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一夜的舞（下）
生命中有许多偶然的邂逅，当这种偶然的邂逅演变成了必然的故事。人们只有把它归结为缘分。因为人们无法解释这种偶然中的必然。
"爱"——我不曾靠进你
珊无法解释和彬的邂逅。这是那曲华尔兹之后他告诉她的名。彬是搞舞蹈的，因为舞蹈更因为生存，他开了“风中百合”。
也许是心底长久的寂寞凄惶，也许是两人都酷爱舞蹈，也许是舞厅的灯光，音乐容易滋生莫明的“爱”，珊自此迷上了“风中百合”只因那里有彬的华尔兹。
“只爱陌生人”王菲的歌总是能泄露都市人心底的秘密，珊和彬不需要了解的熟悉，不需要不着痕迹的戒防．
阳光下，身后有一条长长的影子跟随着，灵魂却游离于身外。只有在黑夜霓虹中，在纵情的舞姿中，珊才会觉得灵魂的存在。珊很惶恐于这种感觉，但无法逃开。
象一个浪漫的梦，每夜的枯坐，只为等待那一曲华尔兹，只为那一次激情的的放纵。
有时，他和她也会聊一些不深不浅的话。喝酒，偶尔也会醉，醉了会看他抽烟，看烟冉冉升起又被风吹散……
有时也会在他的拥抱下跳一曲情意绵绵的四步。彬的四步和他的华尔兹一样给人一种舒服，满足的感觉。不是华尔兹的奔放，流畅。而是温柔，甜蜜。
嗅着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听着缠绵撩人的音乐，珊会在黑暗里闭上眼睛，任彬带着自己在柔柔的水般的音乐里摇曳着身肢．这时脑海里会产生一种错觉，一种恍惚，幻想着彼此就是那对在月光下翩然起舞的银发夫妻。幻想着自己也象小鸟一样依偎在爱人的肩头，任爱的小船随风飘荡到天崖海角……
珊不知道彬是如何看待她的，就象珊也从不想认真去看待彬，她甚至不想也不愿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爱一次。她只知道在一个瞬间她在感受着一场自由的浪漫．
爱是美丽的烟花，瞬间的绽放后尘埃落定再无初痕。
珊知道一开始她的行为便让自己在他面前成为某一种形象，而她无法也不想让他了解黑夜以外的她。他总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出来玩，为什么喜欢到舞厅里来跳舞？珊总说没有啊，不是不想解释，只是觉得没必要。珊只相信这一刻的感觉，聚散都是缘，何必在意它．
终于在一个微醉的夜晚，彬讲起了他的许多如烟往事，昔日的得意风发，曾经的颓废落魄，男人的花心，女人的滥情……说着他无论如何的放纵，心底却永远珍藏的唯一的那个女人……
似曾相识的场景．曾几何时，生命中的某个男人也用这样耳熟的话语来解释他所有的行为．这是否是所有男人最该熟记的台词？抑或是酒醉后最爱的呓语？可珊却宁愿相信，相信它背后的深情和伤痛．
他象在说着别人一样说着自己，珊不太悲伤也不太难过，那眼中却不知为何会有浅浅的泪溢出．
珊的感情线很深，很直，她一直以为这一条线只属于一个名字．
夜凉情薄，曲终人散。
走出＂风中百合＂，街上已空无一人。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细雨中的五彩霓虹蒙蒙胧胧．珊喜欢黑夜里的城市，只有在黑的夜里，城市才会象个魔女般的焕发出它的万般风情．
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是属于夜的，呆在一个属于自己的浓黑如墨的角落，凝望着黑夜中挣扎的灵魂，体会麻木到放纵的快感。
彬和珊都有点醉了，雨夜里他俩自然的相拥而行．一阵冷风吹来，彬更紧地拥住了珊，珊也抱紧了他，抱住一些陌生的温暖．
那注定的一夜在彼此的蓄意中来临，就象一切偶然中的必然。
珊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站在彬的房间里，站在房间的窗户旁。
从彬的窗户俯瞰灿若星河的城市，珊突然很想体验下坠的感觉，让风声在耳边呼呼的响，全身心的沉溺，全身心的解脱，万念俱空，凄美无边。生命化作一颗美丽的星辰，在永恒中闪亮。
彬打开了音响，房间里又流淌出如水的《雪绒花》。美丽的雪绒花，仅仅因为这个小城很少能看见的雪花。
“我不喜欢舞厅这种地方，也不喜欢喝酒。可我喜欢音乐喜欢和你跳舞”珊带着醉意喃喃地说着。
“我也不喜欢舞厅，可我喜欢喝酒，喜欢和你跳舞。”彬从后面轻轻地揽住了珊的腰，和珊一起看着窗下的星河。
“好美的星河，不知跳下去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彬说话的气息轻轻地撩拨着珊的后颈，让珊有一种酥酥的麻。
同样的另类，同样的沉沦，珊的心里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相知感，有时，一句不经意的话语便会启开久封的心灵之门。
星河摇曳，璀璨迷离。珊的目光更摇曳迷离。酡颜如花，媚眼如花。
“不要诱惑我，你这个小女人”彬扳过了珊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笑得坏坏又意味深深。
不要笑了，珊的心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可她无法阻止自己也阻止他，身体里有一种渴望在蠢蠢欲动……
她闭上了眼睛，问自己，是否可以再爱一次。
彬小心地碰着她的唇，轻轻地点触着。贴着她的唇，又一点一点地将它揉开。她小巧的舌头象繁叶中的丁香从唇齿之间迎出来，与他缠柔在一起，甜甜的，香香的……
黑暗中，有一滴咸咸的泪滴下，彬吻干了它。
搂住她后背的手轻轻地拉开了裙衫的拉练，黑暗中能听到拉练轻快的滑落声，一如心在滑落。
“我爱你”他低喃着和她接了个长吻。伏着她的身躯，一路探探索索缕缕寸寸地吻着她的肌肤。
珊相信这一刻他的爱是真诚的，可当这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呢……
抗拒的心仍在弱弱地挣扎着，低低地喊：“不，不要。”可思维已开始飘渺，代之的是感官的渴求。她已经感觉到他进入到她的世界里了，这心底最后的阵线终被这个男人摧垮了，无路可逃。
《雪绒花》依然轻快地旋转着……
下雪了。漫天飞舞的雪花，那些白白的，绒绒的小精灵一片片地从空中飘落，飘落，落到温暖的身体上，又融化成一片片水。彬正在不断地用雪团堆砌着她，堆砌着生命的内容。身上的雪越来越厚，珊感觉自己快要变成小时候下雪时和玩伴们一起堆砌的雪人。
一阵强劲的风吹来，把珊浑身的雪花全都吹落，把彬和她一起吹起。
彬紧紧地抱住珊的身体随风而去，淌过小溪，游过大河，穿越密林……，在那九宵云外的太空中遨游着，在那天堂般的拥抱中，雪融化了……
“我上天了。”他疲惫然而沉醉地说。
“是的，你终于如愿以偿了”说这话时，珊的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喊，“你何尝不是？”
“不，我要什么你永远不会知道。”珊说。
“你这个小女人，我喜欢你，”
喜欢真好，简单轻松。不象“爱”，要爱到每根神经、每个细胞、甚至付出生命。爱太累……
窗外，星河依旧 璀璨。窗内，所有的一切都结束在这个有着蒙蒙细雨的午夜……
再没去过“风中百合”，只是怕破坏了一种感觉，只到一年后的今天。
彬走了，他说过他不喜欢舞厅，也不喜欢这个城市，他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可人都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吗？就 如自己喜欢的人抑或爱的人就能相伴一生吗？坐在舞池角落里的珊，嘴角漾出一 抹难以觉察的苦涩的笑容。
又是一曲华尔兹。“嘣嚓嚓”节奏来得莫明，听得恍惚。也许，爱情无法终老，我们仍要沿着那个圈一次次地转下去，这样的的节奏，竟是我们翻来复去的 眷恋。
她记起那个夜晚。潇洒的舞姿，和舞姿里的激情。漫天飞舞的雪花，和温暖，湿润的亲吻，
手指摩裟在肌肤上的温柔，残留在身体里的气息……
“你在何处漂流，你在和谁厮守”。也许，他的热情会在另一个城市燃烧，他的舞姿会在另一个舞厅翩翩。一定会有另一些人与他擦肩而过，他依然是高高的个子，闲闲的神情，可这些与珊有何相干呢？为什么要想起这些呢……此刻，珊的心里竟莫明地涌上一丝爱意。
这个世界，连这一丝爱都那样的虚无飘渺，飘渺的让人难以把握。
“爱"-----我不曾靠近你。也许放弃、才能靠近你。
偶然的邂逅，必然的结果。淡淡的情缘，没有深情，没有刻骨，只是清淡如新，美丽如花。
开始于斯，结束于斯。
风 ２００２、７、６、
※※※※※※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
|
好美的“一夜情”！ 非常欣赏“江上清风-”优美的文笔，如此细腻的描写一个经历了一夜情的女子所有的感受，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偶然的邂逅，必然的结果。淡淡的情缘，没有深情，没有刻骨，只是清淡如新，美丽如花。 ” 只是我一直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如此的美丽“遭遇”， 又有几个女人能够承载呢？ ※※※※※※  >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