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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你么?!是的,因为,我分明感觉到了你柔美的茸毛,听见了你轻轻的鼻息`````` 五岁小女孩的我,没有洋娃娃,没有机器人,也没有小钢琴,我天天盼呀、盼呀,盼望着有一天能得到你。 当我从哥哥手里接过你时,你小小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这使我立刻有些庄重和激动起来,而当你用黑晶晶的眼睛怯怯的望着我时,我又觉得你好可怜好可爱。我不由得把你紧紧地抱在怀里,用我的下颌抚平你脊背上柔软的黄毛,你则“嘤嘤”地叫着,好似给我的温暖以回答。 你还用你的黑色的鼻子从我的袖口一直嗅到胸襟,并用你粉红的小舌头依次舔着我的手背,然后你又一边“嘤嘤”叫着一边使劲地往我怀里拱,一直到我的胸襟前只剩下你那短短的小尾巴,你才安静下来。一会儿,我悄悄地打开我那缀着补丁的花布衣襟,哦,你这小坏蛋竟然美美地闭上眼睛睡觉了!我便小心翼翼地怀抱着你,走出四面透风的茅草屋,穿过树枝围成的篱笆门,跨过小木桥,来到洒满阳光的田野上。 在这暖融融的阳光里,在一片绿茸茸的草地上,我慢慢弯下双膝跪坐在足跟上,我低头,看你黄茸茸的小尾巴,看胸襟前比衣服好看的花补巴。我想,我应该叫你“毛弟”。这样想着想着,我就眯缝着两眼看太阳、看云彩,就拍着两手对天空裂开豁着门牙的小嘴傻笑,就把你笑醒了,就让你从怀里窜了出来,就“咯咯”笑着学“毛弟”用手脚在草地上迅速地爬着,就追着去抓你的小尾巴。 你不理我,耷拉着耳朵径直跑到小河边喝水,喝饱了又急急忙忙在那里扬起腿撒尿。 我极难为情的扭过头去,从撑起的双臂间我忽然看见几个挂着鼻涕,也豁着门牙的男孩子朝我走来。我翻过身去坐在了草地上,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们。 平日里,我通常不爱同男孩子玩,尤其是现在我更不原搭理他们,不过他们也并没有想要理我的意思,而是快步朝你那儿走去。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有些恐慌和某种危险,便立刻扑过去,想要抱起你。可是,那稍大一些的男孩已经抢先捉住你并抱起你就跑,弄得可怜的你“嗷嗷”乱叫。一时间,我呆呆地立在那儿,浑身躁热难耐,愤怒无比。 我焦急地四处张望,寻不见哥哥,就拖着哭腔喊:“我的,它是我的!”他们不但不理我反而跑得更快了,这更加激怒了我,使我不顾一切地向他们追去。 我边追边大声地喊着:“还给我!还给我!”起先,我还能够听见你的叫声,可渐渐地,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了。只是男孩子们边回头看我边继续往前跑,我一见他们回头就乱摆着两手大喊大叫。 就这样,不知跑了多久,我只觉得两腿发软、头发晕、嗓子又干又哑。忽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小沟,我想调整一下脚步再跨过去,却不知怎么双腿硬是不听使唤一头栽进了泥沟里! 这一下,我可成了一个泥娃娃! 我吐着两嘴的泥,胡乱用衣袖揩着脸,拼命爬起来攀在沟沿上,当我一看见那些可恶的男孩子们摇晃的身子,心中所有的委曲和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便统统倾泄在那身嘶力竭的哭喊声中。或许是男孩子们被我的形象吓着了,或许是他们也已经精疲力竭了,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他们全都傻立在那儿看着我惶惶然不知所措。突然,那个抱着你的男孩子又蹦又跳,捂着手腕乱叫唤!原来,聪明的你趁机咬了“敌人”一口,然后挣脱着跳下了地,便一颠一颠急匆匆向我奔跑过来。惊喜中,我破涕而笑,你则“嘤嘤”叫着以示愤慨,又用你粉红的小舌头舔去我满脸的泥污,再用你细密的牙齿銜着我的衣袖往上拽,我连滚带爬地攀上沟沿,可双腿仍然是软软的,我只好跪在了地上,把心爱的你紧紧地搂住。 我默默地看着你,看你黑晶晶的圆眼睛里的柔情和忠诚,终于,一股灼热冲出喉头`````` 以后,你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你听我哭,听我笑,听我把欢乐和忧伤的故事诉说;你随我到小河边洗菜、淘米,看片片落叶顺水飘流;你同我一起长、天天大,和我平分小小的一碗稀粥`````` 然而,有一天,哥哥严肃地找了我,是因为你,是因为弟弟的病,是因为妈妈的泪,是因为家里那见底的米缸``````没有听完,我就捂住了脸,就失声痛哭,就抱着心爱的你望着黑洞洞的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依依地移开紧贴着你柔美的茸毛的脸脥,轻轻地放下了你,最后默默地看了一眼什么也不知道的你一眼,就飞快地跑出了茅草屋,而且跑得很远很远。 我哭泣、我诉说,可有谁来听? 天空上,我见云儿依然游;小河边,我见河水依然流;草地上,我见小草依然青;田野里,我见四周依然静,可是,我可爱的小狗呢?我心爱的毛弟呢?我到哪里去找你的忠诚,到哪里去寻你那善解人意的黑晶晶的圆眼睛?! 你不是被人抢走了,不是被我丟弃了,不是、不是、不是、—— , ※※※※※※ 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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