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社区女性社区汽车社区军事社区文学社区社会社区娱乐社区游戏社区个人空间
上一主题:秋雨秋梦 下一主题:小城故事
续《无人喝彩》(九----十一)
[楼主] 作者:蒙古娃娃  发表时间:2002/08/21 17:21
点击:369次

续《无人喝彩》(九) “有了好的前程,还怕没有美女吗?” “绍庭你还好吗?功课忙不忙?哥哥现在去了上海,你一个人在学校寂寞吗?其实这话问得有点多余,你还怕没有朋友吗,尤其是女朋友。我真希望自己和你在同一所大学,朝夕见面,那该多好啊!只可惜我的学习太差劲了。 进入音乐学院以后,比在南开轻松多了,不像以前那样紧张了,除了学习声乐,文化课的学习倒也跟得上,这两个星期你都没有回山上,妈妈很惦记着你,这个星期你可一定要回来啊!我等你。 随信寄去一张照片儿,是前些天在一个同学的派对上照的,送给你吧!” 方笑人念到这里,又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照片,用含笑的目光注视了一阵然后喊着: “老杨,绍庭的女朋友看起来很眼熟,你知道她是谁吗?”杨再嘉没有理他,另外一个姓赵的同学凑过来端详了一阵说: “好像是张荣祥的妹妹,张荣荷吧。” “真是哎!信封上写着呢!”方笑人捅了捅杨再嘉说: “你看张荣祥的妹妹长得还挺漂亮。” “我不看,你私拆人家信是不道德的行为,当心他回来有你好看!” “不会这么快回来的,他哪天晚上不是和苏珊缠绵到后半夜才肯回来?绍庭这小子是交上桃花运了,是又有人爱,又有人追,为什么这么好人缘儿,还不就是他们家有钱嘛!你说是不是老杨?” “要发牢骚到绍庭面前发吧。”杨再嘉无动于衷。 “当面!你以为我不敢?”正说着门开了李绍庭走了进来。方笑人见到他回来得突然,手中的信还来不及放回去,便慌了且神情有些紧张,只好将手上的信交了出来。 “什么东西?”李绍庭纳闷的接过来“你看我的信?你还有没人格?”方笑人陪着笑,他知道李绍庭是翻脸不认的。李绍庭是个值得利用的人,不比杨再嘉,万一弄僵受到损害的只有自己: “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翻你的枕头找烟,结它掉了出来我就顺便看了两眼打算放回去,你就回来了。” “以后少翻我东西,我又不是卖烟的,凭什么翻我的?” “何必呢,有福同享嘛!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朋友?你算朋友吗?”李绍庭不屑地扭过了头不看方笑人。” “怎么不算朋友,我这人最讲义气了,你和张荣荷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苏珊,你放心。”方笑人无耻的说着,一方面又间接地说明他很有可能出卖他。 李绍庭躺在床上陷入了沉思。他之所以没有回山上,是为了向苏珊证明他和张家没有关联,一方面为了躲避张荣荷。张荣荷对他显示出的好感令他很不安。他自然是想拒她于千里之外,但父亲的训示又不能不顾,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喂!绍庭,”方笑人亲热的叫了一声“有件事想问你。” “嗯。” “张荣荷是不是张荣祥的亲妹妹?” “干嘛?” “我觉着她的字写得很好,用词也美!” “你不是顺便就看两眼吗?” “哈…我是一目十行的神童你忘了吗?如果文如其人,那么这位小姐倒是很可取。” “你的文和你的人就相差太远,写的都是人话,却不做人事儿。” “我真不是有意偷看你信的。哎,以前没听你谈起过张荣祥的妹妹,可是经过这一个暑假,你们的感情好像进步很快。” “没有的事,我不过是给她补了几天的课。” “你父亲,同意苏珊和张荣荷她们俩谁?” “我是不会娶张荣荷的。” “我看她不错嘛!也很漂亮,而且如果你放着厅长的东床快婿不做,那未免也太傻了!” 方笑人的话让李绍庭想起父亲的长篇大论来,他厌恶的瞪了方笑人一眼,他突然觉得,方笑人和父亲倒很合适做父子,两个人看法完全相同,绝不会起冲突。方笑人又说: “婚姻也是有条件的。” “这么说你赞成我娶张荣荷?” “不,应该说,我赞成你娶张厅长的女儿,你是学政治的,你家里虽然有钱,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花钱买官做的年代了,但如果你做了张厅长的女婿,就是为了他女儿,他也会安排好你的仕途。念金融的苏念先你认的吧?他毕业到银行做行政主管,他的同班同学比他学的好多了,可连个小职员也没混上,为什么?因为他舅舅是银行的行长,这种例子很多,摆在你面前的就有一个,所以你无须挣扎,我知道你放不下苏珊,可是有了好前程还怕没有美女吗?” “可是我怎么能丢下她不管?” “为什么不能?结了婚还兴许离婚呢,更何况你们还各有各的自由!” 第二天晚上李绍庭从苏珊那里回来见到刚从图书馆出来的杨再嘉,杨再嘉见了他说: “我正想找你谈一件事。” “什么事?” “昨晚,你和老方谈的事我都听见了。” “啊!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记不记得去年这个时候,你自告奋勇替苏珊提箱子?” “当然。” “到今天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我当时很不赞成你的做法。不过我现在更不赞成你的做法,爱情和其他事不同,做其他事三心二意,至多影响到你个人,而爱情则会伤害到别人。”李绍庭低着头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 “我没恋爱过,但我知道感情越单纯就会越幸福,苦恼也就越少,我不同意老方的说法,那样对你来说未免太现实,太自私了。” 两人边说边走,已经离宿舍不远了,杨再嘉不便再说下去,于是说: “你要好好考虑,不要留下什么遗憾!”说完他大步走进宿舍。 李绍庭怀着紊乱的心情,深深地吸着烟靠在走廊里。 待续:…………………… 续《无人喝彩》(十) “有太太怕什么,爱情是盲目的…………………” 烟,烧痛了他的手指。李绍庭从惊觉中醒过来,急忙把烟扔进烟灰缸,本他还想再抽一支的,但如果再吸就是今晚的第六支了,才打消念头。在他心神不宁时,便喜欢一支连着一支不断的吸烟,可惜烟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他只有把它当做一个朋友,越孤独越不宁越想与它握手。 时间显得特别缓慢,才九点多,睡觉太早,不睡又无所事事,房间里一片寂静,儿女们这个时都睡了,他们的生活要比自己正规一些,因为明天还要上学。他不知道妻子在做什么,当然她也不会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们共处一室,却像两个世界生活的人一样。除非有客人来,他和她才会双双出现,看起来彼此客气,相敬如宾,而实际上两个人的心都象冰一样冷。客人一走,他们的表演便结束了。问题是很少有必须两个人一起露面的客人来家中,所以连这样的演出想看上一次都是那么的不容易。来李家的客人分两种:看先生的不用告诉太太;看太太的不用通知先生。而孩子们的朋友呢,只有等两个大人都出去了才会约到家里来玩。 出去走走吧,李绍庭想即使没有目的,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于是他迈步出了书房,天知道他要去哪!他一面走还一面思考,往西还是往东。他唯一知道的是现在的他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自由,好像一切都由他来做主一样,不必向任何人请示是否可以。起初她还在打听他的行踪,时不时的到公司来瞧瞧,不过近几年来,她也学聪明了,对他的行踪不闻不问。她曾经当着他的面冷冷地说: “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我就是不离婚!” 这种手段果然狠毒,他的确只能继续徘徊下去而不能终止这场恶梦。她是一块不可移动的石头,他的感情永远也找不到寄托,他突然想起申美罗那句经典誓言: “有太太怕什么?爱情是盲目的。”车子由乐斯娱乐城门口经过没有停下来,以现在的心情去逢场作戏,他没有把握做一个称职的演员。但他并没有忘记申美罗的一频一笑如果不是因为心情所至他绝对会走进去欣赏她动人的眼波,所以当车子驶过时他朝乐斯望了一眼,但没有看到他想见的人儿。 穿过闹市区,他的心静了下来,趁这段时间他要找杨再嘉谈一下新近招标的事。由楼旁的亮窗推测,杨再嘉正在灯下专注地工作。时光并不曾给杨再嘉任何改变,直到现在,他依就像在学校一样,最感兴趣的还是书。他的阅读范围很广,除了工程还有医学、哲学、法律甚至摄影和体育,只是不涉及文学,他说需要百分之百的有价值的东西,文学对他来说只是浪费时间,李绍庭对于老友这种精神一方面不是非赏赞同,但另一方面却是十分敬佩,并且感到惭愧。虽然公司是他的,而且因为自己是出资人,地位要比杨再嘉更高一层,但实际付出却远没有那么多。数十年来,杨再嘉埋头苦干,从不在名利上争长论短,李绍庭从心底里庆幸自己可以结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也得意当初他看准工程这行,并和杨再嘉一起发展彼此的事业,确实是明智之举。 员工对于经理夜晚突然到来颇感意外。先前一段时间经理倒是常住在公司,大家传说经理夫妇早有失和,甚至还闹过离婚。不过以后风波停静下来,好像又相安无事了。这几年,公司业务蒸蒸日上,夫妇的感情也不再有什么传闻,员工们也见过经理的妻子几次,她气质高傲,面孔和经理一样冷竣,在外型上,大家一致认为,他们很相配。 李绍庭进了办公室,秘书正要倒茶,听见经理发出命令: “去看一下杨工睡了没有?如果没有,请他过来。” 半支烟的工夫走廊传来沉重的皮鞋声,李绍庭一听便知道杨再嘉来了。除了头发已经发灰,脸也出现了些皱纹以外,杨再嘉仍然是过去的杨再嘉,穿着半新的衣服,留着小平头。李绍庭让给他一支烟,他没有接受,因为收入和个人习性都不曾引导他养成吸烟、喝酒的习惯,并且也从不和女人谈情说爱,除了非万不得已他才勉强和那些女人周旋,只是逢场作戏而已,用他的话说: “我不愿意伤害别人的感情,我有太太。” 李绍庭非常羡慕杨再嘉的家庭生活,他甚至愿意用一切来换取杨再嘉的幸福和自由。老同学面对面和当年在学校又有什么不同?李绍庭感慨的喷了一口烟,想起二十一年一晃而过,钱买不回大好的岁月,事业也弥补不了内心的空虚。 “这么晚了,怎么还来公司?”杨再嘉问。 “我想起中央广场的工程。”他以此作为话题,但却不能使杨再嘉相信他是专诚而来的,因为他第一眼已发现到隐藏在李绍庭冷竣面孔年面的那份落寞了。谈罢公事,两人陷入沉默。为了避免僵坐无味,杨再嘉说: “从哪里过来的?” “家里。” 杨再嘉很清楚李绍庭和他的太太长期冷战的情形,虽然他知道他的话不会扭转他(她)们之间的僵局,但为了尽友谊之道,他还是劝解着: “有一个家真的很不错,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悠闲的和太太喝着茶,那是一种最平实的幸福,有人一生都在追寻幸福,孰不知,幸福的意义其实很简单。” “如果你们没有感情呢?”李绍庭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为什么还要结婚?”杨再嘉的话是有力的一记闷棍,打得李绍庭直发懵。过了一会儿他才无可奈何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你说的对,我根本不就不应该和张荣荷结婚,很早以前你就劝过我。” “我劝你那次是听了老方的谬论以后,可是没有作用,你还是选择了老方的观点,但既然结了婚就该珍惜。”他看了看李绍庭:“你和张荣荷的感情是不是也受到了老方的影响?” “不谈也罢。总之后来我就不应该收留他!” 方笑人是他犯过的不可原谅的第二个错误,如果说他和苏珊的绝别是他今生最痛的心事,那么还有比这更坏的,就是方笑人和张荣荷对他的伤害,也让他彻底放弃,用一丝一毫的耐心去挽救这场不幸的婚姻及为之再做任何努力。他这样想却没有这样说,两个人相对坐着,不由得又记忆起许多当年的事。 接到方笑人的投奔信时,李绍庭已经在旺县两度寒暑了。事业上的光茫掩盖住了婚姻的暗影,二十四岁便作了一方之县,这在当时被人们传为美谈。而张荣荷言语之间却表露出固有的骄傲,婚后彼此第一次战争爆发时,她便以一幅不屑的语气说: “有什么好神气的,你也不想想这个县长是怎么当的!” 他气白了脸,却哑口无言。是的,不用她提醒他也知道他这个县长是怎么当的,他不会忘记这份荣耀来自于她的父亲张震中。李绍庭的确在对张荣荷作出让步,但不是因为他惧怕她,也不是因为她值得他怜惜。当他作新郎的那天,张震中赶回来作主婚人,就特别嘱咐过他: “小荷不懂事,你应该处处容让着她。” 他的父亲也曾以自身作则开导过他: “我这一辈子,不听女人言,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日后,每逢战争爆发,他便竭力容让,加上当时张荣荷接二连三的怀孕,他知道孕妇的情绪会有些反常,因此他会由衷的原谅她。 最初的几月,夫妇之间虽然不时发生争吵,但也有恩爱的时候,旺县是一个比较闭塞的小县,床第之欢成为重要的逍遣节目,以致张荣荷每年都会做一次母亲。每到产期接近就会去接她的母亲,婴儿落地后,李绍庭便恭请泰山为之取名。 继李韦、李泽之后,张荣荷怀娃娃时,方笑人带着简单的行李由重庆到这闭塞的旺县来坐客了。 待续:…………………………… 续《无人喝彩》(十一) “有些事情你无法预料,就像昨天还是万里晴空,而今天却是阴雨绵绵了……………………………” 张荣荷从李绍庭手里接过来那封方笑人的快信,脸上立刻现出不悦的神色: “你回信叫他来以前,为什么不征求我的意思?” 老实说李绍庭也不愿意方笑人来,只因为他的性格里具备的那点北方的笃厚不允许他拒绝方笑人。如果方笑人处在一种优越的环境之中,那么他还有借口去回绝他,可是方笑人失业、落魄,若将他拒之千里似乎就有点说不过去。他不愿意向她解释什么,他只是淡淡地说: “老同学来住一阵子,有什么关系?” 自幼生活在优越的环境中的张荣荷,对家里多几个客人,已司空见惯,并不介意。介意的是李绍庭说的那“老同学”三个字,这三个字使她联想起苏珊,固然苏珊并不是他的同届同学,但“老同学”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就像一根针,刺痛了她好多年,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忘记那个折磨了她一辈子的名子——苏珊。婚后她们的争吵,一直围绕着这个名子,说不出为什么,她对她和他的过去并不知道多少,可就是将那些过去看得很严重,即便是最终的胜利者是她,她反倒更加不放心起来,虽然他曾多次向她一再澄清,他和她早已没了瓜葛,可她仍就怀有芥蒂。她疑惑他的人虽然在她身边,可他的心思却会时时想到苏珊,甚至夫妻云雨之际,她也感到苏珊的存在那时她会再也忍不住把思想表露出来: “我一点儿也不生气,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和她有没有这样过?她以委婉的语气试探他。李绍庭肌肉一紧,立刻引起一阵厌烦: “不要胡思乱想。” “一定有过!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她不肯罢休并且语气也不再委婉。 “不是说了,不要乱想吗?别再说了。” “凭什么不叫我说?我又不是哑巴。”她生气了,这本来应该是他的不对,他不但陪小心,反倒先声夺人,她张荣荷可不是好欺负的。 “爱说你就说吧!”他翻过身躺下。受到冷落以后,她空虚了,加倍的愤怒使她更加弃而不舍: “发脾气能吓谁?我早知道你讨厌我,和我结婚很勉强,我也不稀罕你!明天我就去找爸爸替我办离婚,这样你也好把你的心上人接回来。” 爸爸是她的杀手锏,每次两人发生争执,他都尽量不使范围扩大,传到张震中耳朵里去,他必须在岳父那里建立完美形象,虽然做官不是他的志趣,但既然已往这条道迈进了,自然就得抱着发展的野心。张荣荷的喋喋不休使他憎恶已极,他恨不能像当年他的父亲打鲁青青一样,把张荣荷毒打一顿,但表面上他还得设法与她和解: “你明明知道我除了你,再没有最爱的人了,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我呢?” “得了吧!鬼才相信你的话呢。我可不傻,你们曾经爱得死去活来,惊天动地,难道说忘了就忘了吗?” “真是冤枉!”李绍庭叹了一口气,他很想告诉她,一直以来他并没有忘记苏珊,如果他当初可以选择,那么她张荣荷绝对没有机会,即便如今她得逞了,他的心里也不会忘记苏珊,而且永远不会忘记! “一点儿也不冤枉你!从结婚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我的猜测没有错。”她见他不做声以为他理亏了: “哼!没有话说了吧?”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他企图挣扎。 “谁叫你喝多的?” “大喜的日子,朋友敬酒也是好意。” “好意?是你在借酒消愁吧?” “我有什么愁?” “为了那个苏珊你当然有愁,你忘记了你躺在床上叫着她的名子?” “醉话,你总是拿来发挥。” “人醉心不醉,你知道你在喊“苏珊”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好了,我当时真的喝醉了,说了些什么自己都不知道,说不定我喊的是你的呢?” “我?张荣荷和苏珊相差十万八千里,我会听错?本来我是不想介意你和她的事的,是你那一声把我喊醒了。我常常在想,我算什么?我跟你结了婚,可实际上,我不过是一个代用品………” 他彻底沉默了,语言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用得好了,可以增进感情,否则只会产生反感。他曾经看过“哑妻”这部话剧,他当时不能理解和一个不能说话的人,度过一生,生活将会是如何的苍白,可是婚后他理解了,有些事情只会越说越乱,倒不如以沉默作为回应。不知不觉他感到她的声音越来越飘缈,不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张荣荷不知他已经睡去,以为他是理屈而不敢做声,于是得意的收兵息鼓。 久而久之,李绍庭的沉默已经成为习惯,即使平时没有口角他也难得和她说上一句话。至于李绍庭和申美罗的交往,是张荣荷生下娃娃的时候开始的,也是方笑人来坐客以后。 方笑人来了,只带了一个小而陈旧的箱子,箱子里除了一套牙具和几张过了期的重庆日报,便无其他的东西了,一路之上他花去了最后一块钱。老同学久别重逢,方笑人依然保持着以往的口吻: “当了父母官是不一样了啊!比以前更有场面,真像富甲一方的大财主了!” “你倒还是老样子,没什么新发现。” “是吗?”方笑人顺手理了一下头发笑着。 张荣荷仅以女主人的身份出来倨傲的和方笑人打了个招呼,便回房了。第一她当时刚生下娃娃不便见客;第二她不欣赏方笑人的作风,加上他是李绍庭的“老同学”她把他和苏珊归为一类,都是不受迎的人。她只是对方笑人的行李很感兴趣: “绍庭,他是不是要在这里常住?” “我还没有问他。” “希望他快点滚!我讨厌他!” “刚见面就批评一个人,你未免太武断了吧?” “什么刚见面,我们结婚那天,你那伙拼命敬酒的朋友里是不是有他一个?” 李绍庭笑了,她的记性还真不坏,那天的确是有方笑人。 当晚,两人促膝相对长谈,他说明了此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欣赏旺县的山水,而且顺便完成他的一部长篇小说。 “你改写小说了吗?” “不是,我现在样样都写,诗、散文、小品、短篇、长篇一起来。” “干嘛?你以为样样精通才能当文学家?” “别提家不家的了,先在文化界混个脸儿熟,骗点儿稿费,好吃饭,只凭写诗,是要饿死人的。” “那预祝你新鸳鸯蝴蝶派小说早日完成!” “谁说我是新鸳鸯蝴蝶派了?” “你以前写的诗不都是情情爱爱的吗?” “我早改路线了,我的小说要表现当代特色,反映社会风气。” “听你的口气,好像进步了许多啊!” 方笑人当时笑得很灿烂,可是在以后相处的时间告诉李绍庭,他的想法和做法依然相差那么远,他和以前一样好吃懒做,贪睡玩女人。来旺县不久他便已掌握了地形,对风亭柳巷了如指掌,一开始还好些李绍庭给他的零用他也会省一些花,可是后他索性开起口来: “绍庭,借点钱给我,等我得了稿费还你。” 自然又像在学校一样,有借无还,且数目比以前更可观,以李绍庭现在的家底给他那些钱自然不算什么,但这种做法让他很反感,尤其是他竟然毫无禁忌的问李绍庭: “你这两年下来,贪污不少吧?” “我做官不是为了贪污,钱我有的是。说我贪污岂不是笑话?” 方笑人不得不承认,当官的贪污的确是为了钱,李绍庭的多金自然已经不再把钱放在眼里,说他贪污那真的就相当于一个笑话。他转变话题: “看你今天事业、爱情两丰收,我当初给你看准的这条道儿没错吧?”方笑人看着李绍庭见他不说话便问: “怎么?难道你还有什么不随心的?是在想苏珊吧?” “你有她的消息?” “哈哈!看不出你还是个念旧的情种。”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那你为什么只探听她的消息?” “是你把她的影子带来的。” “你的话太玄妙,她又没有死,不会有鬼魂和我一起来吧?” 过了一阵他才很艰难的说: “她现在在哪?” “你是说苏珊?” 他很讨厌方笑人的表情,以前在学校的一幕他现在还要再故技重施一次。以前他不就凭她的一点情报敲诈过他吗?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笑话!你以为我方笑人是那种人吗?我只是听说,苏珊的姨夫死后,她去了峨嵋。” “峨嵋!” “镇静,她是到峨嵋做了两年的中学老师。看你那幅神情,好像她到峨嵋山为你做了尼姑一样。不过后来听说她已经回北京了,并且跟一个年青的史学家结了婚。之后的事情就不知道啦,有人说她们出了国,有人说去了香港或是台湾,反正说法不一难以确定哪个是真。我也是因为你才留意她的消息,我曾对你说过,我方笑人愿意为你两肋插刀,总有一天你会了解认识我方笑人这个朋友没有错的。如果你想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我愿意为你去打听她的下落。只要你愿意我就愿意为你效任何一种劳。” 李绍庭听了有些激动,他不由得感叹了一声: “我没有什么再让你为我效劳的了。” “我没有想到你和她分得那么快,至少你可以找一种两全其美的方法。” “两全其美,谈何容易。” “她真的爱你就应该了解你娶张荣荷是出于政治目的,固然你会令她委屈,可是你也会在另一方面对她做补偿。这难道不够吗?” “我已经把好话说尽了,她说爱情不是外交,可以互惠,也不比商业可以签约。” “那她认为爱情是什么?” “她认为爱情好比一场战争,不是全部获胜,就是一败涂地。” “战争也有言和的时候呀!” “对于别人也许有可能,可是苏珊不同。” “她有什么不同?我不相信。她只是很聪明而已,她不愿意卷入旋涡,因为她没有实力,纠缠下去吃亏的只有她,长痛不如短痛,退出是最好的办法。即然她那么干脆,你又何必直到今天还想着她?” “负人总是一个难以摆脱的重担。” “你并没有负她,你的付出远可以解除你对她的愧意。” “我没有用钱去买她的爱情,她也没有因为钱而出售她的感情。”李绍庭有些激动。 “爱情爱情,说得好听,事实上她所需要的你都曾给予,用不着为结束了的爱情寻找借口,无论怎么开始,结果只有两种之分,一种是好,一种是坏,足矣!有些事情你无法预料,就像昨天还是万里晴空,而今天却已是阴雨绵绵了……………………………” 待续:………………………… 续《无人喝彩》(十二) “我虽然是这个家庭的主人,却不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娃娃降生的那一年发生了好多事,娃娃没满月的时候,李绍庭接到父亲病危的电话,当天晚上便起程往家赶,回到家中父亲已经去逝。正当他在家为父亲料理后事的时候张荣荷打来电话: “绍庭,爸爸去逝我心里也很难过,只是娃娃还小脱不开身,也帮不上你。” “没关系,这里有我,你好好照顾娃娃吧!” “绍庭,爸爸的新职任命,我想你在报纸上也看到了,他说你最好也能同他一起去参加交接,他已经安排好把你调离旺县的事了。你看………” “可是这边我走不开呀!” “最晚不要过三天,爸爸说越快越好。另外,妈说想回上海住,大哥和嫂子他们已经搬回去了,我们这两天也要走。” “你一个人能将孩子带好吗?” “你放心吧,方笑人可以帮我的。” “那好吧,一路小心,我随后就到。” 葬礼依然很庞大,那些日子李绍庭的心就像空了一样,他看到父亲入棺时面孔依就冷竣;他看到母亲头发虽已苍白但依就在脑后梳了一个很漂亮的髻;他看到妹妹萍漪与年龄不复的苍老,他看到了这世上一切令人心酸的场面。葬礼之后,李绍庭坐在母亲面前: “妈,和我回上海吧!” “上海?”对于母亲那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她一辈子生在京畿,长在东北,除此她再没有到过别的地方。 織“对上海。我可以照顾您,有您在我身边我也放心些。”他的眼睛湿润了。 “不,不去了,我要留在这儿,陪着啸弘。”李绍庭惊讶母亲的宽容,直到父亲死去,她还是爱着他,即使他生时曾带给她那么多痛苦和无奈,可她还是那么的爱着他的父亲。 之后,张荣荷又打来两遍电话,催他快去和爸爸会合,不得已他只好先辞别母亲赶去和张震中会面。 “先生,到什么地方?” “愚园路。”他索性把地址递给司机,然后往后一靠,懒得再说话。司机“唔唔”应着,他知道才由飞机下来的顾客通常是很累,不愿意多费口舌,加上他注意到顾客手臂的黑纱,证明他不仅劳累而且忧伤,所以也识趣的按地址开着车。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李绍庭看到方笑人和妻子正在提一包东西,还是方笑人眼尖,一眼便看到了李绍庭,于是他大叫着,哎!停车!停车!司机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李绍庭付了钱下车,张荣荷看到他说: “是你,哈,”她的脸色很好,阔别几月的妻子,张荣荷似乎美艳了一点,新做的大衣,还涂了口红。不过她不该这样的,必竟她还在服丧期间,不过分开这么久,她见到自己竟也这么高兴,李绍庭原谅了她。 “回来也不通知一声,我们好接你。”张荣荷说。 “你们要去哪?”李绍庭没有回答她反倒问了一个问题。 张荣荷刚要开口被方笑人抢先: “嫂子让我陪她买东西,你回来我们一点儿也不知道,要不就去机场接你了,走回去说吧!” “你们不是要买东西吗?” “东西哪天都能买。”三个人上车以后李绍庭说: “老方,这几个月让你费心了,真要好好谢谢你。” “你就别客气啦!说这种话不就见了吗?” “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回来,沿途气流好不好?” “最初还可以,后来有一段坏极了,吐得一塌糊涂!” “怪不得你脸色不太好” “脸色不好,并不完全因为晕机的关系。”李绍庭没有往下说。车子已经抵达门前,这所花园式建筑是张荣祥为他们买的私产,也算是做哥哥的一点心意。 走进大厅,楼内一片寂静。 “孩子们呢?” “都在三楼,你刚下飞机很累,先回房休息吧!呆会儿再看他们。” “好吧!” “那,绍庭,我先出去一下了你休息吧!” “回不回来吃饭?”张荣荷问。 “当然回来,我还要和绍庭好好喝上两杯呢!” 方笑人走后,李绍庭仔细打量着这所房子: “这房子真不小,荣祥看来这几年混得不错!” “我哥说也没什么能帮得上我们的一所房子而已,就是他不买,我们也买得起。” “哈!开玩笑,我们哪来得那么多钱?笑人也住这?” “不让他住这,他住哪?是他送我们来上海的,到了这就死赖着不走。他是你的“老同学”我怎么敢怠慢!” “我不过随便问问。看他现在的样子有了收入吧?” “有了收入也和以前一样,白吃白住,好像谁欠他的似的。” “算了,我们也不是负担不起,再多十个像他这样的,也不是问题,再说他也帮了不少忙。”听到最后一句话,张荣荷的脸红了一下,只是由于天色已晚,室内光线暗,李绍庭并没有发觉。她扭过身去打开了一盏壁灯,壁灯的颜色是桔红色的照得房间暖暖的,同时房间荡漾着一种幽香,和她发间的香味稳合: “躺下歇歇吧,又不是作客,这是你的家。” 家,这个字眼很亲切,十分动听。他几乎要说些感激的话了,他躺在床上,这些日子以来父亲去逝的哀痛和奔波仕途的劳累,这一刻完全得到缓解。 “这些日子你人也瘦了不少,母亲还好吧?” “嗯,只是她不愿意和我来上海,我很不放心。过来!” “干嘛?” “陪陪我。” 她没有服从他的召唤,只是慢慢的脱去大衣,他注视着她身体,生育使她较以前丰满了许多,也动人了许多。他不禁又说了一声: “来。” 她犹豫着,然后一步步走过去。 “躺这。” “头发会弄乱的。” “乱了再做,来躺这。” 他抚摸着她,一颗心颤动起来,他低下头吻了她一下,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我怕孩子跑进来。” “跑进来怕什么?”这次他再吻她她没有躲。 “想不想我?” “你呢?” “这还要问?”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 “我觉得你应该过得比我好!” “你怎么知道?” “从一个人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子了?” “没有。”他翻过身平躺在一边呼出一口气:“我很想你。”他突然压在她的身上。 “别闹,也不分什么时候。”她把他推开了。 “快吃饭了,我去看看。”她开门走了。 他独自躺在床上。 五岁大的李泽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张荣荷说: “小泽,去,叫爸爸。” 李泽往后躲着不肯过去,张荣荷生气了推了他一下说: “去呀!怕什么,他是你爸爸。” 这一样来反倒吓着了他,他哇的一声哭了,一面哭一面嚷着: “我要方叔叔,我要方叔叔。” 他说什么,李泽口齿不清,李绍庭没有听明白。 “他说他要方叔叔,那个家伙哄孩子还是有一套的。” 李绍庭多少有点惭愧,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疏远反倒和方笑人亲近,难到自己不如方笑人吗?是该多陪陪孩子了。 “方叔叔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他竭力和孩子拉拢感情。 “我要方叔叔,我要方叔叔,李泽仍旧哭个不停。” “走!”他索性抱起李泽“我带你去找方叔叔,告诉我方叔叔在哪个房间?” 李泽怯生生地望了父亲一眼,然后举小手指了指。
本帖地址:http://club.xilu.com/818y/msgview-10170-34288.html[复制地址]
上一主题:秋雨秋梦 下一主题:小城故事
 [2楼]  作者:粉笔  发表时间: 2002/08/21 19:17 

大学生活真让人怀念
看到开头的时候,不禁让我想起了那大学生活。 曾经觉得是苦涩的岁月,现在想起来,甘甘的。

精彩推荐>>

  简捷回复 [点此进入编辑器回帖页]  文明上网 理性发言
 推荐到西陆名言:
签  名:
作  者:
密  码:
游客来访 
注册用户 提 交
西陆网(www.xilu.com )版权所有 点击拥有西陆免费论坛  联系西陆小精灵

0.14479494094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