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炉 檀 香

文/未未

晚上用电饼铛煎了土豆饼和带鱼。还没吃完，老公就起身去开了所有的窗户。他是这样的，最怕家里有异味，尤其是来自食物的强烈味道——可以吃，独独不能用来刺激嗅觉，甚至为了拒绝气味都会拒绝去吃的。想起上次做了两炉烤虾，被他好一顿埋怨的场景就有些失笑，我跟他是多么不同，我是为了美味宁愿忽视它的味道的（臭豆腐本人没吃过，自然不在讨论之列）。

即便如此，纠缠在煎鱼气味里不能自拔的老公还是点上了檀香。我倒也没有跟上次烤虾后遗症似的去沐浴换衣，只是眯眼享受的狠狠吸了几口，然后惬意得想到，这一炉檀香，其实是不可或缺的，而这一点，也是一直被我忽略的。我一向认为，厨房即生活，来自厨房的味道我们应该像接受食物一样接受它们，这是惯性思维，像闭眼走路，久而不闻其味，久而不知去做他想。

生活是需要多些质感的。我们常常冷眼看“小资”，认为那样的生活很浮躁很噱头，其实不然，沉浸在一炉檀香里总要好过沉浸在一屋子的油烟味里，油烟味是生活本来的味道没错，但是我们除了打开窗户，为什么不可以再点燃一炉檀香呢？

昨晚跟同事聊了几句，说到缺点优点，说到“人是无用的激情”，很多事不是不可说，而是说了会让我们更加颓废。毕竟人对“透彻”一词的理解不同，不解其味，很多时候并不是让我们走向平和而是让我们破罐子破摔的放弃一切努力，走向毫无激情的蜡样思维。是的，生活有无质感，完全取决于思维，有怎样的眼睛，就有怎样的心情，这是定论，我们都知道，但还是固执的坚守自己的模式寸土不让，这也不是自认为自己的生活有多完美，而是像蜗牛，蜷的久了，偶或露一下头窥视一下外面的新鲜，最终还是回到自己的壳中。

岁月从未停止流动，我们也从未停止行走，只不过，我们行走在金箍棒划定的圈里，忙碌一生，却只是毫无创意的无数重复而已。中年人，开始沉浸在回忆里追求一份安定，那些激情的美好那些象花儿一样绽放的日子，没留意就噌的一下擦肩而过，伸手欲抓，却已不敢攥紧拳头。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并不是付出几倍的努力就可以回头，即使回到那些青葱的岁月，谁又会保证，今天的我们就会完全不同呢？

檀香燃尽了，不怕麻烦的老公又将香炉抱回厨房，看着他讲究的一丝不苟的忙来忙去，以前认为的不务正业似乎光明正大了许多。我的洗洗涮涮是生活，他的注意细节何尝又不是呢？同样是忙碌，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好比，刚才陪老公看电视，他突然冒出一句：怎么不戴那只钻戒呢？我想也没想扔过去一句：那东西是给出入厨房的人戴的吗？

戴钻戒的人想必都是不做饭的，不点檀香的人才是真正生活着的——这种逻辑，很是值得推敲一下了。

※※※※※※
为了如水的人生浅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