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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刹海的声音(上) 文/凝夜
工作一直是很烦闷的,尤其要保持一种既柔和又惹人喜悦的态度,更是需要十足的忍耐力。在工作之余呢,我学会了读诗,如同给叶子喂一点水,或捕捉几缕阳光一般,这或许能够舒缓工作压力。但诗歌这东西,残念在把人的情感引诱起来之后,却又能极无顾忌地反入深刻了。颇似黄昏中,被吹伤的孤柳,我的心里便时时有种惆怅,挥之不去。 时间一久,更随着男友或长或短地无影无踪,成了盘衡于心底的一块阴霾,令我的心绪不自觉地就走起灰暗路线来。 大凡忧郁证患者,也是有这种情形吧。“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孤独凄冷。 而失眠、焦虑、消极,过分小心……等等疑似的症状也来扰乱生理。乍一次听说该症的讲述时,我竟轻度占了几成。据说中国人3成都患有轻微忧郁证。而我讨扰其中也不足为奇了。 生活之艰累,情感之反复,事业之催枯拉朽,都使心灵的触脚遭逢伤害。我向来的自信,以及即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也变得顾虑重重,反复无常了。 我需要救赎!扼抑的日子实在难熬,理智在我崩溃之前终于爆发出呐喊: “我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了!” 4月27日,一场催春的大雨,坍塌了位于雍和宫的老房子。房里的女人,我的女友,急需找一间大房短住。本来她要搬到隔壁我的旧家,方便得象只是换个门,其它无虑。但不巧我家的闲房刚刚租了出去。亲戚也只怕招惹外人,先垫下话,委婉谢绝了。 好在这是个网络的时代,未出几小时,我便在浩然的网络中,帮她找到一处合心的。 完全发挥出这个时代的迅捷。她亦趁着星灯夜色,同了老公抱着儿子,运载了一车的家具被褥,奔了过去。当天,就安住到鼓楼的一家杂院内。 其实房租并不很省,比她几百元的总预算,还要高出一大截,只是省掉了中介的300元钱,总体面积上也还稍大些。 人是该知足了,短租一个月,已经不好找,何况第二天还要上班、修房,他们是一刻不能等了。 4月28日,搬家、修房皆尘埃落定。房子是何模样?房东是何态度? 房子因我而找到,我想自是有必要去看看,顺便添些乔迁之喜。况且,朋友亦邀了我去。我也是想乘着难得的休假,跑到她那里,即当个等食的坐上宾,又能抱抱她帅帅的乖儿子,宽松一下精神。记得上次去,也有一年时间了。 然而事情却违逆了我的心愿。休假当天,我被女友拒绝了。那时已是下班时间,他们要出去玩一会儿,当天不能招待我……。十几通的短信交涉,我最后竟是败给了寿星,小家伙今天生日……。 除此外,我是别无可去的。网络生涯一久,竟疏忽了很多现实里的朋友,如今,自是尝到了“被世界抛弃”的滋味。 我郁暗的心空,本因这次乘行,是有些窃喜而明媚的。但被抛决之后,更填了委屈和沉伦感。那块镇压的灰重石云,随着身体疲劳的恢复,反更显得顽固成病了。 谁是我的导师?谁可以救赎于我?此时,我的心正如泼出去的水,难以收拾。 何况和家人打了招呼,到人家吃饭去。如今能不出去吗?——我的心思:是必定要出去的。 逐一而想——掠过浮华的大街,心思竟象被朋友牵动了方向,依然奔向鼓楼大街而去。 那儿,是什刹海的后海,我或许可以找个临水沐风的地方,沉心静坐。我忽然想起来,几年前,我是独自去静坐过的。那里,本就是我心底,一直遥想的去处。 ——坐到什刹海的石椅上,竟是出奇的好! 什刹海的声音(下) 文/凝夜 几年没有见到它了!避开大街,骑过两旁旧式的阁楼,我钻出烟袋斜街的巷尾。忽然,意识零乱起来,这就是她了——后海的湖东。 这里本就非常热闹。有各色小吃,民风的小店。而现在出乎意料的,顺着蹉跎的白石拱桥的两头,春笋般,啤酒酒吧一家挨着一家冒起来,沿着湖水的夹岸延伸老远。关于什刹海酒吧文化的信息,如今算确实了。而原来傍湖的幽暗小路上,现在更是灯火阑珊,隔岸望去,似码着许许多多的大小灯房,又似蜿蜒的游龙。 人流、车流,使整个湖区成为了集市。塞得满满的。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能找到一处象样的清静石椅了。 此时,湖水连绵着半夕的夜色。湖面沉沉的黑暗,却强烈地吸引着我,促使我直直地走进她,亲近她。是否真如传说中的,有一个女鬼,逮住了我的忧郁,要我来做她的替身? 然而,这终究是有阻隔的。此时我得感谢坐在湖沿儿上垂钓的人们,一次甩杆儿,似打散了某种阴黑的力量。而踩着脚轮,行进到我面前水域的游船,也吱吱哑哑的,拨得沉沉的湖水,发出回荡的叹息。 湖边的树也是一种僻护,他们多是有历史的精灵了,遮掩了很多古老的秘密。我选择有宋庆龄故居的湖岸寻找。这一带没有店铺无节制的开建。宋庆龄主席的故居,原是清朝大臣和申府地的一部分。伴水而居。其更宽阔的部分,现在是儿童基金会和中国宗教管理局。 “石椅呀,石椅”,我竟不能找寻到一处,静谧清幽的地方。我的心哀叹而茫然。 我来回骑了三次,不是氛围合宜的早被人占去,弄得浓情蜜意了;就是石椅过于暴露在灯光下,或者在必经之地,人们喜欢经过它和湖水栏杆之间。 当我意识到,知足为美时,已经有太多我放弃过的石椅,被人窝住。相形之下,我是身单影只,而他们却都是成双成对的。 上帝曾说:无论贫富贵贱,生老病死,不离不弃。这时显得尤为感人,而证明力、支撑力则更为强大。 坐在石椅上的,多是50岁以上的老年夫妇,西景夜色,尽收于他们那头花白发底。湖水悠荡的波纹,似增添了他们脸上的笑纹。相互倚靠着,独立着头颈,忘着水面。他们之间传递的话语,也象透澈于黑夜湖光的微风,清清洒洒,似破沧桑。 这份释然和平常,在什刹海,也有传统了。我终于坐到一个石椅,可能也是最后一个空着的石椅吧。这里没有我期待的静——功利的静。一群群散步的人们,会无视我渴望宁静的心,和专注于湖波的眼神,一径地贴着栏杆,从我的面前来来去去的。口音居然也不全是本地的,而是洒落了大江南北的腔调。内容有嘻笑的、有开释的;是年轻的,也是中年的爽朗。 象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什么“人知足者常乐”;“人别为难别人,也别为难自己”等等。 这些话,这些腔调,我是抵挡不住它们钻进我的耳朵和心里的,仿佛无法捕捉的仙灵,总是跑进来,又无影无踪了。 我的眼总是被打扰—— 湖水在黑夜中只是不做变换的,映着远处的灯火,营连一气。风轻,湖中的游船灭了灯光,漂流着向前,带起一阵阵涟漪。只有这时,湖水才被发现它特殊的美——宽容着周围一切嘈杂。从这边岸上,隐隐约约听到对岸的一些音乐,宁静也飘了过来。 我闭上眼睛,任各种声音和影像来来去去。夜晚稍冷的湖风,使我一字形紧紧抱臂而坐。 “一!……二!……三!……四!……”“你又回到老路上……,”催建的一首摇滚,“你问我是否还记得……,……噢噢……姑娘” 不知什么时候,在吉它配乐下,在我身旁不远处,这首摇滚,被爆发的唱喊出来,三四个象学生的嗓音的青年,唱着这首劲放的歌曲。 他们的热情和技术,使他们并不是噪音,而却可以悄然地融合于这水乡世界。奔放地,迸发地有如逶迤的山落,感染了周围许多人。很多过路者,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等待他们新轮起唱,跟着喊那一、二、三、四……。有个女孩子,在水面中游船里的,也落了半拍的喊了起来。结果笑了场,只听嘻笑声顿时炸响。而那些歌手,却似乎是腼腆了,或者被破坏了心境,只是在后来零星的唱些,就偃旗息鼓了。 时间悄然地滑过,热闹的湖边,各种声音渐渐退去。因还不到11点,即使退却,也只是退了最热闹的一部分。还有更多的声音,脚步声、汽车声、谈话声、风声、水声、对岸的一言半语,伴奏着宁静,渐渐登场。 我所有的郁结已经打开,又坐了一会,留恋这里的风,水,人,声,这是什刹海的声音,正如人们的生活一般,悠悠错落,多彩多姿。——是我心灵的导师! 2006/06/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