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虚》

在北京大学的论坛上，瞅见一个小帖，红火火地挂在那儿。点开来看，是一则题为《四大虚》的顺口溜，曰：

领导的肾 ，
会议的稿；
小姐的感情 ，
统计局的表 。

以前也听到过各种“四大”的谣儿，但不少的偏于流气甚至下作。这个虽然也有流气的调侃，但内蕴的东西却值得品味了。

领导的肾虚，有事实。贪官张二江，查出来的、有过不正当关系的女人，有一百多，按中国中医学的道理，肾虚大概是难免的。贪官李庆普，记载个人淫乱活动的日记就有潢潢９５本，另外还是个“收藏家”。仅女人的各类毛发，就逐一“珍藏”了二百多份；别的更肮脏，这里就不直书了，不怕影响胃口的，可以去查，各大网站上都有详述。而李庆普先生的作为，不仅是我，也让办案人员惊诧；鉴定结果：精神正常。可能我有些无聊了，以玩笑的态度粗算了一回：就算这二位“大人”一日一“临幸”，张同志至少也得“御驾亲征”上三个多月，才能“圆满地完成任务”。李同志呢，任务就更艰巨了，没有小一年，恐怕难以交上“一张满意的答卷”。这类任务，不会是“党和人民”托付给他们的吧？其年事虽不很高，但必竟难与毛头小伙儿“试比高”，却自觉自愿地甘冒肾虚的危险，以龙马之精神，会巫山之云雨。古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信不诬矣。只是不知平时他们都奉何经典，以至修为如此高妙？

自然，领导的肾虚并不都是玩女人搞出来的，还有的领导无此毛病。所以，在领导肾虚的前面须加以限制，就另加二字：有的。

会议的稿子虚，有实录。下笔千言，离题万里的稿子并不鲜见，对于诸公来说也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念稿子的人，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其在清茶沁香、香烟缭绕之中，“高耸尊臀，洪宣宝屁”，让与会者连同自己，在这“依稀丝竹之音，仿佛兰麝之气”中饱受熏染，还要保持严肃、认真的态度。真是不容易。官话、套话、模棱话……，连篇累牍，尽是废话。这些废话的害处，不亚于核废料的污染，连废品收购站都不收。环境污染了，及时治理可收显效；心境污染了，怎么治，洗脑吗？这些稿子，印上红头，传之后人，谁又敢说，这不是一部千古神话呢？

为忠于事实和严谨计，仍在它的头上戴一顶帽子：不少的。

小姐的感情虚，有道理。道理很简单，人家将皮肉生涯作为一种职业，你自然不能让她爱上每一个顾客。就像一个执行死刑者，一枪一个，那叫本事。要是对每个死刑的犯人都爱上了，又怎么下得去手哟。这是“行规”。先人曾说过“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后半句现在不是普遍的现象了，可也有实践者。君不见，著名的、精于演唱“主旋律”的歌星，不也让赖大官人给……了吗？这位歌星的“义”，那时节，正在“零丁洋里叹零丁”吧。这般的虚伪，倒不如小姐们爽快了：咱就是婊子，爱咋咋地！

也不排除小姐们“从良”或金盆洗手。《三言两拍》中的杜十娘，就是个有情有义的名娼。明清时的钱益谦、侯方域也都和倡优中的皎皎者有过佳话。一棍子打死的笔法，我是抡不好的。于是乎，在小姐的感情前面缀上：许多的。

统计局的表虚，有苦衷。我猜想，没有一个统计人员，敢冒大不韪去自行编制一串串阿拉伯数字，除非他们有阿拉丁神灯，能把虚幻一下子变成现实。那应该是按“圣旨”呕心沥血的杰作，其中或许还夹杂着叹息甚至泪水。领导的安排，谁敢不从，下场可能是很可悲的。可能有人会用“正义”、“良心”类的话来责备。这就需要一个换位的思考。试想，在一辆轰轰烈烈狂奔向歧路的车子上，一枚无关紧要的“锣丝钉”会有什么选择。其“永不生锈”的存在方式，虽不可敬，但应该得一份同情。有的领导不把报表的工作作为重中之重，抓紧抓好，又怎么会有时间让自己肾，去再虚一把呢？

虽然中国假冒伪劣的东西不少了，大到豆腐渣工程，小到一袋子酱油，但我仍然愿意相信，“表虚”现象只是：部分。若是全虚，那距玩完也就不远。肾虚的肾字也应去掉了，当下只余一个字：虚。以后写历史的人，书到这里，也会是一个字：嘘。

所以，我将那四大虚改了一下，为：

有的领导的肾 ，
不少会议的稿；
许多小姐的感情 ，
部分统计局的表 。

诸位，可乎？

二○○二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