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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看你的太阳,阿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放弃是多么的容易。就连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多么漫长的等待,也可以用一句‘算了’来了结……”
我睁开眼,拼命回忆着一句似曾听过的熟悉的话。刺眼的阳光穿过没有窗帘的玻璃窗照射在雪白的床单上。我低头观察被单背光处散发着幽蓝色的阴影,脑子里拼命回忆之前梦中那面目模糊却亲切的女子声音和语调。却怎么也没有头绪。
父母为我办理了出院手续。听母亲的口气,我好象经过了一个月的生死之间的徘徊,现在终于可以走出了这个充满着哀伤阴郁的地方。
记忆似乎被抹去了一部分。我感觉的到。我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我只记得我在家里睡觉,做着奇怪的梦:一个被咬过一口,残缺不全的苹果。
我刚回到家里,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一个娇小的女子冲了进来,如团热火扑进了我的怀里。我被吓了一跳,忙推开她:“干、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
“你、你干吗啊你!?”我脸上发烫。
“我?我可是你女朋友哎!”
“喔!?我、我不记得。我有女朋友吗?”
那女子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怒气冲冲:“你不要说你不记得我,你失忆喔!”
她身上有淡淡的清香,皮肤白皙。而眼里蕴涵的愤怒,却为她平添了一种妩媚。我定定的看着她,楞了起来。
“你说话啊!!”她用力摇晃我。
“嘿嘿,你、你真漂亮。”我脸又红了,与这个美丽女子的近距离接触让我感觉心跳骤然加速,似乎耳朵里有蒸汽喷出来。
“啊……”她放开了我,脸上出现了红晕“你嘴巴还是一样的坏。”
我的父母在这个时候为我解了围。我看到妈妈和那女子嘀咕起来,忙竖起耳朵偷听。只听到“暂时……恢复”和“小心不要提起……”几个字眼。心里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看到那女子对妈妈的耳语做出相应的表情变化。而且很夸张。她真的是我的女朋友吗?很可爱呢。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好象有一个人比她更重要。
那女子走过来,坐在床上,把我拉到她身边坐下,看着我的眼睛:“我叫陈妙!我们认识是很巧合的……”她开始向我叙述我们是如何相识,如何熟悉。随着她的话语,我的思绪却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也曾有一个人在我身边这样的低声细语。好象置身于无边无际的花田中,光从头顶的树叶漏下来,微笑的闪烁着。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我回过神来:“喔!有、有的”
“那我说到哪了?”
“你说到……说到哪了?”我装傻。
“服你了!你失忆了怎么还这样?我在帮你恢复记忆啊!”
“喔!你说,我认真听!”我点头唯唯诺诺。
“于是我们就决定结婚……”
“结婚!?”我张大了嘴巴“这样的事真的是我做的吗?”
陈妙拉住我的耳朵:“你想否认嘛!?”
“没、没有。我不记得了嘛。”我忍痛哀求,她才放开了我。
当你走在街上,在某年某月某日偶然看到一朵吸引你注意力的花时,你会想到关于它的生命的问题吗?你会猜想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你不会,花会。
世界在我失忆的前后没什么两样,还是一个太阳。人类照样让物欲在广阔的大地上横流,相互争斗,互相倾轧,一切也只不过是人心的表面化而已。虽然很难说,这样的表面化究竟是更明朗还是更危险。
我因为失忆,已经不能再从事以前的工作。但父母并不要求我去赚钱,事实上,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我好象为自己为家人取得了很多金钱。我是怎么做到的?对此我一点也想不起。
我独自走在街上,天气很好,空中没有一丝云。蓝色的风带着阳光吹拂在我的脸上,好象一直温柔的手。熟悉的感觉,让我从心里发出一声尖叫。那样的叫声回响在心底里,清空了我的内脏,令我突然有了不能呼吸的感觉。
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那样冰冷却痛苦的眼光,好象一块贴在额头上的湿冷的毛巾,令我觉得自己细小的心情波动都无所遁形了。我四处寻找着那目光的来源,终于看到了:一个成熟的女性。白玉一样的皮肤和修长的四肢,浓密的黑发顺着风和光线的方向铺展开来。熟悉的感觉好象海草里的水泡一样向上飞升上来。如此凉爽,若盛夏时油绿的树荫。我辨认出了那双眼睛,眼角是上挑的,显得蛮横而美丽的眼睛。
那个女人,她是……似乎还挂着泪珠的眼睛。“似是故人来”这句诗忽然从我脑海里蹦出来。
幻觉吧。我苦笑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又做了同样的梦:一个模糊的女子微笑着对我说:“来,看看你的太阳,阿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放弃是多么的容易。就连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多么漫长的等待,也可以用一句‘算了’来了结……”只是梦里那女人一样有着一双眼角上挑,蛮横而美丽的眼睛。
我睁开了眼,感觉身体好象被抽空的口袋,轻的留不下一点点哀愁。梦里那双美丽的眼睛,似乎唤醒了我的记忆似的,有一小片阴郁的潮湿,肉体温暖的感觉象烙印一样烙在那里。
在我丢失的记忆中,是谁被我完全的忘记,又是谁让我无法想起? ※※※※※※ 造反有理,灌水无罪!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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