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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心理学家荣格在《现代人的心灵问题》中说:"当我们正用工业成就把东方人的世界搞得天翻地覆之际,东方人亦正以其精神成就把我们的精神世界弄得狼狈不堪。我们仍未想到,当我们从外面把东方人打败之际,也许东方从正从内部把我们包围住。"他号召西方人向东方文明学习,认识自心,挖掘出自心深处珍藏的智慧。西方文化人的这种开放的襟怀,表现出西方文明传统中最有价值的精神。当然,西方人不是盲目崇拜东方,不会象古代东方人那样片面发展精神层面,他们有东方人惨败的前车之鉴:由于片面侧重内向、直觉的一面,在技术方面未能得到应有的发展,这是东方之所以缺乏合乎逻辑、系统分明的经验主义的原因。具有积极进取精神、科学态度、民主传统的西方人,若掌握并更好地发挥东方传统文化的精萃,这对东方人来说,才是最大的挑战。在这挑战面前,东方人应以开放的心态,继承东方文化的精华,高层建瓴,予以整合,铸造出一种兼具东西方文明之长的新型文明。就此而言,佛教禅学从方法论、哲学观到具体操作技术,在人体科学、自然科学、医学、心理学、体育、教育、企业管理、文学艺术、社会教化等各个方面,都有其实用价值,大有精华可继承,大有潜力可挖掘。科学界和佛教界,应从不同的角度研究发扬,使古老的禅学精华在两个文明的建设中发挥积极的作用。 从东西方文明比较的角度看,佛教禅学的价值,尚不限于它在认识人自身的现代各门"人学"和实用于社会生活方面,而有其更为深刻的内涵:禅的宗旨、路线和方法,实牵涉到整个人类文明的出发点和归宿。这一问题,据西方有关人士估计,将会成为下一世纪人文科学的中心议题,也是东西方文明的根本分歧所在。禅对这一问题的回答,无疑具有前瞻意义。在禅看来,人类文明的出发点,应是如实把握自性,解决以生死为本的人生诸苦。人类文明的终极归宿,是使每个人都达到自性实现、永享极乐的涅境地。这一目标在即生的实现,须通过内向究心的途径,用简而灵的高技术--禅,自我调心令契合于真实,由自主其心而达主宰世界,自由净其心而实现自身生命的变革。人类文明的终极目的,盖不可能从穷究物质、征服自然的二元论的、外向弛逐的途径达到。片面外向驰求的结果,必然是人欲横流、社会污染,人类自我毁灭。这无疑是对西方文明基本精神与路线的根本否定。禅的这一思想是否正确、是否能为现代人所接受姑且不论,就它对文明根本问题的解决方案而言,只要它所欲解决的生死等痛苦未曾由他途根绝,便具有挑战性,也许具有永恒的挑战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