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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船到滨海的当天,被押送来的这些牛鬼蛇神便被拆散了分往各自将要发配去的公社。那些离县城远的,便由负责接收安置的公社派拖拉机来县城接。 我和母亲被分去的公社就在县城的外围,离停靠轮船的码头约有三、四里远的路程,因此我和母亲是步行到那里的。 当晚我们在公社供销社一个办公室的稻草铺成的地铺上和衣睡了一晚。由于已经三夜没怎么合眼了,躺上稻草铺不一会儿,我就呼呼地睡着了,刚踏上这片陌生土地时心中对前途的那些担忧,全都被难以抵挡的睡意赶跑了。而我那生病初愈的母亲却在我香甜的呼呼大睡中忧心忡忡地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上午约十点钟左右,负责接收安置我们的那个生产队来了十几个人,每人推着一辆木制的独轮小车,到公社所在地帮我们搬运行李。 从公社到我们落户的生产队有约十公里的路程,除了穿过县城的两公里是平坦的公路外,其余都是布满沙尘的沙土路。 这段沙土路约有七公里左右,一路上走走歇歇大约走了有两个多小时。木制的小车在沙土路上滚动时不时地发出无规律的吱吱呀呀的声响,仿佛是在不堪负重下发出的呻吟。 出了县城不远便看到了一大片坟墓。一路上经过了稀稀落落的两个村庄,每过一个村子必定会看到一片坟墓。这是我从没见过的荒凉景色,至今回忆起来仍能感觉出当时心底那一种无法挥去的悲凉。 经过县城的时候,这些推车的农民每人发到两只烧饼,那是生产队给他们进城搬运行李的工作补助餐。我看到这些人拿到烧饼后都揣进了衣兜谁也没吃,当时我并没多想其中的原因。 但等到了村里,看到那些农民把兜里的烧饼掏出来递给雀跃着奔向他们的孩子时,我才明白这看来非常普通的两个烧饼,对于农民的孩子来说,无异于象现在的肯德鸡一样的美味。甚至比现在城里的孩子吃一顿肯德鸡还要稀罕。 下午快两点的时候,我和母亲终于到了要落户的村子。队里把我们安置在牛屋旁边一间和牛屋同样大小的队房里,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土屋,里面还支着一口队里用来烧猪食的没有烟囱的土灶,屋顶与土墙已经被烟熏得发黑,周围的空气里,不时地飘浮来一阵阵时淡时浓的牛粪的气味…… 在那些充满好奇的人群的围观下,我和母亲开始收拾整理搬运来的东西,一直忙到天黑总算把这个家大致安顿了下来。 晚饭是在一个付队长的家里由生产队出粮请的客。走了近十公里的路又忙了一下午,又累又饿的我恨不能吃上两大碗的饭。可当我第一口嚼着那混杂着大麦采子的米饭,看着那一小盘搁了辣椒的咸菜和一盆缺油少盐的菜汤时,却怎么也无法下咽。而这饭对于当地的农民来说,已经是连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的最好的晚餐了。在胃里饥饿感的逼迫之下,我好不容易强制自己吃了半小碗饭。 晚上,当经历了五天折腾以后的我,终于疲惫不堪地重新躺在床上的时候,却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几天来经历的一切象放电影一样,不断一幕一幕在眼前闪现…… 来到农村的第一天,现实就把农村生活的贫困与艰苦无情地展示在我的面前。躺在黑暗中的我,已经预感到今后的生活将出现的艰苦变化。但我也明显感到了令我心安的一点,那就是这里的淳朴而热情的农民们并没有用岐视的目光来看我的母亲。这是于那一片黑暗中浮现在我眼前的最温暖的亮色。 不知什么时候,我终于进入了梦乡。一觉醒来,朝东的门缝里已射进了一缕温和的阳光。赶紧起来打开门,只见在一望无际的苏北大平原的地平线上,一轮朝阳已经升起,这一天是1970年的元旦。 新的一年开始了。 在那片从陌生到熟悉的土地上,留下了我人生中本该最美好的十年中所有的印迹。 有我青春的热诚与汗水,也有我青春的困惑与迷茫, 更有我那始于最迷茫时期并影响了我一生的爱情。 这些经历了这么多年还能如此清晰留下来的记忆碎片,也许并不都是美好的,但无疑它们都是刻骨铭心的…… ※※※※※※ 在摇滚中释放你的困惑烦恼,在摇滚时挥洒你的幸福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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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干活拉
幸亏字大!嘿嘿~~:)
奉献爱心。好好对待新世纪的儿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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