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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阿柘！”
“是！什么事？”
我离开自己的座位，跑到了校长的面前。站的笔直，好象一个等待接受检阅的士兵。
校长是一个中年女士。她自己说自己中年而已……
“要你画的宣传板报怎么样了？”
“已经画好了！”我早有准备，把昨天晚上忙碌到半夜的工作成品双手送到校长面前。她挑剔的看了看那卷成一卷的作品，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快点贴上去，下午领导就来了”
“是！”我抹了把汗，目送校长离开。心里松了口气。若不是下午视察的领导就要光临本校，她怕是会要我再画一份呢。
我，江川柘。刚从一个艺术学校的美术系毕业不久。家里人利用种种关系给我安排了一个小学美术教师的工作。说实话，我并不喜欢这工作。面对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让他们对国家号召的德智体美劳产生兴趣。尤其是我发现现在的小孩子都早熟之后，我的头比以前更疼了。
小孩子笑嘻嘻的问我：“老师，地上有一张五元的一张十元的，你拣那个？”
我觉得很无聊，但看着小孩子那纯真的面孔，我怎忍心告诉他去好好学习？
“我当然拿十元的咯~”
“老师，你很笨哎！你不会两个都拿？”
这是谁家的小破孩？想气死我不成？我一肚子窝火，脸上还要带着温和的微笑。
从我来到学校的第一天起，校长就对我似乎有某种偏见，起初我以为是我的红色头发让她看不上眼。后来认为是自己的皮肤的光滑让她嫉妒……再后来怀疑她的儿子长的很难看。偶然的一个机会，我才知道，我这个美术教师的职位本来是留给她侄子的，我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家的亲戚是她的顶头上司，她自然没办法抗拒。但却对我的存在始终瞧不上眼。
知道了原因之后，我也就不再刻意讨好校长了。但校长具备了女人更年期时候所有该具备的毛病。尤其是找茬……
我工作了之后，和朋友们来往的少了。大家都没时间，何况朋友也不见得要天天在一起才算是好朋友……但没有了朋友在我身边听我诉说内心的苦闷，我真的很难受。却不好意思为自己那点心情打扰朋友们的工作……
回到家里，妈妈看着我这个人民教师，倒是满脸微笑。我知道她心里盘算什么呢。她只想我有个安分的工作，再有个安分的老婆。我不知道她作为一个事业女人，为什么脑子里却如此为我安排未来。
说实话，我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
常常晚上出去。满大街的转……倒不是为了有艳遇。只是想自在的走走。
也经常去街边的网吧里上网。在网上的bbs里写一些搞笑的小文字，逗自己一乐，也逗别人一乐。以前看过一篇网络文学《月光宝盒》，上面说：“能在网络上制造欢乐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我的内心里总是想别人承认我的价值。
街边的网吧附近往往都有歌厅。每个歌厅里都有小姐。这大概是改革开放之后发展最快的一个行业。网吧老板把网吧开在歌厅附近是有原因的。那些小姐每天坐台下来，难免心理有点落寞。便经常去网吧消费，赚钱也要会花钱么。孰不论小姐漂亮与否，单就她们那风骚入骨的媚态，便会吸引很多年轻没有阅历也没经验的男子……如此类推，网吧开在歌厅附近的原因也就很明白的了。
我特喜欢网吧里一到晚上男来女往的那种热闹劲！！
今天晚上，我走进了一家叫相约的网吧。老板早和我熟识，由我随意拣了个机器。我刚坐下没多长时间。一个年轻的少妇坐到了我身边，脸上带着种寂寞的风情。我注视了她一会，直到她坐下，才扭过头来。
俗话说的好，看见美女，只看一眼的是君子；盯住不放的是色狼；一眼不看的是伪君子。
我自认算不上君子。却也不是色狼。最多也就是介于色狼和君子之间。
今天我经常去的bbs里多了一个女性的新id。发了一些寂寞的情感文字。她写的很投入，我也相信她写的是自己真实的感情。但我早已不会为别人的感情文字所打动。只是建议她把英文id改成中文的。我是那个bbs的版主。
看看表，已经接近十点了。我还要步行回家。就结帐离开。我家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11点之前没进家门，就别回家睡觉。
我喜欢散步。
外面已经月上梢头。天气 不错，我所住的城市属于一个轻工业城市，没有蒙蔽在其他省城上空的厚重烟雾。可以清楚的看到星星，我庆幸自己出生在这里。若有一天，抬头，却看不到满天繁星，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我是大自然虔诚的信徒。
回到家里，妈妈又开始和我谈一天的工作情况。我谨慎的回答。末了，妈妈又说她认识谁家的闺女，如何漂亮，如何懂事。我烦了，就说：
“人家闺女你那么留意干嘛？别告诉我你发现你喜欢女人。”
“呸！你这么说你妈？”
“那你老和我说什么啊？别解释，我明白。你是帮我找媳妇儿呢”
“知道就好！”
“哎，我记着以前你说我的婚姻你不插手的啊……我结婚还是你结婚啊？将来肯定给你领回来一个，只要不是领一堆或者一个都领不回来就行了呗。”
“那也得我看着合适的啊。”
“得！合适不合适，那是我看的。您老甭操心。赶明儿我给您找个结过婚的。有过孩子的。保证您看了满意。”
“吓？那可不行！”
“行了，我睡去了，明天还上班呢。”
我把妈妈推回她的卧室。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好。天太热！
之前和我妈说过的话可不是开玩笑。我就是喜欢比自己大的，比自己成熟的女性。
二
最近的城市治安不大好。前天晚上在某个颇有名气的洗浴中心发生了重大枪杀案。一时间全城人人自危，因为听说那起枪杀案的起因只是因为一个人向凶手多看了两眼而已。
晚上照例和我的妈妈交谈工作情况之后，我爬上床睡觉。半夜里，一阵电话铃把我吵醒。我迷迷糊糊拿起话筒，里面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这里是168服务台，提醒您：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没等我破口大骂，对方就挂了电话。我悻悻的躺回床上，却没办法再入睡。天闷热闷热的，让人产生一阵躁动。我再也没办法躺的安稳。起来穿上衣服走到街上。
后半夜的马路安静的可以。在漆黑的寂静中。居然传来了蛐蛐的叫声。平时可听不到这样的声音。好象回到了童年，那时候的城市建设并没有破坏太多的自然。人总是留恋那些已经失去不会再回来的东西。
我一直走到黎明，才回家。出奇的没有一点困意。心情也格外的好。甚至工作的时候，校长说你真该回家呆着这样侮辱的话都没改变我的心情。
下班后。我跳上了一辆大巴……我平时都是步行的。我没回家，直接在卫生学校那一站下了车。相约网吧就在那附近。
网吧的老板看见我这么早来显得很意外。但他深明生意之道，一句也不多问。我到了我上次坐的16号机器前，却发现已经有人坐了……正是上次坐在我身边的那个一脸寂寞的女人。
“哎！16号有人了？”我去问老板。
“啊……刚上！要不你换一台吧？人家咱也不熟。就得让你换地方了”
“喔。那我等会，别的机器我用不习惯”
我坐进门口的沙发里，和老板闲扯，一边用眼睛瞄着16号机器上的女人。她穿的很干净，很有夏天的感觉。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两只圆润的肩膀露在外面，头发很长。但梳成个髻盘在脑后。身材很好，不瘦，但绝对不胖，而是那种很匀称很丰满很成熟的味道。我注意到她的无名指上有一枚婚戒。白金镶钻的，很名贵。这样的一个少妇不在家里享福，却出现在一个街边网吧里。实在有点怪异。但话说回来，现在什么人没有啊？人家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当看清楚那少妇脸型清秀的轮廓和不加唇彩却一样鲜红的嘴唇时，我明白为什么老板肯让她坐我的专属机器上了。
我和老板说着最近发生的各种刑事案件。评论现在社会混乱的原因。大言不惭，似乎只有我们领导，这个国家才有希望。
16号机器的人起来结帐。我忙不迭帮她开门，目送她出去，加了一句：
“回家小心没盖的水井和路上的色狼”
她回头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忧郁一下，向我笑了笑。伸手召了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我看着出租车屁股冒着一股蓝烟迅速远去，说了句污染环境。转身回到网吧里。
坐上16号机器。我第一时间打开oicq，双点那企鹅的图象，出现的第一个号码并不是我的……该是刚才在这个机器上机的人的号码。我默记下号码，把自己的号码登陆上去。然后自定义查找，名单上出现了一个名字：野幽草
我发送了加为好友的申请。
登陆到我平时去的bbs，上次的新女id谢谢我的建议。并且用新的中文id发了一个文字。她的新id叫玻璃碎心。我就她的名字给她回了一个好久以前看过的诗句：
透明玻璃心 此心已迷离
夜寂无声 泪坠心落
轻风微扬 唯闻玻璃心碎声
四处飘零 已不知千片万片
茫然失措 心呢？
作为一个成功情感论坛的斑竹。我觉得自己是合格的。有几个斑竹有心思去这样欢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id。
回家后，妈妈对我没有按时回家吃饭发了一通唠叨。我笑嘻嘻的刺激她：
“就你这罗嗦劲，我爸当初干吗和你结婚呵？行了！赶明儿发工资了，我送你几盒太太口服液。”
我硬挨了我妈一巴掌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没来由的一阵难受。仿佛心里好象多了好大一个洞，所有的心情连内脏都掉进那洞里。整个人只剩下一幅臭皮囊。里面是空空的。
这样的感觉让我郁闷，说不出的烦乱。
“我要死啦！！！！！！！！！！！！！！！！”
我突然大喊。房门开了，我妈跑了进来，满脸的惶恐。我看着她，说不好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没事”我解释了一句，然后就去翻书。那是我很久之前买的一本心理资料。
我查到了自己心情烦躁的原因是现代人的通病。每天循环重复的工作以及在精神上无所寄托的一种空虚状态。没有明确的目标……
书上介绍排除这样的烦躁最好是去旅游。我把书扔到了一边。
“旅游？狗屁！！这根本是典型的抑郁加孤独造成的现象，就是我自己他妈的发情了！”
我自己嘟囔着。
晚上比昨天晚上更加闷热。虽然窗户外偶尔送进一阵微风。但那是热风！带着屋外闷热的空气。
我失眠了，满脑子里充满种种幻想：发财；结婚；不生孩子；我去拍电影
我在这些个幻想里睡着了。临入睡之前，脑子里想着的是网吧里出现的那少妇的身影。
三
今天的课上的很糟。现在的小孩子真的太厉害。追着我问东方美术和西方美术思想的区别。这种问题就算让一个教授回答，只怕也会很吃力。何况我一个半调子？
于是我笑眯眯的对那个热爱学习，向往知识的学生说：“以你的智慧，我很难给你解释清楚。”
这句话引起了学生们的一阵大笑。笑声把我对学生的回答送到了校长的耳朵里，我被她狠狠的k了一顿。
“身为一名教师！你怎么可以这样回答学生的问题！？”校长说这话时形象高大的好象一个天使。
我低着头走出校长的办公室……其实校长说的也有道理。我确实是不大尊重自己的职业。干一样工作的时候，若不尊重它，那等于不尊重自己。我决定回家好好查一下资料，明天把答案告诉那个被我调侃的学生。
今天，我没有去上网。回家连饭都没顾上吃，就去查我的资料书。最后终于整理出东方美术和西方美术思想的区别。大概有几十页………就算把这些信息都教给那个五年级学生不算问题，可要我背下这么多资料绝对是个严重的问题。
我抬起头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才觉得自己有点饿了。尽管我提醒自己要注意身材，但我还是吃了两大碗饭。结果晚上消化不良。胃里的食物连着胃酸把我折腾的够戗。早上起来的时候，浑身无力，脸干嘴苦。
拖着身子，我勉强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向校长请了病假。校长虽然平时很苛刻，但却丝毫没有为难我。这让我对她多了一丝好感。
走出校门。强烈的阳光让我头晕目眩。我蹒跚着过马路。却听见一声惊叫。我扭过头，发现一辆长的颇为丰满的公交大巴向我深情款款的吻来。
说时迟，那时快。尽管我浑身无力，但毕竟艺高人胆大。我脸不变色心不跳，施展出灯下无影踏雪无痕的轻功。连换飞龙闪舞空术凤翼天翔三种身法，最后一个落地十八翻。当场不省人事。
悠悠的睁开眼。我看到了一片白色。一个熟悉的笑容浮现在我眼前。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那笑容的主人转身向外跑去。我只看清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医生进来了：“你被车撞了。”
“哦……那谁送我来医院的？”
“是肇事司机和一个女士，他们就在外面。”
“大夫，我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帮你把肇事司机叫进来，你们商量一下事情解决办法。”（靠！只想知道谁出医药费）
“谢谢大夫。顺便帮我把那女士也叫进来吧？我想谢谢她”
我很想看看刚才那个熟悉笑容是属于谁的。
大夫出去了，司机首先冲了进来。满脸的歉意，一个劲的道歉。我挥挥手，制止了他：
“您甭道歉了，没您什么事。要不我也得来医院。何况您还知道把我送医院来，大哥，你是好人，我明白。”
“……我拿医药费！”
“不用，大哥。您一个月开公交车也不容易。最多您拿一半！再说我跟你急！”
司机千谢万谢的出去了。我等了一会。没见那女士进来。挣扎着下床，去外面找。可司机告诉我那女士已经替我交了医疗费走了。
“这叫什么事啊！？”我躺回床上，心里别扭坏了。
妈妈替我请了假。校长对我的车祸遭遇表示震惊，电话里一个劲懊恼不该让我自己去医院。放下电话，妈妈直夸校长是好人。我也开始觉得校长不见得有那么坏。
在床上躺了一天，觉得很无聊。就在家里上了网。oicq里传来野幽草的通过验证信息。她在线？我心里没来由的高兴起来。
经过简单的客气，我开始和那个野幽草聊天。我没敢告诉她我见过她。怕她误会。
我们什么都说，野幽草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话不多，但往往一语即中。和这样的人聊天是一种享受，尤其是明知道对方是个美女……虽然已经结婚了。
我打开了bbs，发现那个玻璃碎心发了一个新帖子。同时向我问好，问我是否愿意和她交个朋友。我回复告诉她非常愿意。
我在oicq和bbs同时进行，忙的不亦乐乎，那个玻璃碎心似乎也在线，跟帖跟的飞快。
我问oicq上的野幽草是哪人。她告诉我她是大连的。这个回答让人挺心凉的。但网络上本就没多少人说实话。
bbs上的玻璃碎心则告诉，她是辽宁的。这让我多了点兴奋。
野幽草说她已经结婚了；玻璃碎心说她也结婚了。
下了线，我大声朗诵诗歌：“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如雪……”
门铃响了，我去开门，是朋友淡海来探望我。我把他让进屋，继续朗诵：“春风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淡海借口：“春叫猫来猫叫春，一声一声复一声”
“我呸！淡海，你骂谁那？”
四
我的病假只有两天。幸运的是病假结束的第二天就是周六……于是约了淡海出去玩耍。
因为是周末，到处都显得比平时热闹。街头人潮涌动，衣服五颜六色。我回头问淡海：
“是谁说咱们国家到处是下岗待业，生活维艰的困难家庭？”
“就是就是。我就觉得咱们国家最近几年的生活水平提高的很快么……咱们小时候只能吃瓜子，现在小孩子吃的是什么？社会主义还是优越的……”淡海说这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我掏给路边一个拉着胡琴乞讨的残疾人两元钱。淡海咂舌“
“而且乐善好施的人还不少……”
我和淡海去吃快餐。那是一家据说是美国老外投资的快餐店，里边出售的是和肯德基差不多鸡肉和汉堡可乐。
我们买了汉堡和两盒鸡翅。又去隔壁的披萨店里买了一份海鲜披萨。一边走一边吃，吸引了不少诧异的目光：我们显得很没规矩。淡海小时候是学武术的。长大了身手差了很多，但比一般人厉害多了。在我的撺掇下，他打了一个漂亮的旋子腿。把身边行人的目光百分百吸引到我们身上。然后横晃着离开。
我把淡海带到了相约网吧，美其名曰我请他陪我玩电脑游戏。实际上我是想能否再见到上次那个少妇。
结果让我失望，她并没有来。我心里有点郁闷。把心情发泄在游戏上。结果打的对手纷纷离开游戏，我心里才畅快点。
我离开游戏，上了bbs。发现那个玻璃碎心的id发了一篇文字。文字用的是第一人称。里面讲叙了主人公某天路遇车祸，她帮助那肇事司机将受伤昏迷的男子送到医院里。后来又为那男子垫付了医药费。看到这里我笑了起来，哪有这样善良的近乎白痴的人？心里却不免想起了医院里那似乎熟悉的微笑。继续看了下去，那个玻璃碎心把一个本来够的上是活雷锋称号的社会新闻演变成了爱情故事。那文字里的男子苏醒后偶然和她再次相遇，认出了她，他们仿佛天雷勾动地火似的发生了一段热恋。可是她已经结婚了。在文字最后的结局，男子杀了她，口里说：“我如此爱你，却没办法和你厮守，我宁可亲手杀了你，然后把你的记忆完全从我心里消除掉。”我心里评价：这个男子相当霸道。女主人公欣然被爱人杀死，临闭上眼的时候眼角沁出一滴泪水。
玻璃碎心的文笔相当精美。情节也绝对够煽情。虽然我没被感动。但还是为她写出的那最后一滴泪水引起遐想：她的眼泪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和淡海一起吃晚饭。我们吃饭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就是只要那么两个菜：熘肉段和坛肉闷蛋。
“柘，吃完干什么去？”
“不晓得，再说了”
“你觉得豆豆怎么样？”
“恩？什么怎么样？”我有点莫名其妙。豆豆是我们的一个女性朋友，人漂亮，脾气也好。唯一不足的是皮肤黑了点，但透着健康。
“我是说，我觉得她挺好的……”淡海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
“看上她了？她有男朋友了”我提醒淡海。
“哎呀！我知道！我就是说她这人挺适合当老婆的。”淡海忙着解释。我笑了笑，没回答。
晚上回家，我上了线。发现野幽草在oicq上。心里莫名的高兴起来。慌不迭的和她打招呼，套近乎。
她告诉她现在在大连娘家呢。
“喔………今天周末，你丈夫陪你回娘家？”
“没，他有自己的事，我自己回来的。”
“喔……”我想着该和她说什么……对面却先送来了信息。
“我有点事。一会回来。”
我在bbs上晃了半个小时。野幽草送来信息：
“对不起，不能和你说了，我下了。”
“你下线？干吗去？”
“有点难受”
“妇科病？”
“你很烦，知道吗？”
“…………你和你丈夫之间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你下线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的阳光会依然灿烂。如同你少年时的笑。”
“…………bye，谢谢你。”
“不客气。”
我看着野幽草下线。心里忽然一阵失落，一种想陪在她身边的欲望席卷全身。
我到bbs里，玻璃碎心有一个短短的情感发泄写在上面：
“有人说婚姻是一种欲望的结合。这我不知道。但看着结婚后丈夫反而逐渐离开我，我却没有太多悲伤。只是觉得对以往的热情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感觉……也许并不是丈夫离开我，而是我的心渐渐离开他，或者我们互相远离。人心到底如何？”
我给了她一句回复：“人心如何？人心都是肉长的”
周日的早晨阳光明媚。我赖在床上大唱：“星期天的早晨白茫茫，捡破烂的毛毛排成行，队长一指挥，冲进垃圾堆，风一刮，纸一飞，捡破烂的毛毛玩命追！”毛毛是我妹妹的小名。当我唱到第三遍的时候，我妹妹冲进了我的卧室，和我动手又动口。妈妈在厨房暴跳如雷，大骂我们兄妹不懂事。妹妹回去练钢琴， 唱歌。我告诉她弹钢琴和弹吉他一样，得会自弹自唱。她说她也能。我说你弹的钢琴根本就是弹棉花，唱歌就是吆喝别人来光顾生意。她回敬说我不阴不阳，跟糖尿病患者差不多。
一整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下午我把周一上课用的教具准备好。然后上网，发了一篇文字《我和你的生活》
野幽草没有在线。玻璃碎心也没来。倒是淡海在oicq上。他告诉我他昨天晚上挂电话给豆豆，豆豆一接电话，他就说豆豆你知道吗？你是我阳光里的天使黑夜里的电灯，寒冷时的棉袄饥饿时的蛋糕。我笑了：
“那豆豆怎么说？”
“她说今天不是月圆吧？你发什么神经？”
我在电脑前笑的弯下了腰，淡海却在那面懊恼的要命。他制订了一系列让豆豆和她男朋友分手的计划。问我有什么什么意见？
我说有。他追问什么意见。我说发现你脑袋上没包，要不我用锤子帮你砸几个出来？简直就是一神经病。他说你去死吧，就下了线。
晚上，我倒在床上，想起野幽草说她和她老公之间似乎有矛盾。想起她脸上带着寂寞的微笑。我不禁和淡海一样开始编造起制造她和丈夫离婚的故事。最后自己给自己一嘴巴，骂了声神经病。就睡了。
五
周一开始，我重新投入了工作，每天为教案，课时，上级领导视察忙的焦头烂额。只是比以前多了一点不同是我每天都有按时上线和野幽草聊天，在bbs上按时回复玻璃碎心的帖子。
玻璃碎心告诉我，她那篇关于她见义勇为最后发展出爱的文字头半段是真实的。她倒有想过和那个看上去很斯文很温柔的男子恋爱。可惜再没见过他。
野幽草再也没提起过她和丈夫的事。抑沼谝惶烊滩蛔∥柿艘痪洌淅涞乃翟诜志樱桶鸦疤庾瓶恕?/P>
野幽草和我的关系越来越好，她和我通过了两次电话。我问她还是在大连吗？
“我现在在大连自己租了个房子，已经重新工作了……”她在电话里如是说，声音软软的，嗓音低沉，有种让人听了想睡觉的感觉。不能形容为性感，但确实让我遐想无限。
“呵呵，自己住不害怕吗？”我收敛心神。
“还好，习惯了，这么大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哦，你多大？我从来没问过你呢。”这是实话，我从不问网友多大多高的问题，觉得俗，忒俗！
“27，你呢？”
“虚岁？我22”
“你才22？看不出，平时聊的时候以为你怎么也和我差不多呢。”
“嘿嘿”我变声笑 了起来“夸我成熟呢？”
“是啊。”
“你干吗这么老实！？”
“哈哈……”我和她不约而同的一起笑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睡的很香。月光挥洒在我的梦里……我梦到和野幽草在草原上一起舞蹈。
一转眼，暑假到了。今年的夏天比去年稍微凉快点，入伏之后还下了几次雨。野幽草和我在一次雨后的网上邂逅中约定暑假里 我去大连探望她。
临行前的晚上，我去了一次相约网吧。意外的见到了她，那个几次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少妇…我记得她就是oicq上的野幽草呵…她不是该在大连吗？我糊涂了，等她下机之后，我为她推开了网吧的玻璃大门。目送她离开，没有说上次的那句俏皮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我知道她还记得我，可总觉得她的微笑好象在哪里见过。我去她上过的机器上看oicq，并不是野幽草的号码，而是一个叫泡沫的陌生名字，我茫然不知所措。
第二天，我去了大连。可车站并没有接站的身影。我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看来我是上当了……就在我郁闷的时候，我看到了她。
“你……”我盯着她那曾在我梦里出现过的笑容。
“是我，你怎么会在这？”
“啊……我…我是来旅游的……”
“是么？”
“是！！”我反应的好象小孩子般拙劣，才发现自己该改变这样的情况“你怎么来这了？”
“我本就是大连人。”
“喔……呵呵，算是他乡遇故知哦……”我生拉硬套，想和她扯上关系。
“哈……咱们俩算什么故知啊。我在营口的相约网吧见过你好几次。”
“是啊是啊……我对你印象也特深刻…………”
我和她聊的很投缘。我知道她原来姓江的，于是叫她江姐。她一听我这样叫就咯咯的笑。她说我的名字好象小日本鬼子。我有点尴尬。
“对了，江姐。你家是大连的。那你在营口结婚的？”营口就是我家的所在城市。它以香烟啤酒和防盗门在全国很有名………许多人知道人民大会堂香烟，凌云啤酒，和盼盼防盗门，却不知道营口。
“恩……”
这时，一个娇小的女子出现在我们面前，她来来回回的走了四五圈，似乎在找什么人……我盯着她，也许她是野幽草？我决定先不说话，看情形再做行动。
“江川柘！！！！！！！！！！！”那个娇小女子突然喊了起来，而且是我的名字，这让我吓了一跳！江姐也楞了。死死的盯着我：“叫你呢……”
我无奈举起手：“我在这！！！！！！！！！！”
那女子听到我的声音，转头看着我……和另外一个美丽女人坐在长椅上。她呆了一下。我向她走去：“野幽草？”
“恩！她是……？”
我回身向江姐道别：“江姐。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啊。”
江姐木然的看着我，只是点了点头。
我跟着野幽草走出车站。才仔细看着在前面走的飞快的小女人。她个子不高，但身材撩人，该胖的地方绝对不瘦，该细的地方绝对不粗。头发长度估计到肩膀以下，火红火红的，被束成一束，在脑后放肆的晃来晃去。
“你走的这么快？”我受不了这种沉默。
“喔……”她并不说话。我猜测是因为江姐的出现。
“你怎么才来！？”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场面继续下去，我决定先发制人。
“我……”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显然是感觉到自己的不对。
“我等了你好长时间……你知道现在社会多复杂？到处是拐卖小孩的”我装可怜。
“呵呵……”她笑着回过头看我。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睛不大，弯月形的看着我。她的皮肤很好。脸部的轮廓很柔和。但鼻梁笔直，加上下巴的尖俏，表现出她相当的个性。
“你这人，怎么和网上一样逗？”
“呵呵，保持本色表里如一么……”我搔了搔脑袋。
“刚才和你一起的人是……？”她果然是为江姐介怀。
“我姐，姓江”
“喔……”她恍然大悟的样子。
晚上，我在野幽草自己租的房子里住下，我睡客厅，她睡卧室。颐嵌杂诹奶斓男巳け人醯男巳ご蟮亩唷Ｎ也⒉痪＜选Ｋ匀灰埠苌僬庋木颐潜硐值亩员舜硕己苡行巳ぁ?/P>
客厅里的影碟机开着，里面放的是美国影帝尼古拉斯·凯奇的新片子《风语者》，描叙的是二战期间的故事。我和野幽草都很喜欢好莱坞的电影，这也是我们之间一个很重要的话题。
我们一个电影接一个电影的看，《风语者》之后是《蜘蛛人》。看完美国超级英雄蜘蛛人，又看关于外星人的《黑衣人2》
一直看到凌晨三点多，野幽草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动也不敢动一下。坐火车的疲乏遍布全身。眼皮越来越重。终于我也硬着脖子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野幽草什么时候钻进我怀里的？
六
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客厅的沙发上。不觉楞了一下，旋即想起了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野幽草早已经起床，在我面前做着一些颇高难的体操动作。原来她是靠这样来保护自己的身材。
“阿柘，你也该多运动。看你的身材，实在不象样。”
“我不会……”我笑了。看看自己的衣裤还完整。我放心了，昨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
“恩，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你直着脖子睡的好香，真佩服你！这样也睡的着？”
“太累！站着睡也不是没发生过。”我心情真的很好。野幽草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这点发现让我感觉所交非人。
“你是个好人。”野幽草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恩……那是！”
野幽草去上班了，把我留在住处，临走的时候她把钥匙留给了我。她对我倒是一点也不见外，好象当我是她的亲弟弟。
我在屋里转来转去。想做点什么。可屋子收拾的很干净。连角落里也没有灰尘。我守着电视，一个频道接一个频道的换。不知不觉饿了，厨房里却没有吃的。看来野幽草都是在外面解决吃的问题。我忽然想起昨天来这里的路上，记得附近有个自选市场。
我带着购物本去了市场。回来的时候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和厨房用品。把冰箱装的满满，又找了几个空瓶子，洗净，装进了酱油和醋等等。盐和味素倒是原来就有，可是因为长时间不用，已经干结成块。我把新买的调味品装进原来的塑料盒里。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三点。我找出了锅，先炒了个鸡蛋。看看自己调味的水平没有下降。我从冰箱里拿出覆盖着保险膜的牛肉，做了牛肉烩西法红。把锅刷净，我开始做鱼。好久没有动手做菜，我忽然上了瘾一样。明知道两个人吃不下这么多，可我还是没办法停下来。
厨房里热的很，我脱了上衣。把啤酒往锅里倒去，这是淡海的母亲教给我做鱼的不二法门。然后慢火墩一会儿就能起锅了。我盯着炉火。火苗一闪一闪的喷张，想挣脱炉具对它的限制。却总是无力的缩回去。然后再尝试离开……
有人从后面用手围住了我，让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野幽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门。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这鱼一会就好。”
野幽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我沉默了。她转身去卫生间洗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她似乎有一些愤怒。
我尝了尝鱼汤的味道，然后起锅，把鱼盛倒盘子里，然后把浓稠的汁液倒满整条鱼。
“吃饭了。”我招呼卫生间里的野幽草，可没什么反应。我走过去敲门，手才举起，却听到里面传来的低微的啜泣声。我悄悄的坐回餐桌旁，把白饭盛进碗里，静静的看着野幽草从卫生间里出来。她显然洗过脸来掩饰哭过的痕迹，但眼睛还是略有些红肿。我没有说破，陪她在沉默中吃完这餐饭。饭后，我去刷碗，一回头，却看见她倚在门边看着我，一动不动。手里夹着香烟，让她的脸笼罩在一片烟雾后。我伸出湿答答的手毫不客气的把她的烟抢了过来。
“女孩子，抽什么烟？不学好！！”
我转身把烟叼在自己嘴里，把碗从水池里捞出来，摞成一摞，放在餐桌上……她家没碗架。
“吐！”我准确的把烟头吐进垃圾桶里。笑着转了半圈，面向她，握着拳头做了个成功的姿势。没等我站稳，野幽草上前拥住我，力气大的很，勒的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哎！哎！这是怎么啦？”
“没事。”她放开了我。
那一整个晚上，她都不说话。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半夜，我醒了过来。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的睡裙站在我面前。窗户开着，吹进一阵强烈的风。那女子的长发随风舞动，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泛着邪异的光。我毛骨悚然，偏全身无法动弹。她把头发从脸前撩开，俯下身看着我，是野幽草。我看见她眼里蓄满泪水。
“你怎么了？”我坐了起来。
“没事，睡不好，起来看看你。”
“……你怎么哭了？”我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没什么，真的。”
她不说，我也不好追问下去。
“去睡吧？”
“恩……”她低头答应。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事要和我说？”
“恩……没。”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忽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我站了起来。野幽草诧异的看着我。我猛的把她拉起来，打横抱在怀里，她挣扎了几下。就紧紧勾住我的脖子。
我抱着她走进她的卧室，想把她放在床上。突然脚下一拌。我把她狠狠的摔在了床上，自己则重重压在床上。她的呼吸喷到我的脸上，我楞了。看着她紧闭的眼睛，我浑身流淌过一阵欲望。她似乎感受到我的变化，眼睛闭的更紧了。我咽了口唾液，喉咙里咯咯做响。
后来我再想起那个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那一刹那，我克制了自己的冲动。起身坐了起来，告诉她快睡吧。就离开了她的卧室，并为她关上了门。门缝合拢的时候，我听到她一声悠悠的叹息。我那夜辗转难眠。呆呆的看着月亮照射在客厅里的光影，蓦地感觉这里好象是一个女子的身体内部。大门是阴户；连着客厅的走廊好象是阴道；可我处身的客厅就好象是子宫。我心里混乱极了。一切发生的突然，却又让我难以接受。
不能排除的一个原因是：我还是个处男。
第二天，我就离开了大连，野幽草送我一直送到上车。她的眼睛始终是湿的。我在车上洒脱的向她挥手道别，她却把脸别过去不看我。
回到家里以后，我每天也都按时上线。却再也看不到野幽草的身影。直到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学之后很久，我才再见到她。我们说了很多。她告诉我她已经与丈夫和好，搬回家里住了。我恭喜她。她告诉我全是因为我的缘故，我在厨房里的身影让她想起了她和丈夫之间的事。我们只字未提我和她在卧室里的那一刹那的冲动。我们没有发生关系，但我们还是好朋友。也许发生关系就没办法再面对了。
那个暑假，我从大连回来之后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豆豆和男朋友分手，转而投向了淡海的怀抱。我不知道淡海是怎么做到的，但我衷心为他们祝福。其实我也很同情豆豆的前任男朋友，他是个可怜的倒霉蛋。他以为他可以一直把豆豆留在自己身边，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和魅力。有一天，我和淡海豆豆在街上散步的时候，看见豆豆的前任男朋友，他身边有一个女孩子，他细心的牵着她的手，一如以往对豆豆的样子……那女孩子的皮肤很白。当他看到我们的时候，他楞了，忧郁着装作不认识我们的样子离开。
其次，我再次在相约里碰到了江姐。有过一次交谈的经历，我们不难再开口问候。她的名字叫江菲。她的丈夫并不在她身边生活。我成了她的小情人。我和我对我母亲说过的话一样，我给自己找了个已婚女友。而她和我成为这种关系的起因是很有趣的，因为我做梦也没想到她就是bbs上那个叫玻璃碎心的id。
※※※※※※ 留一唇印 在你的手心里 用一生爱你 贪恋著点幸运 能与你相遇 让爱来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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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好长的故事~~ 把版排的稍微紧凑点，好吗？那个声讯台的168提示是真的？笑死我~ ※※※※※※ 把我的祝福带来每一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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