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身体是个仙域
文/徽地文狐
1、漂亮的女孩、留声机、远房表姨
漂亮的女孩,在这里我必须申明这是一个漂亮女孩的故事。
漂亮的女孩,在经过了岁月,避免了一切人为的损毁,才在长大后依旧是个漂亮的女人。这很不容易。有时候连我都奇怪,这个女孩在这个容易磕磕碰碰的岁月中怎么就没受过伤,依然长成瓷娃娃一般的女人。
漂亮的女孩成为漂亮的女人,虽然有很多东西已经变化,但有一种天生的东西是不变的,那就是--漂亮。
那么,这是一个属于漂亮女孩的故事。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是一句老掉牙的格言了。就像某博物馆里的老式留声机。人们都知道,它是用来放唱片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使用它,即使有人知道如何使用,却也没有了原先的唱片。它依然只是个会说话的哑巴。但如果回到三十年代,低矮而阴森散发着木质香气的小洋房里的某个桌子上的留声机是能够放出声来的。
漂亮的女孩家里就有,可是这是一个秘密,当然这也是在后面的故事里,我即将提到的。
漂亮女孩生下来就漂亮极了,甚至在她远房表姨怀里被擦干羊水的时候,表姨就看见她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樱桃小嘴正好是被人们喜爱的,还有永远储满了水的眼睛仿佛一口星光下的深潭,柳叶弯眉,脸颊两边恰到好处地有两个圆润的酒窝。我这么说似乎不太准确,其实漂亮女孩当时满身通红且身体上有很多的褶皱,但是这不妨碍别人判断她一定是个漂亮女孩。
她表姨似乎并不高兴,在她水豆腐一般嫩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女孩将嘴张得更大,撕心裂肺地哭起来。表姨于是将一句话掩藏在女孩的哭泣中。
女孩仿佛预知了什么,这一哭就没有停的意思,仿佛要将整个一生的泪水都流尽。当然,女孩这一生就很少哭,从童年开始,她只哭过三次。唉,还是以后在叙述这些吧。我总是搞乱这些事情。
其实,女孩家的事情已经够乱了。
接生婆叫做李婶,为四乡八邻已经接生了12个孩子了,算是个熟练的接生婆了。当然,去年村东头的张麦生并不能算是李婶接生的,狗娃的妈妈已经生了四个儿子了,麦生出生的时候,张妈正在地里做活。张妈忽然觉得肚子有些痛,于是蹲下来解溲,她一使劲,地里便有了血,然后麦生就在血泊里哇哇大哭起来。李婶赶过来的时候,张妈已经冷静地穿好裤子,走过四条田埂回到家了。李婶只是接过小孩,帮他洗了个澡而已。
张妈生孩子就跟解溲一样简单,女孩的妈妈却没有那个本事,她在李婶的兴奋地尖叫下生下女孩之后,又在李婶惊声的尖叫中,下身汩汩地流血,那情状和后山上那个时常干涸的小溪在雨季里几乎一模一样。
李婶的尖叫是这样的:快,快来人,送乡医院,血,血,止不住了。李婶的尖叫声里有五种表情。一种是女孩的妈妈,本来就消瘦的脸上,苍白地失去了血色,痛苦扭曲了她原本花儿一般的脸;第二种是女孩的爸爸,眼睛血红像是马上就会掉下来,笨拙的双手颤抖的厉害,嘴里大吼:板车,板车;第三种是女孩,无知无畏地撕扯着自己的嗓子,胡乱地没完没了地哭叫;第四种是周围的女人,这类事情只适合女人在场,所以那些女人惊恐地乱窜,该抱被子的抱错了枕头,该拿衣服的拿错了袜子,她们毫无目的地挥舞着手臂帮助女孩的父亲将他的老婆放上了板车;第五种表情是一种不善良的表情,一丝冷笑挂在女孩表姨的脸上。这一丝罪恶的表情很奇怪,其实也不奇怪,以后她将围绕女孩的一生。但是,在这个忙乱而惊恐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表姨却是这群人中最冷静的一个,她抱着女孩开始指挥她们以及不知所措的女孩的父亲:李大头,你蠢猪呀,把后院的板车拖来,快去呀。你,滚一边去,你拿个袜子舞个什么?去拿棉袄,棉袄呀,盖在她身上。被子,被子抱出去,放在车上。抬上去,抬上去。笨得跟猪一样。
车子被李立山拉得弯弯扭扭,不停地闪避着这乡村小路上的坑坑洼洼。他的后面,车的两旁跟了好几个女人,以及后来加入队伍中的男人。女孩被她远房表姨抱着,走在队伍的最后,女孩忽然停止了一下哭声,看了一下表姨。表姨被吓了一吓,脸上罪恶的表情不见了,居然还有些惶恐。
狐狸说:他已经很久不写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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