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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我刚刚大学中文系毕业,分配到一家广告公司搞文案写作,我的收入足够我日常所需,我有自己爱的人陪伴,他也爱我。我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嘴里嚼着口香糖,无忧无虑,喜欢坐在大街上看形形色色来往往来的人群,我从来不想命运是什么,也不相信命运。 毛妮儿说:“你不信?那么为什么你偏偏爱上枫?为什么别人父母有钱而我的父母是穷光蛋?为什么你上大学而我落榜?”说最后一句话时,毛妮儿颇有些愤愤不平。我无言以对,是啊,为什么呢?可是,可是命是什么呢?毛妮儿仔细想了一想:命么,命就是泡泡,很脆薄很软弱很无奈的一个泡泡,哝,就像我嘴里吹的这个泡泡,只要刺一个小小的洞它就破碎,它就不复存在,而这个洞随时都有人刺上去。毛妮儿嘴里嘟着一个泡泡糖,她刚刚吹出一个足够大的泡泡,而我正要伸手搞破它。“可是即使我不动手,它也会慢慢变小,变瘪,变破的啊。所以不在于有没有洞,而是心态问题,不知道吗?瞬间便成就永恒。我也决不会从命,刺多少下我也不会。”我气呼呼地辩解道。“是么?”毛妮儿嘲笑地看着我,嘴里的泡泡在灯光下快速地进入了她不停嚼动的嘴巴。 毛妮儿者,女,二十三岁,我的同龄人。我们一起上小学,一起上中学、高中,然后我来到这个中部城市上大学、工作,毛妮儿落榜,又来到这个中部城市打工,但由于文化水平所限,只能做一些体力活以及促销、服务员之类的工作。毛妮儿所说的枫,便是我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男友。 枫是一个极好的男人,脾气好,总是原谅我的种种小脾气;他很勤快,会抢着做家务;他还烧一手好菜,这一点使我的一帮狐朋狗友们一致忽略了枫的矮个头,她们会在周未时找出种种理由到我家蹭饭,吃完饭之后一边咂吧嘴一边对枫极尽夸奖之能事,而枫对这种夸奖一一笑纳,并请她们下周再来,时间久了,我的朋友全被他给笼络了过去。 枫在我的朋友那里人缘这么好,我也觉得很有面子,可是心里却不很平衡。原因之一:我追求者甚众,却在糊里糊涂之中和枫谈上了恋爱;之二:枫虽然称自己像奥里奥饼干一样——外表平常(黑,略带苦味)但内心纯洁(饼干的内层是奶油,极好吃),在我这里却很不过关,枫的家境不好,父母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每月的退休金加起来不到1000元,而他们家的存款不到10万元,根本没有能力给枫置办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我自认为是一个庸俗的女人,每每夜深人静无法入睡时,我便开始搅扰枫:别看我现在和你同居,如果没有房子我根本不会和你结婚,你想找一个便宜的媳妇没门,你妈第一次见我才给了我500元,真丢人……枫最开始会搂着我说: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后来我越说越恶毒,在他终于忍无可忍将要爆发时,我便反过来安慰他,说谁让我命苦呢,我认了。枫这时会萌生出好多的歉意,在枕边向我作出种种保证,哄我带着甜蜜的希望入睡,而他自己却慢慢地患上了脑神经衰弱。 其实枫不是在机关里工作的那种笨蛋,他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比起同时进公司的人来说,枫已明显得到了老板的赏识,他的老板会在发工资时关照会计多给枫发几百块钱,枫也总拿这种礼遇回家向我炫耀着,而我先是数着钱高兴一会,然后一盆凉水泼过去,美其名曰:让枫在打击是坚强起来。枫后来习惯了我的打击,再遇到类似情况时,他会说:老婆,我已经在你屡次的打击中万分坚强,刀枪不入了。枫的这种油滑常常让我哭笑不得又很开心,和枫在一起,非常快乐、轻松。 认识枫还是在我大四时候。枫的一个高中同学是毛妮儿的同事,枫也经常到毛妮儿那儿玩。有一次,我在毛妮儿那儿和几个朋友打牌,那天运气特差,老是输,输了的人照例要往脸上贴纸条,我那天刚搽了一种新尝试的化妆品,不想浪费掉,便向他们苦苦告饶,他们咬着牙不同意,摁住我便要动武力,正闹得不可开交,敲门声响了,进来的便是枫,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跳下床便奔向他,嘴里大呼HELP,大家哈哈大笑,枫看着我脸上歪歪扭扭的纸条也笑了,笑声中我注意到他看着我的双眸特别明亮。 那天枫到之后,我们继续打牌,奇怪的是,自枫一进门,我的运气如狂飙突进,连连坐庄,最后毛妮儿他们几个人脸上贴满纸条,嘟哝着说都是枫不好,把一出好戏给搅没了。“这叫命,懂吗?命!亏你还整天教育我呢。”我得意洋洋地对毛妮儿说,顺便瞟了一眼坐在旁边傻笑的枫,并向他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为了弥补“过失”,枫说晚上我给你们下厨,毛妮儿高呼万岁,对我强调说枫的手艺保证你吃过一遍还想吃第二遍。 晚上开饭时,饭桌上果然红绿分明、五香俱全,我们几个人狼吞虎咽,一扫而光,毛妮儿一边大口嚼着菜一边开玩笑似的说:枫啊,你做我男朋友吧,我就喜欢吃你做的菜。枫不回答,只对着我微笑,我心里动了一动,马上重新低头吃饭,可是刚才还香喷喷的红烧茄子现在吃到嘴里却索然无味,去死!我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 后来枫告诉我,说那天我脸贴纸条张牙舞爪向他奔去的样子十分可爱,他马上就被我的傻样子打动了,所以才开始对我发起猛烈的攻势,最后我坚守了近四年的独身主义被他彻底摧毁,一毕业就搬到了他的小屋里。哟,那么我以后得多贴几张纸条了?我反问。枫笑了,拧一下我的脸,你真傻,脸上不贴纸条你更好看。我撇撇嘴走开了,心里美滋滋的。 枫从不对我生气,最多只是摔门走开,十分钟之后回来向我道歉。可是他也从不和我探讨问题,比如爱情、生活、价值。他只固执地以为,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一切。和他在一起时,我象家庭妇女一样充满了琐碎的快乐。有时他值夜班,我孤单,打电话给他,他只说不要胡思乱想,睡觉吧小宝宝。 ※※※※※※ 喵喵物语(点击)> 转自 喵喵物语 [ffire.xilubbs.com] 转自 喵喵物语 [miaomiaoa.xilubb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