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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雪纷飞的元旦前夜，宁静之中似乎听到雪花飘落的沙沙声。白色的飞雪纷纷扬扬，装点出一个银妆玉砌的世界。一切都似乎凝立不动，静谧无比。楼下的条条大街上，车辆的轧轧声，淹没了行人的脚步声。 雪在不停的下着。路上的行人开始越来越少，天刺骨的寒冷。只有很少的人还在雪地里行走，冰雪在他们脚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宛站在楼上的落地窗前望着外边。鹅毛般的雪片仍在飘飘悠悠地落下。大厅里的聚会仍在进行着。人们团团聚在大厅里，空气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宛，别总一个人站在这儿，这么多老朋友在一起，都很久没见你了，过去一起聊聊吧。” 是兰。兰是她最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她身边，她不知道如果没有兰，她是不是能渡过这个难关。 宛从外面收回目光，冲兰飘浮的一笑。往日的欢笑只在她眸子的忽闪之中偶尔重现。兰感到一阵心酸。过去拥抱了宛。感到眼中一片酸涩。 “你们两个真让人妒忌。”一个声音响起。 她们俩骤然分开。是她们大学同学文。文现在是一家出版社的编辑，也是她的出版商。这几年，文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 默默地关心与支持着她。 “宛，最近还好吗？小说写的还顺利吗？” “放心吧，要到明年五月份才交稿呢，我还有的是时间。”宛笑了。笑的尤如梦幻。 文看着宛那白暂的皮肤，娇小的身躯，那么柔弱，感觉就像个孩子一样。文就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每当看着她的眼中流露出的孤寂，一种令人肝肠欲碎的孤寂，文的心就一阵心痛。虽然她现在冲他笑着，但却掩饰不住她眼底深处的寂寥。她是一个孤身的女人，而她本不应如此。她曾经是那么快乐，她的快乐曾经感染周围的每一个人。 “我丝毫不担心交稿的问题。”文冲宛嘻笑着，掩饰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夜已经很晚了，聚会在慢慢散去。 “宛，你和兰怎么走，我送你们回去吧？” 宛笑着摇摇头：“不，你送兰回去吧，我想走走，反正我离这很近。”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得了文，这样的天气，我想我不会被强奸的。”宛开玩笑地嘻笑着。 “可是……” “好了文，我想你是说服不了她的，这个倔强的女人，有时真不知拿她怎么办。”兰接话说。 “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宛和兰拥抱了一下：“知道了，你们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然后挥手向他们告别。 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宛在街上走着，白天化为稀泥般的融雪现在又冻得邦邦硬。加上晚上盖上的一层新雪，更是滑的出奇。宛把脸埋在大衣的领子里，小心地在路上行走着。风吹打在脸上，刺骨的寒冷，却使她感到十分的舒服。她感到心情比刚刚过去的整个晚上好多了。想着刚才的聚会，真是让人筋疲力尽。多年不见的朋友在一起应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每个人对她都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伤了她的心。本来是想忘掉过去才来参加这个聚会的，可每个人都在提醒着她。 眼泪不知何时已滑下脸庞，风吹打在脸上，皮肤隐隐作痛。她加快步伐，好像要把一切甩在身后。 2 已经是深夜了，窗外西北风呼啸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半夜时分，雪已经停了，掀开窗帘，世界呈现出狂怒后的安详和纯洁。月光纯净如水，地面上结一层厚厚的冰面子，在月光下有时发出“吱吱”的断裂声。 乔伟不停的喝着啤酒，朋友们仍在高谈阔论着，女人是永恒的话题，个个都是口沫横飞，斗志昂扬，豪情万丈。在朋友们互相交流着“生存经验”时，乔伟痛苦地意识到朋友们已经离他远去。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啤酒，听着时不时发出来的笑声，笑声如此的暧昧。他已经厌烦透了，可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一次又一次把这些儿时的朋友聚到一起。 朋友们一如既往地谈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伟企图加入朋友的谈话，但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枯燥无味。啤酒使他的脑袋有些麻木和飘浮。 “整天都是女人女人，你们他妈的不能换个话题吗？” 笑声嘎然而止。 “换个话题，聊什么？你有钱你可以去找女人，我们没钱我们只能聊聊女人，你爱听不听，不听滚蛋。”是捣蛋鬼胡可。 “我对你们掏心掏肺的，你们他妈的就这样对我，全他妈的都给我滚，马上滚蛋。” 胡可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你看你一副自以为清高的熊样，有了几个骚钱就看不起这帮穷哥们了，你以为我们想来，少在我们面前摆你那副处处优越的架势。 乔伟轮流打量着这帮儿时的朋友，指着胡可问：“你们都同意他说的话吗？” 朋友们全都沉默不语。他明白了，他和朋友之间就这样分裂了，有玩笑的色彩，但是必然的，无可避免，无可挽回，虽然他尽了全力。 至从他下海经商，至从他有了他们没有的大把大把的钞票，他们之间那种单纯的友谊就开始变质了。当他开着他刚刚买来的奔驰车想去和朋友分享他的快乐时，朋友们眼中的目光，他就明白了，他们已不再把他当成从前的他了。 后来每次去见朋友，他都骑着以前的那辆破自行车，时刻照顾着朋友的自尊，可这样刻意的做法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使他们越来越远。他为朋友搬家、找工作、打架，他记住每个朋友的生日、朋友孩子的生日，他为朋友的事跑东跑后，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某种叫“友爱”的东西，他珍惜他们曾经拥有的纯真、信任和友谊。而他痛苦地发现，他所做的一切触摸到的是一层透明的玻璃。 朋友们欣然接受着他为他们做的一切，同时也无形地将他排除在外。 走出酒店门口，天很冷，白雪覆盖了一切。今天他没有骑自行车，而是开着一辆破捷达车来的。为了朋友，他几乎做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可到头来，一切还是无可挽回的失去了。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友情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有条件的，如同爱情一样。 乔伟驾驶着他那辆破捷达在路上爬行着，心情恶劣到极点。这鬼天气，这破车好像也在和他作对。眼看车快没油了，伟加快车速，他可不希望把自己扔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好在路上的车辆很少。穿过前面这条街拐个弯就该到家了。 车行驶到十字路口，信号灯是绿色的，乔伟踩动油门准备快速穿过马路，就在他穿过马路准备拐弯的时候，一个女人突然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乔伟一个急刹车，可由于路面太滑，汽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从冰上滑过，向女人冲去，可女人似乎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儿，眼看就要撞到女人身上。乔伟猛一打方向盘向路边冲了过去。只听女人一声尖叫，车子撞到路旁的一颗树上终于停了下来。乔伟趴在方向盘上，心怦怦跳着，感觉一阵虚脱。 今天可真是倒霉透了，这该死的女人是不是不要命了。乔伟气急败坏地从车上下来想冲女人大骂，却发现女人躺在雪地上，他吓了一跳，刚刚明明没有撞上她啊，怎么回事？他走到女人身边，蹲下身，女人躺在那儿，像一个被扔在雪地上的小布娃娃，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呻吟声，好像生命在她身上不存在了一样。 这下怎么办，乔伟傻傻地蹲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伸手在女人鼻前摒息，呼吸很微弱。女人大概受了惊吓晕过去了。乔伟脱下大衣把女人身子从地上托起，用大衣把她包了起来。女人很轻，娇小的像个娃娃，脸色很苍白。该拿这女人怎么办呢？这样在雪地上她会冻死的。乔伟抱起女人向车上走去。 可是那辆破车经过刚才的撞击已经熄火了。乔伟把女人放在车的后座上，伸手拍着女人的脸，希望她能醒来，可是女人没有醒来的迹象。车子动不了，女人仍昏迷着。今天简直是个噩梦。 乔伟看着路上，没有来往的车辆，又看了看前面，离家很近了，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家了，于是乔伟从后座上抱起女人向家走去。 3 宛觉得整个身子飘飘荡荡的。朦胧中感觉身边笼罩着层层迷雾。感觉身体好像飘荡在棉絮般柔软的片片浮云上。就是人们在飞机舷窗外时常看到的那种大块大块洁白无瑕、悠忽万变的浮云，那种人们极想在上面翩翩起舞的浮云……她隐约听到笑声从远处飞来，像多年前一样…… 雨季总是很容易使人联想起爱情，当淅淅沥沥的雨声不分昼夜地响起，就把每一个白天变得宁静，把每一个夜晚变得幽深。 宛喜欢这雨声。她总是喜欢凭窗而站，看着被雨水淋湿的路面，镜子一样透明。霓红灯的杂色在倒影的最深处，一波一波荡漾，一波一波轮回。一辆辆小汽车飞奔而过，车子的尾灯流光溢彩，在潮湿的路面上既像上天又像入地。这个时候宛总是才思泉涌，一个个爱情的童话从纸上翩翩飞来，凄婉而又美丽。夜里，宛整日整夜睁着眼睛，失眠让她神情亢奋，双颊潮红。目光不再无遮无挡一览见底，无数个雨夜在她朦胧的眼睛里构成一幅幅朦胧的意境。 在细雨蒙蒙的天气中，宛喜欢独自一人去散步，外面灰蒙蒙一片，天气像黄昏。这种天气总让宛觉得像自己编织的童话中的梦境。一人漫步在细雨中，童话中的精灵扑闪着翅膀向她飞来。 宛对这种情景偏爱有加，她编织的童话中的主人公总是在这样细雨纷飞的昏暗而又朦胧的天气中不期而遇，他们或是彼此投上不经意的一撇，一个童话故事就开始了，他们或擦肩而过，为这个凄美的雨季增添无限的惆怅。 宛整日整夜沉浸在这种梦境当中，对现实中世俗的爱情视而不见。兰总开玩笑说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而宛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不闻不问。她的爱情只能出现在她编织的梦中。她固执地这么想。 宛总是一人在这种天气中漫步。看着来往的行人，幻想着与爱情不期而遇。即使是一段短暂的邂逅留下的怅惘也好。这样她或许就可以从梦中醒来，回到现实中。 她瞪视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看从她身边经过的每个男人，深怕一不小心会现爱情擦肩而过。可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匆匆的甚至来不及对她投上匆匆的一撇，就真正的与她擦肩而过。 宛就在这样的梦境中度过了她的学生生涯。毕业后她和兰选择了北方的一个城市，这座城市气候干燥，一年四季很少下雨。尤其春天，漫天的黄沙铺天盖地，再不会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搅扰了她的清梦。 可是宛喜欢水，没有淅淅沥沥雨声的敲打，宛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干巴巴的，没有水分。 天气热的出奇，云彩像棉花一样晾在晴空中一动不动。太阳没遮没掩的洒在身上，火辣辣的。宛坐在泳池边上，看着泳池里人声鼎沸水花飞溅。 泳池里的水绿的有丝怪异，像得了某种疾病。人的身体在水面下变了形，好像也得了某种疾病。宛脱掉衣服，露出穿着的橙色比基尼的身体，身体看起来有点苍白，宛感到有点伤感，感觉自己在和水谈一场缠绵绯测的恋爱，像水一样找不到色质，找不出形态。 宛跃入水中，水很柔和，液体的拥抱像情人的手一样抚摸她的全身，宛仰躺在游泳池的水面上，透过墨镜仰望头顶的天空，天空晴朗，朵朵浮云如烟般飘散。墨镜改变了天空的质地，飞机拖着一条白色的尾巴划过半个天空，使浩瀚辽阔的天空显出一丝慵懒的状态。天空的庄严在飞机一条长长的尾巴的划过后而变得虚空。庄严是什么？抵不上飞机的一个屁。 宛懒懒地从墨镜下收回目光，泳池里的人渐渐少了。宛看见泳池边上一个男人用手托着一个女孩，教她四肢拍水，他那样子看上去就像在弹钢琴似的，表情快活极了。宛觉得想笑，也许那个男人把女人的身体当作某种乐器了吧。想到这儿宛真的撇嘴一笑。 男人发现宛看着他。透过墨镜打量着宛，他们的目光对视了两秒钟，宛决定要离开了。但男人把墨镜推到额头，这样对视变得具体了，成了目光与目光的交接。男人手托着女孩的身体注视着宛。好像知道宛看出他的把戏，冲她灿烂的一笑，笑容有点调皮，有点戏谑，又有点心照不宣。 宛听到自己的胸口“咚咚”跳了几下，感觉一只精灵扑闪着透明的翅膀向她飞来，然后宛像一条鱼一样滑入水中。 ※※※※※※ 幽兰的月光下，我独坐，像一个幽灵，聆听月神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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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兰影…… 又为四十港送来了好看的小说，篇幅较长，朋友们慢慢看。 文末，丘比特的箭射向了小说的女主人公宛，不知是否中的，让我们期待下文！ ※※※※※※ 蜻蜓纳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