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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的一声响,我震动了一下,把我的思想吓得从窗外惊惶而逃了。扬起眼帘,又是那扇玻璃门,应该换换了,最近老是无端端的自动打开,总是很成功的把我吓一大跳。
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办公室。我不想回家,回到那空荡荡的屋子里。
我蜷伏在椅子里,像小猫一样。慵慵懒懒,寥寥落落的瞅着桌面,桌面上摆着一本川端康成的《雪国》,我并没有看,只是呆呆的瞅着桌子边的一角,那里摆着一盆盆景。前天买回来的,不知它叫什么名字,厚厚绿绿的叶子,还有两朵含苞欲放的橙黄色的花芯,我蹙蹙眉头,后悔自己怎么傻到没有问卖花人它叫什么花名。
我动了动身子,然后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重新将那扇老自动打开的玻璃门关紧,又回到座位处。我深深的靠进椅子里,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是冰凉的,于是,我感到有一丝丝凉意透进裙子里,冷气太冷了!我侧耳静静的听了一下,空调里传出咝咝的声香,这股冷意就是从那连续的“咝咝”声里送来的。再啜一口茶,冷气由心底向外冒,赤裸在外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室内盛满了浓浓的“冷”,浓得化不开来,而窗外却是阳光明媚!
“嘀嘀”!有传真过来,谁这么无聊,今天可是星期天哩!我懒懒的伸出手按了接收键。于是,我看到一串令人啼笑皆非的文字:
“宝贝,又坐在那儿独自偷偷发呆吧?呵呵,十分钟后上来陪你,并且带来一份‘惊喜’给你......
聂枫!”
聂枫!除了他还有谁这么“了解”我?给我带来一份“惊喜”!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有什么“惊喜”,不就是一个标准的捣蛋鬼?也许是剃了光头吧,想到他那头浓而密的黑发真剃了不知是什么样子。
十分钟后,他上来了,手上提了一大件物品,用纸盒装着的。我好奇的瞪着他,他冲我眨了眨眼。聂枫走到那张大茶几面前停下,然后放下那件物品,打开纸盒,出现在我眼前的一副棋盘,我眨了眨眼。这岂止是“惊喜”,简直就要令我晕倒。
“这就是你所说的‘惊喜’么?”我傻傻的问。
“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启蒙老师哩!”聂枫嘿嘿的笑着说:“我打电话去你家,接电话的是空洞的‘嘟嘟’声,所以我猜你准躲在办公室里享受‘孤独’!”
“你今天怎么这么有时间?”
“我一直就有时间,是你好像总是很忙似的。”聂枫不满的冲我瞟了一眼,“今天我上来看看你的棋下得怎么样了。”
“还不是那样,没长进。”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聂枫看了我一眼,嘴角向两边微微一翘,形成一个很自然的笑容。“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怎么样?”
我停顿了片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今天由你执黑吧!”聂枫说。
我看了看他,他正眼光脉脉的注视着我。我的心跳了一下,赶紧低下头,轻声说:
“我虽不算是洁白无瑕,但唯愿执白。”
于是,很快我们就进入了“战局”。由于我是学棋阶段,所以,我们下得很慢,第一盘,我输了。其实,次次我都是输,他的棋下得很好,只是今天,我觉得好奇怪,他放掉了很多吃我棋的机会,他在让我!我想,这可能是老师“应该”让的吧。每次抬起眼睛,总会接触到他的眼光,感觉到有一股灼灼的热力射来,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我再也不敢抬头看他。
“再下一般吧!”聂枫说。
“好!”我低着头哼了一声。
我不能走神,我是在学棋!我定了定神,右手机械的捏着棋子。于是,第二盘布局不久,我便双飞挂角。聂枫笑着说:
“你的棋有长进了,呵呵,不过,这招玉燕投怀,正合我意。”
他在耍贫嘴哩!不过,这样我的心情到是没那么紧张了。气氛似乎也轻松了不少,我睨了他一眼,得意的说:
“燕入你怀,看你还不乱了方寸!”
果然,聂枫的黑角不保,便来点我的下角。我更得意了,笑着说:
“我是无忧角!”
“无忧也怕死缠!”
聂枫坏坏的笑着。并且强行打入,一番尖、冲、跳、粘,却是全被我的白棋封住。只见他眉头紧锁,我轻笑道:
“我现在来破你的眼,看看你教出来的学生怎么个利害法了,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可是,我得意得太早了,只见他思考后落下一子,哈哈大笑道:
“大小姐后花园院门未闩!”
我傻眼之后,争了个先手抢住中腹,聂枫步步紧跟,缠住不放。这还是“男人”么,咋就死咬住不放呢?我可是“学生”哩。
办公室里的冷气不再起作用了,我的额头微微冒出汗珠来。我感觉到与他之间不像个“老师”和老朋友在对弈,到像是情人之间的嬉戏追逐。只见黑白纷争,相互包围,交织在一处。不知不觉中我走进了他的战局。他一本正经的望着棋盘,郑重的判断说:
“看来我要打劫了!”
“那你得经过我同意啊!”我说。
“我欲与你打个同心结!”他强调说。
我的心咯噔一下。他在说什么?执子的手在半空稍稍停顿了下,然后落下一子,肯定的地说:
“打不成了,你看这是什么棋?”
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深深的凝视着我。我不自禁的震动了一下,他今天有什么不对劲了?他为什么要用这种眼光来看我,他为什么与以前不同了?那眼里狂热令我意乱神迷。他与以前不同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大男孩了!那眼里除了狂热还有一份浓浓的醉意,有一种晕眩的感觉袭来。我不敢正视他的眼光,于是,我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刚刚落了一子的棋盘。不看还好,这一看,差点儿令我真的晕倒。
“你下得真妙!”聂枫笑了笑,意味深处的说:“你我同呼吸、共命运了!双活!”
我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与他争下去呢?明知他是故意让我走进去的,为什么不早早输了了事?收官之后,聂枫点空,结果他赢得一目。我的“战绩”不错,但是,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觉得有点窝心。我悻悻然说:
“你赢了!”
“实际上是你赢了!”
“呃?”我愕然的瞪着他。
只见他诡秘的冲我一笑,伸出手,掌中还有一枚白子。我惊讶的瞪圆了眼珠子,怪叫着:
“怎么会这样?”
“你命中欠我一子呀!”聂枫呵呵的坏笑着,“所以你赢了!”
我的脸一阵滚烫,相信肯定已是两颊绯红了,我陷入一片迷茫中...... ※※※※※※
人只有在无痕的境界中方能显示其销魂的美丽! |
人只有在无痕的境界中方能显示其销魂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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