰满,随着她的笑优美的配合着颤动。片刻间,我泪流满面。
"你怎么哭了?我哪儿惹你不高兴啦?"仙女停下笑时,关切的抹着我的泪水。我看她的眼睛里还有笑的韵味,可她控制得很好。
"你别奇怪,我的眼睛就是闭着也是带笑的,不信你看。"仙女说。
真的。
"我就是睡着都是笑呢,知道不?"
我相信,我坚定的相信。
"哦,快告诉我,你怎么哭了?"仙女后退一步,我发现,她似乎始终是左边面对着我,一直没有正面对着我,也没有右边对过我。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说呢?唉,还是这样说吧:
"我认识的女人从没有你这样的,如果我认识的女人都有你这样,那我也差不多象这样了。神仙就是好啊。"我用叹息结束了这些话。
当她又靠近我时,我说:
"我想亲你,可以吗?"我倒是想突然抱住她猛亲个够,可她是仙女。
"为什么要亲呢?非得要亲吗?你是不是亲了又想别的了?"
我的脸也许红了,不怕,脸会红的是好男人。仙女一定知道我是好男人。
"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没有给你看我的右边产生疑问?其实,我的右边是魔,魔鬼的魔。你看不了的。一旦你看了,你会变成灰,灰!知道吗?风一吹就散了,连半点你是不是曾经到过这个世界的痕迹都不留下。这不好!"仙女在我身边转着圈说,始终左边对着我。
我奋力看她右边,可她的右边藏得那么隐蔽,一点也看不到。就是变成灰也不怕!
"这样吧,如果你想亲我,你得做到如下几点:
一,学会吃玉米,南瓜,芝麻,喝水,苹果,等等。
二,学会呼吸,学会心跳。
三,学会和太阳月亮星星对话,学会和天地万物对话。
当你可以在这张树叶上睡觉时,我会出现在你身边。"
仙女递给我一张树叶,我认得出,这是一张柳叶,手指般大的树叶,贴在掌心。
在这张树叶上睡觉?当我抬起头要问仙女时,仙女不见了,金黄色的光不见了。
我坐在一棵洒满月光的柳树上,左手握着一条柳枝,右手捏着一张柳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