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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与友人畅谈读杨绛前辈的《干校六记》之感,然友人时间不富裕,谈兴渐浓之际却突然辞别,让洒家遗留满腹辞儿,却不得不独享空落惆怅。好在谈不得,却可以写。 记得当时读完"六记"之后,第一感觉就是杨绛前辈的文字是如此的质朴无华,渐到后来又时时幽默横生,让我感觉到娓娓道来的云淡风轻之魅力。似方外之人观看一场闹剧,她对当时时代的淡然态度,真是一种大气度。那是她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后,沉淀下来的一种精神。但是我仍能从一些亲切抑或是幽默的句子中,读到了悲伤的苦楚。就如同她在"三学圃记闲"里说的,喜欢上了走黑路,因为"走黑路倒能把四周都分辨清楚"。犀利的把那个黑白颠倒、善恶不分的时代,踏踏实实的讽刺了一把。 友人对我说,杨绛前辈的文字很淡然,所以她对那个时代是宽容的,我颇不赞同。文字宽容淡然,并不代表她的时代态度,我认为这只是她的一种写作技巧而已。对于那种极度摧残知识分子身心的时代,谁能宽容的起?她不过是用一种不露痕迹的写作手法,却强烈的从侧面批判了那个时代的黑暗。在我看来,这种手法的效果十分强烈,使文章事半功倍,"干校的粪,肥效特高"。而且她对当时人为的划分阶级之风,深感无奈,成了贫下中农辱骂的"吃的好,穿的好,一人一块大手表"的"他们",这件事情生动的反映出当时"过左派"对知识分子的人格摧残和精神扼杀。也就是这一件件的小事,让犀利的批判变的委婉,却让读者的心灵,受到了猛烈的震撼。也把"文革的黑",剖析的淋漓尽致,让后人一一目睹。 更值得感叹的是,她这个"文革的受害者",居然能把反映"干校"生活的文章写的不温不火、怨而不怒、哀而不伤,这也算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了。一掬水可映天空,"文革"的毒害,却是被她的笔,深深的写在了历史的页面上。为那些含冤死去的人们,为她的女婿,振臂悲怆的高喊了一声"冤"。也因为她那超然物外的气度,使她能以一个智者的眼光,来客观公正的看待这个时代、评价这个时代。就如同钱钟书所说的,"但凡经历过运动的那些挨批斗、受冤枉的同志们也许会写一篇《记屈》或者《记愤》"。但是杨绛没有,她始终是理智的。她以一个人的良心,淡然的记录了这一切。她在"小趋记情"里面写到,"小趋不吃狗肉,生的熟的都不吃,它衔了狗肉,在地上扒了个坑,把肉埋了"。一条狗都如此人道的对待它的同类,我们人,有什么资格"吃人"?这些看似幽默而又质朴的文字,都浮显出杨绛前辈字里行间的对迫害知识分子的愤怒,和那种悲天悯人的高尚情怀。 在《干校六记》之后,杨绛又写了《丙午丁未年纪事》,在那篇文章里,她过多的正面的记录了"文革"历史的罪恶。也算是为自己,为那些曾经受过迫害得人,还了一个公道。 [本帖已被谈笑一剑于2007年8月18日3时14分13秒修改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