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她从手术台上挣扎着爬起来,即使是空调的温度控制显示为28度,但伴随着巨痛而流下的豆大汗珠,淌在面削仍然令她感到切骨的寒意。 木钠地接过医生递过的病历,透过镜片仍可以感受到医生那藐视和嘲讽的眼神。 “也该注意自己的身体了,小妹子。你可是多次刮宫了。”当她趔趄着逃也似的离开手术室时,医生的话就如同芒刺般扎在她的背脊感到刻骨般的疼痛.而心中洋溢的却是十二份的快意和满足。 步履艰难地挪到了医院大门门厅,严冬的寒风夹着飞扬的毛毛小雨迎面扑来,刚刚湿透了的内衣紧帖着脊梁,不禁令她深深地倒吸了口冷气. 抬眼看不到一台的士,身旁急促而过的人们,无意间轻轻擦撞一下,都恍惚自己的生命会就此飘然坠落而堕入地狱的深渊. 寒风,似乎钻进了她的骨髓,肆意吞噬她唯一的感知--疼楚而至麻木;而飞洒的小雨和额头滚动的汗水早已似刀般把她的面狭片片剥起.此刻的她才深深感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立和无援,而痛苦是如此地如山如海般涌来,无不令她感到生命就如同喉间的呼吸--游丝般的脆弱,她终于害怕自己的脉膊会因窒息而停止颤动. 渐渐地,感觉抓包的手有了股神奇的力道,无形中平添了一股令自己坚强的毅力.也许是包内的病历所散发出的魔力,也许是那行行医生的临床诊断文字能给她一种奇异的快感. 此刻她的嘴角奇迹般的露着微笑,就如同酷雪中的腊梅分外娇艳和灿烂。 “阿立,我不能拥有你的一生,但我可以摧残你曾拥有过的女人!” 当她脑海中掠过电话里抛给阿立最后的那几句话时,不禁又有楸心的疼痛。 “哇~~~~~~!”终于她再也不能忍住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当她弯腰猛烈地呕吐出胃中昨夜的残液时,感到一股热流从双腿间流了出来!一股兴奋的快感涌上她的心头:“阿立,今天我要放干你曾睡过的女人的血。” 当她双手用力支撑着膝节,摇摇晃晃地挣扎着站立起来的时候,一辆的士远远地泊了过来,她如同孤岛上看到航船般恸动——泪眼朦胧的她终于能举起右手向生命的舰船摇拽。 如同有至家的感觉,当司机热心地把她扶上汽车,她长长地嘘了口气,连声说“谢谢!谢谢!”而此刻的她莫名其妙地涌出了双泪,令司机万分的迷惑和不解! “请问小姐去什么地方?” “航空北路飞雁楼。” 当她还在诧异自己的声音怎么听来那么遥远而陌生的时候,汽车已经缓缓而动,她不禁再瞟了眼医院那白色的门诊大楼,心中却涌上一股解脱牢狱的畅快和轻松。 费了极大的劲才把手袋打开,摸到手机后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找到武器极想攻击的渴望和兴奋。 点开菜单,搜到编辑短信息,输入:第五个。点确定,输入阿立的手机号码,点发送。 一切是那么的娴熟和顺捷,此时她的嘴角又泛起那奇异的微笑,脑海里又幻想阿立收到短信息时那种无奈的阵痛和万般的颓丧,心中的快意和满足早已把身体的痛苦和不适侵蚀殚尽。 “第五个,嘿嘿。”每每想到第五这个数子,她心中就有歌唱的欲望,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但回味着自己被不同男人疯狂而近折磨地用各种方式性蹂躏的场景,心里还在回荡着:“阿立,如果你离开我,我会让你的女人成为这个城市最惊艳的荡妇。” 前面怎么就塞了车?空中飘飞的阎纸和雷鸣般的鞭炮,一看就知道是送葬的队伍。 “哎,立文还是死了,真是:有钱冒钱,阎王不嫌。”司机喃喃嘀咕道。 “立文!哪个立文?”她惊异地叫喊到。 “就是宝石街的立文。”司机疑惑地回头望了望她。说道:“我舅住他楼上。错不了。” 如五雷轰顶般的晕迷,她感到汽车怎么就整个翻转起来,如同是在表演《极地飞车》。 “他这病也怪,都拖一年了,去了很多地方,花了很多钱,私家车,电器,四台手机和房子全卖了也没有能救住他,。。。。。。。。。”司机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全都听不到了。 她依稀回忆起那天他只是有点感冒从医院回来,竟为她拿了他亡妻的手机而大发雷霆,他绝情地指着她的鼻子,铮铮说道:“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怎么历来仔细且喜欢深研的我,没有发现他眼角有泪水在滚动,却只是愤然把手机往地上一摔,一走了之呢?..... 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可为什么一切的一切,竟然是要到无可挽回的时候,才能猛然了然于心啊? 感到有张薄纱从自己的心中慢慢弥盖,声音渐渐地在她耳膜流失,当她的头因身子倾倒而同步撞向车门的时候,听到司机的惊呼和车玻璃击碎的声音。 她的头,斜斜靠在车门上,嘴角露着一份天国安祥的微笑. 她的眼睛,斜斜地空洞地遥望着窗外,刚好和送葬队伍中,一个小男孩抱着的男子像片中的眼睛对视着。 有人说那男子叫立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