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灵境柳荫湖(文/凝夜) 一日老哥忽然来电话,要我找出股票凭证来赶紧入市,据说行情看涨。我茫然找着那已不知身在何处的凭证。忆及97年时,我22岁进入股市,那种惊心动魄、惨败而归的痛楚,虽沉了多年生意的磨练,如今仍不能稍减一点。 家中柜子抽屉无所遗漏,终于三日后,忽然在一本《说文解字》的大簿头书中找到了。飘出书中的还有一张如新的门票票根,看来是当时随手作书签来用的,1元票价,小字印刷着柳荫湖公园,这不禁使我一阵惊艳,宽松之意立时盈满全身。已不记的那是哪年的四月,有位忘年的老友邀我去过这田园风光的小园游春。 “凝,一起去柳荫湖吧。”瘦到眉骨都突出来的容,趁我来探访发出邀请。50多岁的她,勤快却不安分,每天都要跑到香山、颐和园,或其它什么岭什么溪的地方报到去,人自然也带了真气。 城市普通园林我提不起丝毫兴致。总是会植些树草,放个假山,砌个水泥池塘,灵气点的种些瘦竹,但也脱不了千篇一律。 “柳荫湖?好象听过,似乎很小,不去。” 然而容的忘年之谊,却终使我乘行了。 原来柳荫湖,离我的生活这般的近! 离我所住不过一站远,柳荫湖卧于蒋宅口西南一隅,周围高楼俯瞰。 初到公园门口,我还未从刚刚穿过高楼大厦时,道路两旁那些捕风的柳的春日梦幻中惊醒过来,容就已经买好了门票递给我:“呶,这给你收着。”我素知她潇洒,尤爱把门票赠给同行的友人做留念,她的书里也总保存着每年北京旅游园林的年票票根。 园内的柳比园外要多出很多、也更缥缈。暮春时候,柳三变正好,风姿绰约,每一株无不是高妆碧玉,青丝万垂。我们漫步于湖边时还未十一点,游人却已散去寥寥,想来回临近的家吃饭了吧。整个园景无所障碍,全部都是柳,轻风一起,悠悠荡荡的,万籁而无人踪。 我和容都沉醉于这一难得的宁静中,我能于空气中闻见它们的青味。 风动、柳动、心动,这一层一层的柳,点点相连的柳,此起彼伏,仿佛漫起缥缈的青雾,朦胧地锁住尘世;映于眼底的老树皮色的木桥,一望便见湖水的尽头,现在,也好似隔世之物。草坡、山石、亭台、湖水都是柳雾中行着的风景。 万物灵气了,也活着了。 我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感受到这轻软的柳雾,目光丈量便可知大小的这座园里,居然有着绵绵不尽的灵动之妙。 步行至最近水的廊亭,湖水的细浪拍过来,仍隔了一米的水石。鸟鸣惊呼于檐外,巢不知安在哪了。几尾鱼因为远处的惊扰,也避到这里来了。 “这里不错吧,叫你来还不来。”容打趣我,“田园风光,山村野趣啊。” 我心软诚服。 天空晴朗,日光踩在水叶上。我不禁想起王维的《桃源行》的半句诗来:“还从物外起田园。”于此,我却可以倒写过来:“还从人世悟仙源。”此地真乃人间仙境。 “熟云网恢恢?”忽然我转身笑着问容:“你觉我俩现在象什么?” “你的鬼心思,不猜不猜。”容摆摆手,掏出兜里的鱼食递我,转身喂鱼了。我一笑做罢,答案昭然若揭! 从亭中望去湖水,夏天未至,寂寞的荷叶上还未开出荷来。水是活水,但并不甚清澈,温暖氧化的水波浮游大片绿藻,春风一荡,吹皱绿裙。 使人沉醉不返的,乃是这湖水上的精灵,湖心中,野弄春波的,那三三两两披着深色羽毛的野鸭子,它们旁若无人,或浮游,或闲戏,或拣水啄食,抖擞羽毛,只把这一片大好的时光挥洒去了。 忽然一只鸭惊起了,扑楞楞急冲水面,凌起仗余高,而斜飞回旋的远度,竟使我追不着它的落处,仿佛,它们是一群征服过长天的归来的胜利者。 这张柳荫湖公园的票根,惊醒我一场梦,却带我入了另一场梦。这么多年,容虽老了体力不如从前,但依然精瘦,依然爱着游玩。我虽离柳荫湖这般的近,但后来只去过两次就再没去过。看来,仙源灵境有心才入得门啊! 2006/07/14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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