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阳光灿烂。 一个炎热的六月。 我讨厌夏天!夏天的衣服多半都是短袖,而我怕穿短袖,因为我的手腕上有一块大的伤疤,比这灿烂的阳光还耀眼。 每次触目那块刺眼的疤痕,都会令我痛心不已,一股酸楚的感觉自心底油然而生。而这份痛心已折磨了我整整两年有多,我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走出这块伤疤的阴影,正是这块伤疤决定了我的命运,也改变了我今后的人生之路:一场感天地泣鬼神的爱情迅速而疯狂的滋生着,毫无阻隔地达到了爱情的顶峰,又极其凄婉的斩断了这缕情丝。轰轰烈烈的开场到悲剧般的落幕,相距今天已快3年了。 两年前,一个深秋的黄昏。你说陪客户吃饭,叫我一块儿去,我拒绝了,因为我要赴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会。那个晚上,你固执的打了很多电话,“野蛮”的叫我一定要陪你去,你说你不能没有我在你的身边,这我知道,因为那时正是我们热恋的季节,书上写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何止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简直是“一秒不见,如隔三秋”!所以,我们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能相处的时间,因为那一分一秒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但是,那晚,我不能失约于朋友。 时间已经是十一点钟了,你又打来电话,你说你在卡拉OK,你说你想见我,你说我再不去你就叫小姐了,你说你已经醉得一踏糊涂了!我开始担心了,担心你喝得太醉了,担心你不能开车了,于是,我只好向朋友告别。 深夜十二点钟了。我在迷宫似的酒店里转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告诉我的那间“樱花”房。正准备举手敲门,突然,我举起的手僵在了那里,我惊呆了。从房门的玻璃处望进去,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幅令我今生今世都难以忘却的画面。我只觉得我的身子晃了一晃,一股血液直冲上头顶。你正亲热的揽住一个女孩,你的右手搭在那女孩的肩膀上,左手握着她的左手,正亲热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引得她咯咯的笑着,脸上犹如一朵绽开的玫瑰。我感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一阵天旋地转,我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我揉揉眼睛,但是,那个影子正是我魂牵梦萦的男人!你的嘴已经快碰到那个女孩的脸颊了,你那副醉眼朦胧的神态令我妒火中烧,我愤怒到了极点,泪水迅速冲盈了我的眼眶,但是,我努力忍耐着,死死的咬着嘴唇,拳头捏得紧紧的,手甲深深的掐进了肉里,但是我感觉不到疼痛。我在门外站了好久好久,我想转身而去,但是,我的双腿像被钉住似的一动不动,我无法移动我的身子,我感到很悲哀,我们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吗?如果你现在抬起头来,你就会看见我的,但是你的眼睛只是专注的“凝视”着那个女孩,你是陶醉了吗?你不是叫我来吗?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难堪的局面,你是认为我真的不来了吗?我感到我的身体在开始颤抖,我想转身而去,但是,我还是伸手推开了那道门。 迎面而来的一阵刺鼻的烟味呛得我不由轻咳了一声,我的“闯”入,令里面的人惊讶不已。好像我是外星人,他们微张着嘴盯着我,而只有你,对我的闯入不闻不采,你太专心了,我们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而已。但是,你并没有发觉我,有人与我打招呼,我没有理,只是紧紧的盯着你,其他的一切对于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我的眼中只有你,还有那个女孩,她是干什么的呢?就是你说的“小姐”吗?可是,她真漂亮!一件大红色的套头毛衣,不知她穿的是什么裤子,因为她是坐着的,她的脸白里透红,这是张年轻的、姣好的、细嫩的、充满青春气息的脸庞。如此优秀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几乎是靠在你的怀里,你们看起来是那么的暖昧,我感到喉咙处有什么哽住一般,,咽得我好难受。她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明显的感到她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她试图把手从你的手掌里抽出来,但是,你握得太紧了,她只好尴尬的望着我,而你,还是没有发觉空气的异样,还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我努力的想听清你对她说的是什么?看到那团火红,我感到很冷,彻骨的冷,由于从朋友家里走得太匆忙,我忘了把外套穿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紫色毛衣裹着我可怜的身子,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你知不知道,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你!” 终于,我听到了你说的话,对那个女孩说的话!我浑身痉挛而颤抖,这句话你曾经对我说了千百遍亿万遍,而现在,这句话却轻易的从你嘴里吐出来,是那么的随便,你究竟对多少个女孩说过呢?我蹙蹙眉头。这种压力,对我是沉重而痛楚的,我咬牙承担着,不敢作任何表示,而我也不想说什么,我现在只是个多余的人物而已,对于你来说根本就不重要了,我想不通的是你为什么会整个晚上都打电话在找我,而另一边却对另一个女孩说“我好喜欢你”的话?我不明白! 我相信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血色早就从我的嘴唇上溜掉了,我不知道我在那里站了多久,一世纪、两世纪、三世纪、四世纪,几千千万万个世纪以后,你终于发觉了我。你怆惶而跳了起来,碰翻了你面前的杯子,叮叮铛铛声中模糊听到你惊慌的不成调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什么时候来的?好久好久了!你只是太专注了,所以你没有觉察到我的存在而已,现在问这个你不觉得太迟了吗?这,很重要吗?不,你不应该问的,好傻!这算是掩饰什么吗?可是我已经看见了,虽然就看见这些,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足够我打倒我了,足够我伤害我了,足够我看清你了......你已经让我死过一回了。 那个女孩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从从容容的从我身边向门外走去,我看到了她一头长长的黑发在我眼前划了一道漂亮的弧形,房间里飘起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你的眼光不错,品味也不差,居然在这种地方能找到一个如此漂亮并且蓄有一头黑黑的长头发女孩,耳边仿佛响起你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我喜欢你这头没有波浪的长长的柔柔的黑发!” 我此时的长发被我用一个紫色的小夹子束起了一个马尾,我也庆幸我把它束了起来,因为我只是我自己,我并不属于任何一个人。 我像个小可怜般站在那里。趁泪水还没有滑下脸庞之前,我转身冲出了那个令我窒息的房间,身后传来一阵阵乒乒乓乓声音,是你匆忙的“不顾一切”的跨过桌子来追赶我。你在电梯口截住了我,气喘嘘嘘的不停的对我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很好笑吗?你想挽救什么呢?想说明什么呢? 我紧紧的咬住下嘴唇,感到嘴里有一股咸咸的味道。我蔑视的望了你一眼,什么也没说,钻进了电梯,你跟了进来,我忍耐着,忍耐着,对你不理不睬,于是,我的漠视激怒了你。你把我用力的拉到你的面前,你的手指像钳子般紧紧扣住我的手臂,使我的脸对着你的。你的眼睛里在冒着火焰,你盯着我的眼睛,沉声问: “你可以骂我打我,但是,你不可以不理我!” 这算是什么,求情么?要我原谅你么?你难道还不了解我,明知道我很在乎这些的,可是你却偏偏犯了这些让我在乎的事,你要我怎么原谅你?也许你认为这根本就不算回事,也许你认为这只是男人的一种逢场做戏,可是,我不能忍受!你是知道我的,现在你却装着不懂,是天气太冷吗?冷得人没有思考能力吗?是我古板吗?太小气吗?反正,在那一刹那间,我爆发了。抑制多时的思想,委屈,愤怒,不满,全在一瞬间爆发了。在那个凄冷的深秋爆发了。我终于喊了出来,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坦白而尖锐的喊了出来: “我恨你,恨你,恨你!请你别在跟着我,你算什么?当你在那个女孩面前说‘我好喜欢你’的时候你没有觉得有一点点负罪感吗?没有设身处地为我想一想吗?你有没有想到过,当我站在你面前看着你对她亲亲热热时我的感受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在想恨不得冲过来撕你、咬你,恨不得一刀宰了你,但是,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想做,在那一刻时间里,我痛苦的与自己的思想做着斗争,也想了很多,我很奇怪我为什么会什么都不做,告诉你吧,你这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因为我不在乎,懂吗?不在乎!所以,你说的什么‘我可以骂你打你,但是不可以不理你’的话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因为那已不再重要!” 我一口气喊到这儿,停住了。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如刀绞般疼痛,一阵阵痉挛掠过我的身体,使我的不自禁的颤抖着。我极力忍着,辛苦的撑着,我不能倒在他的面前,我要为我自己夺回一点自尊。 你站在那儿,有一刹那间,你的眼眶湿润,眼珠像浸在水雾里,黑黝黝又湿漉漉的,看得我心都跳了,头都昏了,血液都奔腾了......可是,像电光一闪而逝,这眼神立刻变了。你挺了挺背脊,全身僵硬,目光严俊了,冷漠了,凌厉了。眉头结在一堆,额上的青筋在跳动,脸上的肌肉在扭曲...... 我别过脸去,不再看你,你脸上的变化对于我来说不再重要,也许我的话伤害了你,可是你的“行为”呢?又该做何解释? “你不原谅我,是吗?”你终于开口了,声音缓缓的,冷冷的,带着嘲弄与羞侮的。“你———把这件事看得这么严重么?” 我感到全身的血液像一下子被抽得光光的,心脏不停的往下坠着,坠着,坠着,落到无底深渊里去了。我知道自己一定更加“惨无人色”了。那一刻我内心的伤痛是无与伦比的。电梯把我们送到了1楼,我挺着背脊直直的走了出去。你紧跟着跨了出来,粗鲁的拉住我,强迫我面对你,你求饶似的对我说着: “我们可不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今晚是我第一次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永远永远也不会有下一次了,请相信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你说的那些话算是对我的惩罚吗?那么,我接受,但是,请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不屑的笑了笑,甩开你拉住我的双手,冷冷的说: “请你不要再跟着我,请尊重我!” 然后头也不回的“逃”出了那间酒店,留下你呆呆的站在我的背影后面。 迎面吹来一阵冷风,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我的面颊,一滴一滴的滴落。原来这就是伤痛,这就是失恋么?那么,我知道失恋的滋味是什么了,它来时你根本不知道,知道时已经无可奈何了。 我机械的迈着步子,一阵阵刺刺的冷风刮向我弱不禁风的身子。这个秋天特别冷!我站在街边,看着街车和夜行人满街穿梭着来来往往,我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我迷迷糊糊的走着,我想,我快要死掉了!我走到一个士多店门口,莫名其妙的向店主买了一包555,我并不会抽烟,我讨厌烟,但是我买了。我捏着那包555在风中走着,我的心在秋风里不停的紧缩着,于是,那一幕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那一幕到底代表了什么?我心痛的回想,心痛的思量,心痛的分析,心痛的去推敲那时自己的心态。是我不够温柔吗?你为什么还要去拈花惹草呢?是我不够好吗?你却又舍不得我? 你真的爱我吗?真的在乎我吗?可是,你还是背叛了我!那么,我为什么会那么痛苦呢?泪水滴在秋风里,我用手背拭去了它,新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我慌乱的去抓住脑中的思想。不要满街去展览自己的失恋相!我必须有个地方去,我必须有地方躲,我必须有地方藏!藏起自己的屈辱,藏起自己的失败,藏起自己的绝望,更藏起自己那颗无知的、盲目的、可悲的心!“家”,我想着这个字,咀嚼着这个字。对,回家去,回到我那个属于我自己的家里去,那里有收容我灵魂的“温暖”。我站在街边,挥手叫了一辆计程车。 回到家里,关掉了手机,拔掉了座机的线头,。走进卧室,我坐在床上,呆呆的,然后,点了一支555,我不懂抽烟,呛得我眼泪直流。于是,我扑到在枕头上,泪水像缺堤的洪水般泛滥着疯狂涌了出来。那个晚上,我哭了又停,停了又哭,耳边总是响起你的声音: “小傻瓜,又哭了呀?怎么你的泪水就那么多呢?看来,我得去买个小鱼缸,我要把你每一滴泪珠都存起来,渴了当水喝!”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身上什么地方吗?我喜欢你的小手,那么柔弱无骨,我喜欢你的小脚,那么晶莹洁白,小巧玲珑,我喜欢你的长头发,那么柔软,就像长长的绸缎子一样,我喜欢你身上每一个地方,你整个整个都让我那么那么的喜欢,所以,你这一生永远也逃不掉了,也休想逃掉我了,你,今生今世都属于我了,永远永远属于我了!” “......” 整晚我都在你的“声音”里痛苦的回忆着,哭着,肝肠寸断,天昏地暗。于是,我开始恨我自己了,恨自己没有出息,没有出息的不可抑制的想起你,没有出息的对你恨不起来。 我点了一支又一支烟,我没有抽,只是看着它们明明灭灭,那一缕缕轻烟飘飘绕绕的上升着,上升着......迷乱我的视线,迷乱我的神志,我看着那捏着烟的小手指,你说你喜欢我的小手,那么柔弱无骨。是吗?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去握那个女孩的“大手”呢?我痛苦到了极点,无助到了极点,不自禁的把烟蒂伸向了我的“小手”,恍惚间听到“嗤”的一声响,那声音就像小时候听到妈妈把鱼放到锅里煎时那般美妙,于是,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我把烟蒂当鱼了,把我的手腕当妈妈煎鱼的锅了,脑海里想着你的影子,心底里恨着自己的痴情,耳朵里听着那一声声美妙的“嗤嗤”响,眼睛晃着鲜红的彩霞,我疯狂了! 在痛苦与绝望中挣扎着舒醒了,四周是一片刺眼的白色,我的残忍使自己躺在了医院。这后,时间便在治疗、康复、自我怜悯中迅速过去了。 你来看我,被我当陌生人拒绝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受伤! 我活了过来,但其实已被爱情杀死了。 你写了很多信托人带给我,每封信里都带着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我把玫瑰的花瓣一片片的揉碎了,把信扔进了纸篓里,把泪水流进了心底深处里。你被我的举动深深伤害了,于是,有一天,你又送来了一封信,信封口仍然插着一朵玫瑰,而信封里面是空的,你把字写在了信封面上,我没办法不去看那些字: “你可以不理我,你可以讨厌我,你可以恨我,你可以不爱我,但是,阻止不了我想你,阻止不了我爱你,我会以行动来表示我的心迹,那么,就让我从现在开始承受爱的煎熬吧,让冗长的时间来处罚我吧!另: 秋水本无波, 遽而生涟漪, 涟漪有代谢, 深情无休止。” 我的手指抚摸着玫瑰,泪水模糊了双眼。手腕上那块嫩红的伤疤使我头晕目眩,内心深处的痛楚在撕裂着我,那痛楚拉动了我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每一缕纤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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