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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兄(上) 这一天,月儿坐在电脑前,她在写作《逃网记》的同时,赶着为上海的巢工作室打印几篇有关青少年的作品。 嘀嘀……嘀嘀…… 一阵紧一阵的QQ敲门声传了进来,打开一看,是一位胡子拉渣的男人头像,昵称是班歌手。 “你好,我能与你交谈吗?你真的有五十二岁吗?” 明明白白地在QQ资料里写上了,只与五十岁上的人聊天,莫非这个人上了五十岁,月儿私下里想。 嘀嘀…… 月儿看这小伙子挺坦诚,就劝他说:“你这个小伙子呀,你应该找你的同龄人,我这五十老太写的文章你不会有兴趣呀!” “哈哈哈!!老托80岁的作品我还看呢!” “创作是一种快乐!!!是思绪的流淌……”
月儿望着那令她难受的头像说: “胡子拉渣,圆瞪两眼,眦牙裂嘴,满脸横肉,鼻子挤成了大肉球,这就是你的好形象啊!快换了吧!” “钢髯满腮,豹眼环睁,银牙紧咬,青筋暴起,鼻筋嘴张不是吗?这不好吗?”东北小伙子对答如流。 挺乐!不过这个形象月儿终归是接受不了的。 枫曾为她将大灰狼头像换成了月兔,巢工作室的那个上海人按她的建议,将和这一模一样的胡子拉渣头像换成了小熊,可这个小伙子硬是不肯换。 有个性,月儿想,但她的确不喜欢这个人的头像。 她再次表明自已不与年轻人聊天的原则:“请原谅,我不与年轻人聊天,找你的同伴去吧!” “你知道六祖吗??? 这一天,月儿一打开QQ就看见了班歌手的一段留言。 忆当年赤壁千里,纵横一世,壮志豪情。 钗头凤 风缠绵,独凭栏,天眉孤悬人不团。 各俩楚,聚亦难,爱及此时成苦恋。 我是带着真诚来上网的 “我相信你 望着对面的话框,月儿觉得这人不像是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他的诗词与他的语言用词,都有点老夫子的味。 可是一想起对面的那个他已经连名带姓告诉自己了,只有二十七岁,月儿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她才不愿意与年轻人聊天,觉得那样简直是浪费自已的青春。 “对不起啊,你不是老三届的,我今晚就删了你。”月儿拿起小鼠对准这位胡子拉渣的头像,正准备往下一按。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呀!!!不信你可以问呀!” 月儿才没有兴趣去找个知青来聊天,因为自已写文章还嫌时间少。 “你终于敢露面了呀,你们这些人哪,不敢标自己的年龄,我早就看出来了。”月儿想,哈,又是一个老哥扮老弟的人来了。 因为月儿的诗兄就是以学生的名义出现在月儿的面前,后来当他知道月儿的确是五十岁上的人,才说明了自己的真实年龄,比月儿大两岁呢。 以此为据,月儿认为年轻人闯进自已的QQ赶不走的,肯定是年纪大的人。 “哈哈哈!!你太落后了!!!我是反修大军的!!傲霜雪战斗组。”对面打过来的一连串文革的语言更加证实了月儿的判断。 “把你的头像改换一个,老三届的也不能是这个熊样啊。”月儿心生好感,再次提出请求。 “哈哈哈!!!你们都想装年轻 “哈哈哈!!对不起革命同志!我要狠斗私字一闪电。我不该隐瞒了自已的真实年龄,我是四八年出生的,属水老鼠。” 月儿一推算,没错,四八年是壬子年,水老鼠当太岁。月儿相信了,眼前的这位胡子人,的确比自已大两岁哪!
“我很不愿意再听见文革的一些语言,我下了,明天我会写文章,不能上网,哥太多了不行。” 下网时,月儿在东北人的对话框里留了言: “哇,吃高级杂粮的东北大哥来了,一米九八的身材,二百八十八的体重,走路地动山摇,外加胡子拉碴。 快逃啊! 月儿果断地下了网,不见他,因为当时在月儿QQ里的还有两个哥,那就是美丽的魂老头和阿大,他们才不会尽说着文革的话题哪!
东北兄(中)
她想,原以为他是年轻人,不理他还情有可原,可是如今他比自已大,不理他就不太礼貌了。 自己不是在QQ里留了言,五十以上的可以进吗? 于是她在对话框中留了段话: “歌手,我今天有空却不见你来,这才发现你已经成了我眼前的一道风景线, 少了倒有点令人发怵呢。哈哈哈,以后我每晚只写一个钟头的文章,然后上网聊一聊天吧, 告诉你,我贴在大榕树下的8篇文章全被发表了,你可以去那儿发表你的诗啊。” “s d !!!kan 对面的他也回了话,可是月儿不在,这次他们没有联系得上。 这迷网中的人,心理上会有一段最脆弱的时期,这种脆弱平时不明显,白天不明显,因为它被身边的纷繁所遮掩,可当非常时机一到,迷网的人会觉得有一种莫名奇妙的恐慌将自已缠绕,特别是当夜晚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十一月十三日,月儿的夫君到广州看九运会去了,家里就留下她一人。 晚上,月儿照旧往电脑前一坐,点击上网,发现QQ里的头像都是青一色的死鱼眼珠,没了一丝儿的活气,美丽的魂老头和阿大都不在线,其它网友也没来。 怎么会这样,月儿没有料到。 先天晚上,月儿的QQ里真是热闹非凡,有好几位朋友争着来交谈,忙得月儿喘不过气来。 给李的话没打完,喻的对话框抢了进来,接走了李的下半句,月儿只好关了喻的对话,给李重发。 给喻的话刚打完,一点击,完了,王正好闯了进来,给喻的话全给打到王的对话框里发了过去,只好补上一句:“对不起,把给别人的给你了!” “哈哈……,我知道,”王知道月儿的朋友多,他从不计较。 还有那位高中小男生,给自已取了个枫的昵称,几个月前就硬闯了进来,月儿没少提醒他:“该晚自习了,……大人要跟大人说话,你这时别来呀!”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这不公平,为什么不跟我说话……”这孩子耍起性子来就是不肯走。 昨天晚上还觉得人多心里燥,可今天,月儿巴不得人多。怎么偏偏一个也没来。 顿时,她觉得一股嗖嗖的冷气自脚底下往上漫延,很快地传遍了全身,令她连打了几个寒颤。 都快十点了,还是没有动静,月儿都急得快哭了,她急中生智,赶紧到二楼将电视机打开,将声音调大,家里有了声响,心里才踏实了一些。 当她回到电脑前时,她惊喜地看见银屏上出现了 2001-11-13 22:41:07 班歌手 如梦令 “东北兄!你好!”月儿高兴得叫了起来。 于是,他们在一起兴奋地交谈起来。 他们在一起交换上网的心得体会,说着写作的感想。 东北兄说看了月儿的几篇文章,觉得她心里涌动着浪漫的激情,他问月儿是不是现实中有失落感或什么的。 月儿说:“好像不是啊,原先我在现实中很开心的,结果上了网后,就有点说不清了。 不过,大概是写作时人随心走吧,郭沫若写《地球,我的母亲》时,是在地上赤走,还趴在地上匍伏前行呢! 我虽然不能与名人比,但也常常写得号啕大哭呀!” 写作时人心随情走是很自然的,月儿每次写作时,整个人就钻进了文章之中,嘻怒嗔痴全没了自已。 “你是有梦的人,你的梦一直没有实现,但在现实中你已经淡忘了 东北兄那一长线代表的是什么,月儿闹不清。 东北兄说他喜欢读诗经,还说:“我喜欢黑格尔、康德、尼采——————” 月儿哪懂什么诗经呀,她没读过,也读不懂,没有共同语言,她怕这样聊不下去的,于是说:“我在二人间里唱歌好不好?” 东北兄一听,当然高兴了,可是他只有音箱,没有话筒,只能听不能讲。 他们一起进了二人间,打开了话筒,月儿对着话筒唱了起来。 东北兄高兴地打过一串字:“你的声音好年轻呀,不象是五十岁的人!” “那当然啦,我讲了三十年的课了,嗓子练出来了呀!能不好吗?” 接着,东北兄就着月儿的歌声将歌词打了出来,一字也不差。 月儿一看,乐了,全忘了心中的恐慌。这人一开心哪,调皮劲就来了,她故意为难对面的东北兄。 她一会儿将这首歌唱几句,一会儿又将那首歌唱几句,一会儿功夫就唱了十几首。 对面的东北兄,不慌不忙地全给打了出来: 有《沙家滨》的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有《红灯记》里的奶奶听我说,有《红岩》里的歌,还有……哇,东北兄太棒了! 是自已的同龄人,月儿深信不疑了。 东北兄以歌手自居,原来他精通歌曲!可那都是老歌了,月儿一转念唱起了《爱拼才会赢》这支闽南歌。 东北兄来话了:“这是《爱拼才会赢》你这位闽南妹子当然会唱啦。” 月儿想继续往下唱,对面受不了啦: 当即把月儿的泪都笑出来了: “不行啦,我老啦,声音也哑了!哪能跟你比呀!”这句话,东北兄是一字一顿地慢慢打过来。 思维异常敏捷的月儿眼前,出现了一位饱经沧桑的老男人的模糊身影: 头发花白了,背也不直啦,脸上的皱纹间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说起话来慢条斯礼,声带哑沙。 这模样分明在哪儿看见过?月儿一惊! 月儿心里也很难受,心想东北兄三十年前一定是学校里的活跃分子,可是年龄不饶人哪!如今他老啦!说话也没有力气了。 太晚了,该下网了,月儿心情好沉重,她说: “谢谢你陪我聊天 ,该下网了,再见吧!不然的话,你妻子该责怪你了!” “哈哈哈……我还没有结婚哪!哪来的妻子?” “你骗谁呀?五十四岁的人还没有成家,可能吗?”月儿打过了一连串的质问。 “三十多年来,难道你心中从来没有爱过一个女人吗”趁对方没有回话,月儿又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有,我有一个最爱的女人。” “难道爱一个人就一定要跟她结婚,一定要成家吗?” 东北兄接着又打来了一大串: “最高的爱是性与心的结合 “难道是你三十多年来一直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吗?”月儿问。 “我找到了!但爱就一定要结婚吗?去山里找到了美丽的雪莲花,但你不一定就非要把它摘回家呀,而且你不一定就只找到一朵。”对面的他说。 天哪,这是什么爱情理论,月儿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别开玩笑了,我才不想信呢?” 金牌王老五,月儿明白了,刚才那个老男人的模糊身影是谁,月儿的单位上就有这么一位金牌王老五,六十多岁了,一直是独身一人。 在月儿看来,独身的人心理上有障碍的,脾气也会很古怪的,如今东北兄是个独身老男人,而且他的爱情理论也是那么的怪异,自已怎么好跟他聊天呀! 与这种人是很难沟通的,晕……,怎么这网上的古怪人全给自已碰上了。 月儿道声:886,赶快下了网。 皓月中天创作于2002年6月15日
第二天,东北兄来了, “你真的没有结婚?为什么?”月儿想打破沙锅问到底。 “我是个金牌王老五。哈哈哈……”对面的人似乎为自已没有成家很高兴。 周旋了好一阵,月儿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对面的他为自已的独身主义叫好。 “东北兄,你当年是不是被打成了右派呀?”月儿继续问。 “我们这儿有人被打成了右派,所以就很迟才成了家,其实如今你到现实中成个家也来得及呀,老了好有个照应!” 看来对面的东北兄不想谈这个令他头痛的问题,好一会儿没有回话。 虽说在聊天中月儿感觉不到他的心痛,但月儿能想像得到:一个近六十花甲的老男人,孓然一身,没有亲情,没有温暖,那该是一幅多么凄凉的景象啊! 东北兄又打过来了他最早敲开月儿大门传过来的诗: 赤壁怀古 忆当年赤壁千里,纵横一世,壮志豪情。 你是教语文的你说我写的是谁? “下边是曹操吧!”月儿最怕诗词,她真的不懂,只好猜测着说,但她能感觉到对面的人是崇拜谁了,难怪喜欢上了这个胡子拉渣的头像。 “哦!还可以!!上边也是他。”东北兄显然为月儿能猜懂他写的是谁而高兴不已了。 2001-12-02 20:21:09 班诗人 雅憺温柔,忍把觞举? 2001-12-02 20:32:20 月儿 “你把诗词背得很熟了吗?”月儿。 “都能看明白吗?哦???是我自己写的呀!!当然很熟了。” “半懂不懂的,是你写的呀。你是老学究呀?” “所以呀!!不敢太古”东北兄说。 “真的,你是个满肚子诗词学问的人,与我同校的单身汉一样。”月儿想起了本校的一位单身老教师。 “哈哈哈哈!!!他多大了??”东北兄一听,来劲了。 “我校也有一位60岁的老男人教师,一直单身,专爱诗词, 不爱女人的。”月儿说。 “哈哈哈哈!!其实他爱女人但没有看的上的。”东北兄打起来哈哈来。 “对,到了六十岁,他突然想要结婚,但一位老女人看不上他了,只好一辈子抱着他的诗词为妻。” “他 自己也写诗词吗?”东北兄问。 “是的,很有文才,而且字也写得不错,所以我把你想像成他,令人感到可敬可畏又可怜。但总归是不理解这样的人,也害怕接近。” “为什么呢?” “哈哈哈哈!!那是他才华横溢嘛!哦!!你呀,那是你没有温柔的心。” “你呢,才华横溢了半个多世纪了,到现在还没成家,不是害了自己吗?”月儿针芒对麦芒地给了一句。 “哈哈哈哈!!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年28岁你怎么想???”东北兄莫名其妙地打过了一句。 “如果我18呢?” “8岁呢?” “哈哈哈哈!!!你敢吗?不觉得太早熟了吗?” “好姐姐!!我其实才28岁,你如果要把我踢出去,我也不会不原谅你啊!” “啊……你真的只有28岁啊?……那我太高兴了呀!” “噢……我明白了,冒充东北兄,原来你是来考验皓月中天!”月儿高兴的说。 “不是呀!!我怕你不和我聊,我挺喜欢你的性格和你文章。” “你是失恋了吗?” “你愿意与我交个忘年交吗?”月儿说。 “那能不能报出你的真实身份呢?不愿意也可以,朋友可以交。你一定是读了很多的书吧。” 我xxx,男、28岁、会计师、在吉林xxx工作,身高181、体重90公斤、还需要什么呀?问好了!” “是的!!我就是喜欢看书。” 你是个人才。我愿意与你交朋友,我们可以经常交流的,更多的是我向你们年轻人学习。 你的文笔很不错啊,你一个27岁的人,怎么会对文化大革命那么熟悉,对文化大革前的歌那么精通啊,你不会又是……你会不会再变了回去呀?” “哈哈哈哈 !!怎么你在明处了呢?”东北人笑了起来。 “我有文章让你一看就知道我是谁,可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呀?” “就研究着文化大革命的情况,连歌也研究得那么透彻吗?” “那当然!!每天发生过什么事都差不多知道!!以及那些风云人物,还有运动的形式……” “你能告诉我吗?你会不会又变了回去,又变成54岁,我有点摸不着北了。 “哈哈哈!!我不会变了!!!那是一幅很有名的油画。” “那你真的还没成家啊?” “27岁了,也可以谈了,太清醒了就难找对象了。” “我希望我是为了爱而结婚不是为了生活而结婚。” “好呀!我有照片呀,你要吗?”东北人极力的想说服月儿,他不会再变成老男人了。 几分钟后,月儿收到了东北人的照片,那是一位挺英俊的小伙子单人照,可以用在现实中档案里的那种。 十分钟后,月儿给了对面家里的电话号码,东北人当即打了个电话过来。 没错,的确是个年轻人。 从以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交往中,月儿得知,对面的人每天要自学几个小时,没有多余的时间上网聊天,那几天为了帮助月儿度过迷网的难关,可耽误了不少的宝贵时间哟! 从那时起,这位东北小伙子就成了月儿QQ里的常驻。月儿写作碰到了什么疑难问题只要在他的对话框里留上一段言,这位东北小伙子就会帮着查资料,找信息,并很快地发过来。 嗨……东北人嘛,是雷锋啊! 皓月中天于2002年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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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中天 浩月中天 天上月 水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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