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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银子折腾光了,爱玉狂女友的玉器店子也要开张了。除了玉器,她多年来收藏的坛坛罐罐和一些银器也要摆进货架子里。店还没开张,已经和电视台约好做一期“家有收藏”节目。 中午去她店子二楼喝茶。“你的翡翠耳丁打好了,不过我要先放在柜台里摆一摆”。她挑了一对用来做戒面的翡翠给我打了一副耳丁,实在是够朋友。“对了,把你那个银烟盒拿来给我衬衬门面如何?” 女友提及已经被我束之高阁多时的银烟盒,让我想起在泰国买下这银烟盒的故事。 漫步曼谷街头,可见星罗棋布的银器店。走进去就问老板:“I want to buy a smokebox”。拿出来的烟盒很精致,用来装雪茄,华丽非凡却不是我想要的。泰国的新年,街上不少店铺并没开门纳客,仅有的几家也接近打佯。快到robinsen百货之前,偶尔瞥见一个没有任何雕刻的烟盒,静静躺在橱窗里,一个穿着小格子衬衣的干净男子,已经在关店铺的拉闸门了。想必家里的亲人和热气腾腾的新年晚餐正等着他,也就难怪他连我这单到手的生意也不做了。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还有什么比新年与家人的团聚更重要的呢?!想想,第二天的飞机是下午五点,离开酒店前还可以再来看看。 第二天,将近上午九点,按照国内惯例,店铺应该已经快开门了。行礼交给同房间的女友照顾,独自一人匆忙向昨天的店子奔去。怕自己认错,沿着那条街走了两个来回,却没看见昨晚发现的那个烟盒。新年第二天,那店子老板并未准时开门,橱窗被拉闸门遮住,我根本无法找到那个烟盒。 看看时间,不早了,开始徒步回酒店。心中不是没有失望。其实很少抽烟,偶尔,周遭的喧嚣远去,一个人在办公室静静燃上一根烟,看着烟雾袅袅,心中烦闷也被丝丝抽去。一直想要一个银质烟盒,这个念头不知从何时开始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收拾心情,酒店就在两百米之外了。眼神无意转向左边。路边的橱窗里赫然躺着一只看上去很古旧的烟盒。我仿佛被瞬间施了定身术。很久了,不曾有过这样强烈地想拥有一样东西的欲望。 被发现的喜悦惊醒,才想起去推店子的门。一推,门不动,原来外面的拉闸门开了,里面那道透明的玻璃门还锁着。伏在玻璃上向里面张望,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正低头专注扫地,没发现一张不速之客的脸正伏在玻璃门上。拍打玻璃,她仍没有反应。顾不得礼貌,张口大喊:“anybodyhere?”生疏的英文这次在泰国大大派上用场。同行的旅友买东西,遇到听不懂汉语的商家,就把我叫过去用英文还价。 一连喊了几声,那个中年妇女终于抬起头。一张端正的脸证明我不是坏人,她打开门。女老板微胖,但面相和善,生意人和气生财,一脸团团的笑让人感到亲切。 请老板拿出那个烟盒.听老板介绍烟盒:全手工打造,二十四年了。把这个表面一些部分已经氧化成黑色的烟盒拿在手上,轻轻打开,如同打开烟盒原主人二十多年来藏在里面的往事。仔细打量烟盒,到底是手工打造,烟盒看上去略微粗糙,但表面图案的雕刻部分很精致,卡烟的弹片不够直,因为使用已久,有磨损,密合不太好。但这些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我喜欢这个烟盒。用英文询问价钱。“一万二泰珠”,老板没有考虑直接回答我。脑子飞快合计了一下,一万二泰珠,按照导游换给我们的泰珠,相当于人民币2400左右,太贵了。计算器按来按去向女老板侃价,但她一直坚持,没有任何松动。盘算了一下,价格超过了我的预计。依依不舍转身离去,老板并没有挽留。“youarewelcome”,她礼貌地目送我走出店门。 回到酒店,女友问是否买到昨晚看到的烟盒,简单告诉经过。“是太贵了”女友劝我:“算了,以后再说吧”。还有以后么?暗忖着。在酒店大堂等车子,却心上心下,坐立不安,看看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不行,还得去还价,说不定老板被我的诚意感动,不去试试自己肯定要后悔。 奔出酒店,来到那家店子前,时间刚过九点。发现门仍然是锁着的。把脸伏在门上,这回老板一下子看见我了,笑着来给我开门。不用我多说,把那个先前看过的烟盒拿出来。我在计算器上按出9000,这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价格。老板摇头,也按了一个数字9800,这是她的最后价格,一分钱也不能少了。看来老板真为我的诚意打动,总算按出了一点余地。我还想坚持,老板仍笑着,但态度坚决:“不买不要紧,但不能再少了,尤其是你还要刷卡,更不能少”。“太贵了”,我嘴里嘟囔着,眼睛仍紧盯着那个烟盒。想起导游先前的忠告:曼谷的店子里不像大陆一样可以随便还价的。导游没有骗我。虽然只有800块泰珠的差距,我这个还价高手竟然在异国他乡无用武之地了,这实在令我不甘心,咬咬牙,再次转身。心中暗暗期待老板把我叫回去,9000泰珠握手成交,皆大欢喜。走出去几米,身后并无老板的喊叫声。 再回到酒店,行礼已经被拿到车上。我手把着车门不肯上车,心里一直挣扎:贵是贵了点儿,少买两件衣服、少在饭店吃几顿饭、两个月不开车、半年不去美容院……钱不是不可以省出来,关键是以后去哪儿找自己喜欢的烟盒?先把自己说服又开始说服司机导游等我几分钟,之后朝银器店飞奔而去。 女老板第三次看见我并不吃惊,笑嘻嘻拿出那个银烟盒。递上VISA卡,女老板熟练刷卡,输入泰珠9800,意味着烟盒归我,钞票归她。临出门,女老板仍笑着讲那句英文“youarewelcome”。我对自己说:再也不来了,仅此一次。 回国后不久,银行帐单如期而至,烟盒262.66美金。导游按4.1:1换给我们泰珠,但刷卡,相当于4.5,刷卡让我节省四百元。为这四百元,梦里也要笑醒。 雕刻在烟盒表面上的,是一个穿着泰国民族服饰单膝跪地摆了一个优美姿势的女子,她伸出的拇指和食指间握着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据导游称,图案讲述的是泰国很古老的拉玛皇的故事。缠着她问,“说来话长”,她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不知烟盒上那个女子的手势,蕴涵着怎样的深意。 烟盒随身携带了几天便被我扔进抽屉里。烟盒里剩下的几根香烟该发霉了。 女友答应我的擦银布迟迟没有到手。因为不经常把玩,烟盒已经开始发黑了,听说纯银子都这样。正好,女友要我的烟盒衬台面,就让她帮我擦亮吧。 可是,那烟盒摆在柜台里,若有人相中,三顾或者四顾店子纠缠着, 还出了个好价钱,我是不是卖掉呢? 不,坚决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