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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反复思索的瞬间,岁月已经在悄悄逝去,我和剑四共同走过了平静的研一、研二,转眼就到了研三,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年,陈清园老师说,在这一年,你们务必要拿出全身的力气,拿出你们所有的学识,完成你们的毕业论文…… 毕业?多么遥远而又多么贴近的一个词。我和剑四互相对望着,眼睛里充满不可知的期望和欣喜。“土土,我们去北京吧,我们共同奋斗。”我抚摸着他的脸,信任和爱荡漾心间,我不知道,远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但我坚信,有了剑四就有了一切。我使劲地点了点头。 那天和剑四吃过饭,在图书馆里翻资料时,兰花走进来说:“剑四,你家里来人了,在寝室等着你呢。”我吃了一惊,剑四从不对我说他的家,我也从不对他说我的家。当我询问他时,他总是淡淡地说,不幸福。那么他的家人会是怎样的呢?我和剑四的特殊关系使我充满了好奇。 剑四对兰花答应了一声,然后继续翻资料,我推了推他,他才不情愿地走了,临走时说:“等会我找你啊。”他刚一离去,我也提不起精神看书,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啊,我脸红了一红,骂自己不知羞,可无论怎样努力,总也无法聚起神思来,于是我也回到了寝室。 兰花正在收拾房间,她见我进来,很诧异,问我为什么没有和剑四一起去,我故作惊奇:“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去?”兰花笑了,接着说:“不管你了,告诉你一声,我和唐浩分手了。”我的天,我双手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上帝,救救我吧,她疯了。”兰花停住手,顿了一顿,说:“是真的,刚刚。”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唐浩他妈的不算人,说话不算数,他根本不能让我留校任教……土土,我可怎么办啊?”是么?可是爱呢?兰花和唐浩之间有爱么?我和剑四之间呢? 眼泪从兰花大而无神的眼睛中缓缓流出来,滴落在平滑而坚硬的石灰地面上。我知道,兰花的愿望不过是个简单的愿望,若依她的能力和水平完全可以实现,可是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起来。同系的周丽云早就扬言要留校,她的父亲是我们学校经济管理学院的教授。而我们院长,那个又矮又胖的家伙,是她的伯伯。 我站在流泪的兰花面前束手无策,只能一遍遍地骂着院领导、校领导,甚至还骂上了国家领导,正当我言拙辞穷的时候,剑四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兰花马上恢复了常态,对她这种伸缩自如的能力,我打心眼儿里吃惊。 剑四看了看兰花,然后转向我,不好意思地说他的父亲来了,要带我去见一见,我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兰花,她朝我微笑着努了努嘴,我才放心地走出去。 一路上我的心里惴惴不安,埋怨着剑四也不让我好好打扮打扮,剑四无所谓地说:“我的老婆又不是他的,我能看得上还管他们呢。”话虽这么说,我还是在楼下玻璃门上照了照,理了理头发,调整好面部笑容,又想了几句见面之后的问候,才壮胆跟在剑四后面一路走去。剑四见我的畏怯的样子,不禁笑了,他说恐怕上战场也不过如此吧。我红着脸捶了他一拳。 我从不知道自己那天走出的那段路有何意义,当我明白过来时,一切都已晚了。记得毛妮儿说过,当你无法解释你所遇到的事情时,那么就是命了。命运给你什么,你就得接受什么,根本没有任何的力量去反抗。而且,即使那天不走那段路,总有一天我还是要走,一直走到剑四的父亲跟前。 剑四一边推门一边说:“爸,我给你介绍一位同学。”他床边坐着的一位正在看书的中年男子猛地抬起头,向我这边看过来…… 杨青! 要不是晴天白日,我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造化弄人么?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我感到自己站立不住,几乎要跌倒在地,我的喉咙也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团火在我的喉咙里燃烧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我再也无法逃避命运。 杨青也愣了,他木然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他站了起来。剑四——杨玉出愉快地对他的父亲说:“爸,这是我的同学黄土土。”说完充满情意地看着我,那是谁也能读懂的眼神。杨青轻轻地哦了一声,有意无意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瞥里有多少复杂的感情啊,我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剑四还在说着话,可是我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我说:“我头有点疼,想回去休息一会。”这倒是真的,我担心再多呆一会儿,哪怕只是几分钟,我就会爆炸,就会发疯,我会回忆起一切,回忆起我好不容易淡忘的往事,然后呢?我也不知道。 剑四有点诧异,刚才的我明明还活蹦乱跳的啊。他用眼神关切地询问着我,我避开他的眼睛,什么话也没有说。杨青送我走到门口,突然说道:“我在附近的金鑫酒店,晚上如果没事的话,我想请你和玉出一起过去吃饭。”剑四愉快地答应着,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杨青慌乱的眼睛,转身离去。 这是东北的一个普通的春日,万物都带着复苏的生气和向往,小草刚刚露脸,愉快地歌唱着。可是我的心却在滴血、滴血、滴血,疼吗?没有。只是麻木,我已觉不出疼的感觉,只感到命运那只残忍的手在撕裂着我的身心。校园小径上的桃树刚刚发芽,柔媚而多情。去死!我禁不住失声痛哭,路上不住有同学回头看,我什么也不想管了。 天慢慢地暗了,我的泪早已流干,一个人在校园的小树林里游荡。悲伤过后,我只余下一颗麻木的心。“我在金鑫酒店……”杨青的声音在耳边响着,和他共处的日月从心底点点滴滴地涌出来,竟然带着些许的温馨。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迷惑,人生是什么,命运是什么?爱又是什么?我迟疑了一下,向金鑫酒店走去,我的内心就像走向地狱一般酸楚无奈。 杨青的房间在二楼,我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万千种滋味一齐阻住了我的心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杨青站在我的面前,憔悴之极。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我侧着头,依稀的往事随着杨青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一点点浮出海面。杨青呆了一呆,把我让进了房间。随着轻轻的一下上锁声,我们和外部世界隔绝开了。 杨青看着我的短发,看着我的双手,看着我的脸庞,看着我一切的一切,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我的衣衫,在我身上狠狠地刺着。过去的时光突然如决堤的海水一般汹涌而来,横亘于我们中间,或许是,从来就没有忘记过。 良久,杨青缓缓地说:“这些年过得好吗?我后来又去找过你。”我沉默不语。眼前的他,方方正正的脸,身高1米78左右,身上飘着淡淡的香水味儿。 “土土……”,他轻声唤道。我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突然拥抱住我,使劲地吻我,一股潮湿的味道传递到我的嘴里、心里,往事如河水一般滔滔流来,我也情不自禁地拥抱住他,身体随之坍塌。 我们躺在床上,互相亲吻、爱抚,然后我们做爱,疯狂地做爱,一遍又一遍,一点也不觉得疲倦。我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有,空空的、木木的,有种渺茫的感觉,瞬间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动物而已。 有人在叩门,剑四的声音传了进来:“爸,你在吗?”杨青抱着我,闭着眼睛不说话。随着脚步声的走远,杨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问:“你爱玉出吗?”我笑了笑:“爱又怎样?不爱又怎样?”杨青也笑了笑:“不怎样。”我抚摸着他眼角的皱纹:“你又老了。”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着。 没来由地,心里慌慌的,我真的不是一个好女人,上帝会惩罚我吗?杨青抚摸着我的发,无限怜惜地说:“傻丫头……”我捶打着他的胸,撇开一切的烦扰,静静地睡去。既然上天让我承受,那么我就承受吧,既然属于我的命运泡泡已被刺了无数个洞,早已碎裂,那么,再刺一下二下三下四下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我从容告别了杨青,回到寝室,兰花暧昧地看着我:“昨天晚上你到哪儿去了?剑四打电话找你都找不到。”我对着她笑了笑,淡淡地说:“到朋友家里了。”兰花摇摇头,表示不相信,然后走到桌子边上写她的毕业论文。我翻身上床,闭着眼睛,杨青和剑四的手指从身上交替缓缓流过,突然地,我无声地哭了,我知道,剑四将永远地和我分开,那个充满激情的、奔放的、有才华的、可以做为依靠的剑四将永远地从我的生命中失去了。 电话铃响了,兰花接过之后瞄了我一眼:“哦,是剑四啊,土土她……”我示意她说我不在。剑四似乎沉默了许久才放下了电话。兰花趴在我的床头,询问地看着我。我摇摇头说太累了,昨天和朋友打了一晚上牌。我能怎么说,说我和剑四的父亲以前是情人?说我和老子睡过之后又和儿子睡?说我命苦?说我放荡?还是说我身不由己?都只是借口,也许我连借口都不需要有,我只是我。 杨青来了,带着我的过去;剑四走了,带着我的未来。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唯我而已。 我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兔,开始躲避一切可能见剑四的机会,甚至我开始躲避所有的人。杨青第二天就离去了,离去之前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祝我永远幸福。我苦笑了一下,永远幸福?多么可爱的一个词啊,可惜的是,我永远无法拥有它,永远。 杨青走之后,剑四又来找我,总有被他逮住的时候,他头发凌乱地站在我面前,眼睛红红地,盯住我,目光中充满迷茫,为什么?为什么,土土?他咆哮着。为什么?我又去问谁?谁又能问宿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我自言自语。剑四看着我木木的脸,绝望地转身跑走,我看见有一把刀在他的胸口挥舞,那把刀,是我亲手插过去的,这是一个不幸的人。 但是我是比他更不幸的,不是吗?至少,他还可以重新开始,而我呢?连重新开始的资本都没有。我遍体鳞伤,无药可医,我算什么啊我?我静静地想,静静地哭,我从来没觉得命运是如此残酷。 思考终究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只能让我更加认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卑微,我是一个现实而又简单的女人,并不肯为了已经打翻的不能再喝的牛奶耗费太多的时间。换个方面讲,既然命本如此,那么任何哭泣都是软弱和徒劳无益的,它并不能使我的以往和将来转变,我信那句话,属于自己的,任何人也夺不去,不属于自己的,再强求也要不来。想到这里,我释然了许多,于是脚步轻快地回寝室去写我的毕业论文。 对于创伤,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在时间流逝中,慢慢地,回忆淡了,仇恨消了,悲伤减了,心也慢慢地平和、从容。认命呗!更何况,临近毕业,事情多的是,论文、工作、告别、晚会,我不让自己有一刻空闲,我的大脑被众多繁杂和琐碎的事情充满着,我什么也不想。 那天我的毕业论文正式完工,我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给指导老师陈清园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要不这样吧,你晚上来送到我家,我简单看一下,给个意见。我愉快地同意了。陈清园老师的家我和剑四去过几次,不大但是很温馨,摆满书籍,再加上陈清园随和、开朗的个性,睿智、幽默的谈吐,那样的环境让人觉得和这个世界隔得很远,什么名利都可以不在乎,当然,走出那个环境后又另当别论。 吃过晚饭,我把论文又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错别字、语法不通、引用失误等低级错误后,才收了起来,放心地往陈清园老师家里走去。 陈清园的妻子出差了,他一个人在家看电视,我把论文递给他,他戴上眼镜,走进书房,仔细地看了起来。我把电视调到一个演《情深深,雨濛濛》的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记得以前枫也很喜欢这个片子,倒不是因为其中赵薇、林心如的演技有多好,只是因为这个片子的情节是那么的曲折,虽然明明知道那些情节矫情、虚伪,但我还是喜欢,看得一塌糊涂。 “土土,你过来。”陈清园在叫我,我应了一声,走进了书房,他指着我的论文,给我看他改过的地方。我仔细地看了一遍,笑了笑,说:“陈老师,我拿回去再修改一下吧。”他微笑着看着我:“行,今天晚上在这儿吃饭吧,我给你们下厨,把玉出也叫来。”陈清园知道剑四是我的男朋友。我愣了愣,不安地说:“还是不要叫他了,要不,叫兰花?”陈清园怀疑地看了我一眼:“怎么,闹矛盾了?”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那天我和陈清园谁也没有叫,只我们两个。真看不出,课堂上挥洒自如的陈清园在厨房里竟也是一个好汉,围上围裙的他竟也蛮像一回事,我也只是给他打个下手罢了。我暗自叹息:要是能做他的妻子该有多么幸福,当然只是说笑而已。 饭菜做好了,我和陈老师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聊天。电视中的书桓看了依萍的日记,发现依萍原来曾想利用自己,他呆了,傻乎乎地坐着,不会说话。我也看呆了,眼睛有点湿润。陈清园看着我,说怎么了?我回过神来,说没什么。然后夹了一筷子菜,问:“陈老师,你说爱到底是什么?” “咦,土土,我还没有发现你还会探讨这问题,那么你说是什么?”听到这个回答,我愣了愣:“我说啊,我觉得爱有很多种,有汹涌的,有平静的;有自私的,也有博大的;有情感的,也有欲望的;有需要拥有的,也有需要奉献的;有长相厮守的,也有一夜之欢的,等等等等,很多很多。”陈清园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一种陌生的东西一掠而过,他笑了:“你这不等于没说嘛。”我偏过头,想了想,也笑了。 饭菜吃完了,我想站起来收拾东西,可是心里总有一种恍惚的感觉,空荡荡的,找不着东也找不着北,没有任何方向。陈老师的手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起来,这点小小的关怀竟让我忍不住地啜泣起来,这几年来我的所有悲苦一点点侵袭了我的心,而我却是如此地无助。 陈老师的手还按在我不停颤抖的肩膀上,柔和而有力,这是一双男人的手,然而充满柔情和安慰,我没有躲避也没有起身,陈老师慢慢地低下身子,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一双普通的男人的眼睛,知识、锐利、内涵全部失去,只剩下欲望。他抱起我,走向他的卧室…… 结束之后,我冷静下来,心开始一点点地冰冷:“有烟吗?”我问道。陈清园诧异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对着他笑了笑,他也对着我笑了笑。奇怪,这个时候好像做爱纯粹是一种解脱,只有在做爱的过程中我才能忘却掉所有,那样的时候,我只有欲望,没有感情,也没有体验。 我们又聊了一些闲话,自然,谁也不提从此以后,当然,也没有什么以后,以后彼此也不会为现在而有什么改变。以后……我将离去,他将继续做他的学问,藏在欲望后面的学问,我不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我想起刚才我的话,那么我和陈清园应该是一夜之欢,更或者,根本就不能称得上爱,只是孤单之中一个小小的慰藉。 陈清园问我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开玩笑地说:“等着你给我安排呢。”他笑了一笑,突然问道:“你和兰花一个寝室是吧?她要留校任教了。”“是么?很好。”我偏着头,呆了一呆,想兰花如果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兴奋。可是,不是说周丽云留校吗?指标只有一个,我们院长――周丽云的伯伯怎么会这么慷慨地就给了兰花呢?可是我什么也不想问,总之这是一个好消息。 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整,拉紧的窗帘让我看不到外面的夜色。“我要走了。”我无精打采地说。“去哪儿?”他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问。“寝室。”我简短地答道。他想了一想,“那么好吧。”他捏了捏我的胳膊,表示告别,他那种满足的态度让我真想踹他一脚,他妈的! 一走出陈清园的家门,夜色马上便包围了我,正是中夏的季节,然而东北天气较大的温差还是让我觉得有点凉意,风吹起我未系纽扣的上衣,一直抚摸到我贴身穿的吊带背心,痒痒的,我不禁裹紧了宽松的衬衣,抬头看了看陈清园家微弱的灯光,心里空无一物,我不想回寝室,于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街上的人已经很少,我走进一家昏暗角落里的录像厅,向正在打瞌睡的售票员买了一张票,走了进去。录像厅里放的是王家卫导演的《花样年华》,张曼玉窈窕的身材在眼前晃来晃去,瘦得惊人,据说是一流的音乐在耳边响着,可是我倒在一张较长的沙发上,蜷缩着身子,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模糊地睡了几个小时,似乎有只手在我的胸前抚摩,我厌烦地甩过它,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边已经坐了一个小伙子,他邪恶地的眼睛在昏暗中熠熠发光,我狠狠地说:“滚开。”他不情愿地嘟哝了一声什么,起身走了。这时我发现画面上已变成了“生活片”,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毛片,我毫无兴趣地瞟了一眼,然后继续睡觉。 当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录像厅里的人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空无一人,售票员正在扫地上的垃圾,无声地下着驱逐令。我视若无睹地打了个呵欠,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决定把一切都当成一个梦。 回到寝室,兰花刚刚起床,正对着镜子修眉,看见我回来,她在镜子里对我做了一个鬼脸。我想起了陈清园的话,于是上前捂住了镜子,说:“兰花,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她停了下来,怀疑地问:“什么好消息?不会是你和剑四和好了吧?”我的心沉了一沉,然而马上就恢复了,“不是不是,我听说留校指标要给你了。” “哦。”兰花淡淡地应了一声。“咦?怎么了?你不是整天梦想着这一天么?怎么反应这么迟钝?请不请我客啊?”我大声嚷着。她不再理我,只顾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我气恼极了,于是也不再理她,一骨碌倒在了自己的床上。 “对了,昨天晚上你怎么又不回来?到哪儿去了?也不说一声,真是的。”兰花突然扭过头来说道。我闭上眼睛,装做睡觉,没有说话。她走到我的床边,笑着说:“好,你睡,我让你睡。”说着她便对着我的耳朵大声唱起了歌,我只得睁开了眼睛,笑着说:“嘻嘻,我去约会了。”兰花也笑了,说:“见鬼。”我答道:“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你怎么知道我去见鬼了?”兰花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同时笑了。 我说:“真的,兰花,你真的被留校了,绝对可靠的消息。”兰花的反应还是淡淡的:“我早就知道了。”我一下子爬了起来,拉长声音道:“不够意思,这么好的消息不早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怕我让你请客啊,白白和你同居了三年。可是我实在想不通,周院长怎么会舍得给你?周丽云呢?” 兰花把手支在桌子上,冷笑了一声:“哼,那个老家伙算什么东西,搞定他还不是piece of cake。”我呆了呆,有点明白了:“那么兰花,你是说……他……你……”我停住口,没有再往下说下去。兰花不说话,冷冷地坐在那儿,面无表情。 也就是说,兰花作为一个女人,运用了她所能够用的所有办法,达到了所谓的目标。我的心里突然有点悲伤,为兰花,也为自己,一切都是命么?像泡泡一样的命么?脆弱、轻飘。 ※※※※※※ 到喵喵物语参观一下……嗯(点击)> 转自 喵喵物语 [ffire.xilubbs.com] 转自 喵喵物语 [miaomiaoa.xilubb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