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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死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竟然苏醒过来了。周围是雪白的墙壁,我躺在一张小小的然而洁白的床上,一位秀气的护士小姐正低头看着我,一缕阳光从窗缝里斜斜地溜进来。我使劲朝她眨了眨眼睛,没错,她正微笑着看着我,顿时,一种新生的快乐从我心底油然而生。 窗外的阳光特别明媚,人们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可爱。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未觉得生活象今天这样美好。但是,杨青呢?枫呢?我又是怎么活过来的?不管了,反正生命失而复得总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四天后,我安全出院了,除了身体有点虚弱之外,一切都很正常。在这四天中,除了那位救我的大叔,没有人来看望过我,也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有点孤独,可是也很安静,我认真考虑了自己的以前和以后。那是值得纪念的四天,它让我把杨青和枫全部抛开,而把我自己的生命置于一片开阔地,单独进行剖析和思考,我想,我应该有个目标,比如,在纯净的生活中考研。 付过住院费,我只剩下可怜的300多元钱。我踌躇了半天,走进了久违的麦当劳餐厅。一个汉堡加一杯可乐用去我十四块零五毛钱,我打了辆TEXI向我曾经的小屋驶去。 屋里很凌乱,桌子上已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一张杨青留下的纸条:亲爱的,你到哪儿去了?我等了你整整一夜,回来后打电话给我吧。落款日期是我出事的那天晚上。原来,他察觉到我的情绪,于是,在他妻子的生日宴结束之后,又来到了这里。那么,杨青是爱我的?或许吧!我看着纸条,轻笑了一声:太迟了,一切都已恍如昨日,他已不能让我重新像以前那样生活。 我掏出兜里剩余的钱放在桌子上,它们带着我的体温和我静静地对视。我从来没有如此重视过这些钱,我一直以为,钱是身外之物,多亦可,少亦可,我自逍遥。和枫在一起时,我们的钱放在一起,足够每月之需,没有钱时便从枫的口袋里掏来使用,从未曾想过要自己单独地计算钱财;和杨青在一起,我也从未向他提过任何精神上和物质上的要求,只是淡淡地生活着。然而现在,我觉出了它们的份量,它们将是我重新开始生活的根本。 拉开窗帘,外面依然是不变的蓝天,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衣橱,把自己的东西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就义无反顾地走出了这个地方。 到了市中心的绿文广场,我买了一张报纸,在夹缝广告里寻找着招聘启事:促销小姐、服务员、打字员、办公文员,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工作还可以凑合。我在心里迅速衡量了一下,决定下午去面试。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得先找个地方落脚。算来算去,还是到学校去住最合适,我在这个城市念大学时,就知道有很多空着的宿舍床位出租。 我拎着包,寻到了学校的宿舍管理员,经过讨价还价,我付给他二百元做为一个月的住宿费。之后,我便搬进了一间宿舍,很明显,这里没有我以前的小屋舒服,但我毫不气馁,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简单收拾完房间,我开始出去谋生。 作为一名全国重点大学中文系的毕业生,我毫不费力地就得到了那个办公室文员的工作。老板是个三十岁的男子,很和蔼地询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然后便告诉我可以上班了,只是工资有点低,不是我所期望的。我犹豫了一下,坦白地问,是否可以先预支给我一个月的工资,我可以把身份证和手表当做抵押。他愣了一下,拿过我递过去的手表,揣摩了一会,说手表挺不错的哦,你可以到财务科取工资了。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那是辛迪克劳馥带过的手表,然后转身离去,那块杨青送我的欧米茄手表后来我再没要回。 从此,我开始奔波于学校和公司之间,在公司的时候,我和各色各样的人打着交道,在学校的时候,我向几个逐渐熟识的同学借来所需要的书,默默地为自己的未来做着努力。谁也无法了解以前的我,也无法预测以后的我,是啊,以后的我是什么样子呢?我也经常问自己。就这样,我过着和大学时代一样单纯的生活,不同的是,多了许多辛苦和劳累,也多了许多憧憬和希望。 冬去春来,春去秋至,接着是又一年的冬天。我报考了那一年的研究生考试,我选的是北方的一所全国闻名的大学,选的专业是现当代文学。考试结束后,我马上辞职,带上所有的东西回了南方老家,我迫切地想要休息和放松。 南方是这样的地方:潮湿的天气,温和的气候,软绵绵的话语以及充满快速行走的人群。我不喜欢南方,因为它让我随时感到时代前进的步伐,而我,却是懒惰的、闲散的,我心甘情愿地做一个落后者。但是现在,我返回家乡,站在涌动的人群中,我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汹涌的鲜血,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的复苏和成长,似乎我不再是我。 在家里等待的时光很难熬,可是,却没有任何压力,因为我知道什么都是难以预料的,我不再相信奇迹,可是我也不放弃期望的权利。令人兴奋的是,在南方的姑娘们已开始穿裙子招摇过市时,我接到了那所大学的通知书,我握着它,就像握着我的又一个生命,泪水不知不觉地就流了出来。 那年九月份,我乘北上的列车来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城市。那是和南方迥然不同的一个城市,处在东北地区的中部地带,号称北方粮仓。清晨刚下火车,便有出租车司机争相向我大声吆喝着“老妹儿,来这边坐车”,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特别的称呼,也喜欢上了这个充满人情味儿的城市。 因为来得早,我没有找到学校的接待车。于是我打听着坐了公交,到了终点站下车,还没有到,又坐了三轮车,那是许多大城市都已淘汰的,可是在这里还有不少,甚至,在大街上,我还看见了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过马路,这一切对于我都是新鲜和刺激的。 终于到了位于南郊的学校,一位说话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同学热情地接待了我,他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唐浩,文学院学生会主席。”然后他去老师那儿拿来宿舍的钥匙,替我开了门,把行李放在我自己的床上,向我介绍了学校、宿舍和生活设施的概况,大概他觉得自己话有点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对他笑了笑,他红了红脸,走了。 我打量着这间宿舍,两个人的房间,有电话、卫生间,还有电视,条件挺不错的呢,我四下里转了转,把行李往床上一扔,开始斜躺在床上想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当然我得打工养活自己,没有人给我付上学的费用,现在是研究生了,可以找一份收入比较好的兼职,应该比当初大学本科时好对付一些,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醒来后,发现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在这间宿舍里忙活着。 她叫兰花,是我的室友。这是一个很温馨的名字,让人想起很久以前的歌声:“你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兰花本人是个矮矮的女孩,原是甘肃西峰的一位中学教师,那是一个贫困和神秘,落后和发展并存的地方,年深日久的风吹日晒让她的肤色黝黑健康,一笑便露出白白的牙齿。兰花能够到这里来上学,完全是凭自己持之以恒的毅力和勤奋钻研的好学精神,而这些,恰恰是我最缺乏的。我望着兰花,充满敬佩之情。 有人说,大学里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和女博士。不必多说,单从这句话中我们就可以看出中国几千年优秀文化积淀下的封建思想是如何根深蒂固,“女”博士被看作是怪物,男博士却被看作成功人士。谢天谢地,我只是个女研究生而已,还没有伟大到独成一种人的地步,但是走在校园中来来往往的小兄弟小妹妹们中间,我还是明显觉得自己沧桑了许多,有点悲哀和自卑,但马上就坦然了,因为还有人说过,经历是一笔很大的财富。 做一个研究生并不比做一个本科生轻松多少,有很多大部头的书等着去攻,有很多论文等着去写,可怜的是,研究生累了倦了想放松了不能去酒吧,不能去迪厅,不能随心所欲,也不能为所欲为,当然,没人禁止你那么做,可是,在校园门口的娱乐休闲场所里,风华正茂的师妹师弟们人满为患,根本没有我们的栖身之所。再说了,擎着二三十岁(我们班最大的三十二岁,最小的二十一岁)的头颅在那些场所里摇晃,连自己看着都要觉得恶心了。但是至少,我不是女博士!我充分运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一番后,坐在宿舍里听听音乐,或者在宿舍门前的那条小道上散散步作为消遣,倒也别有一番情致。 ※※※※※※ 到喵喵物语参观一下……嗯(点击)> 转自 喵喵物语 [ffire.xilubbs.com] 转自 喵喵物语 [miaomiaoa.xilubbs.com] |
好象越吹越皮实了?好兆头:)继续吧,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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