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壁上筑爱? 我在街角看见她时,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她,因为她的形貌完全改变了,不仅是年龄的留痕,还有太多衰迟颓疲的过往,都从她微微前佝的背影中说明了。她曾经是我们班上最美丽的女孩啊,我们都帮她传过信,还帮她驱赶过男生,象挥散苍蝇那样:“没用的啦,她不会喜欢你的。”年少时的我,觉得她对男生的颐指气使都是应该的,因为她值得。并且也偷偷想过,她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她后来和学长在一起了,但她不准我们说她恋爱了:“我只是给他一个机会吆,我还没决定呢。”话是这么说,她却有了一个女孩在恋爱时才会有的光芒,特别是当学长来接他下课的时候。学长总是每天按时接送,从不缺席,同学问她,难道学长没有自己的事吗?她说:“我不就是他最重要的事了吗。”我们都发现学长变了,以前他对系务和社团的事都很热心,也是焦点人物,如今他变得漠不关心,总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偶尔和女生说话被她撞见,竟然脸色死灰,紧张得手足无措。有一次我看见学长迟到,她将手中的书籍笔记朝学长身上掷去,学长一言不发,弯身一本一本捡起来。我站在阶梯上看着忽然从心里感到悲哀。 冬天的深夜,我们一群女生聚在一个同学家编社团刊物,肚子饿了,却找不到东西吃,我把背袋里的饼干掏出来, 她却叫我们等一会儿,拨了电话给已经睡着的学长,叫学长帮我们送永和的豆浆和烧饼油条来。我们都吓了一跳:“有没有搞错?叫他从家到永和再到这里,骑摩托要一个多小时啊?这么冷的天。”她淡淡地笑着,笃定地:“他会证明他对我的心意的。”“小姐,你在演文艺片啊?”很少发表意见的学姐忍不住说。那夜学长的确把宵夜送到了,只是他搁下东西就走了,看也没看她一眼。 我走到她面前,紧盯着她看,试图将她看的更清楚。“干吗?认不出我啦?”她瞪我一眼,我才能确定。那天,她把离婚的经过与自己的心路历程都告诉我,她说她的前夫嫌她身体不好,又有了外遇,她都忍下来了,谁知外头的女人生了个儿子,非逼着离婚。我们安静了片刻,我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幽幽的笑起来,提到学长:“想来还是他对我最好,那时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那夜寒流猛烈,我看见她将围脖脱下来想为学长围上,学长一甩头躲开了,他加足油门自黑夜遁去,也从她生命里脱走。 爱或许是不该试炼的,因为爱本身已经充满太多诡谲离奇,难以捉摸的变化,我们使出全身解数去捍卫它,都有可能漏失,我们倾全部的身心去保持它,都有可能变质。那么,我们又怎能将路途围上栅栏,将爱的宫殿建在绝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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