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文/黑色传奇，2002-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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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我送你，好吗？”文奇眼巴巴地望着嫚儿，

    “真的不用了！大件的行李都托运了，再说，还有几个老乡和我一起走……”嫚儿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喜欢文奇。大学四年，文奇追了她两年半；可是，嫚儿连手都没让他碰过。但文奇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他一直默默地用自己的目光和行动向嫚儿表达着爱意；这也早就成了女生宿舍公开的笑料，为此，嫚儿不知道对他发了多少次脾气，但是文奇依旧执迷不悔。

分配方案宣布了，文奇得知嫚儿分回了老家。他变得更加沉默，几天以来，他一直尽心尽力地帮着嫚儿和班里的几个女生捆绑、托运行李。不知道是因为感激，还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这个城市，这一次，嫚儿主动地约见了文奇。

    站在校园里的大榕树下，嫚儿第一次发现这个小城的夜是如此地安详，天上的每一颗星星，似乎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我，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就一下！”文奇忽然有些怯生生地问道。要是往日，嫚儿早就一口回绝了；可是今天，她居然听到自己的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是因为离别前的眷恋？还是因为告别大学生活前的惆怅？或者仅仅是因为对文奇的内疚和回报？嫚儿自己也说不清。

    一只男人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头；一团呼出的热气，贴近了自己的面颊。嫚儿闭上眼睛，身体有些微微地颤抖。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初吻，竟然就这样给了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

    忽然，耳边急促的呼吸停住了，“我，我不亲你了”；

    嫚儿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文奇，同时肩膀本能地一卸，躲开了文奇的搂抱。

    “我，我现在不亲你，我攒着……等以后特别想你的时候，再去亲你”。

    嫚儿看着文奇认真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这个东西也可以攒的？”

    第二天早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嫚儿登上了南下的列车。车轮隆隆响起来的时候，嫚儿的心开始收缩起来，她知道从此自己真的要离开学生时代，离开这座小城而去了。

    这一去就是二十年。

    二十年后的一个夜晚，小城的天空依旧是那么安详，天上的每一颗星星依旧静静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还是在那棵大榕树下，嫚儿看到了文奇。他的背有些驼了，他的鬓角也已经有些斑白。

    “我，我想取回二十年前积攒的东西”，文奇的声音有些沙哑；

     嫚儿再次听到自己的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她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悄然而下，流淌到嘴里，涩涩的、酸酸的。

    一只男人的手，搭上了嫚儿的肩头；一团呼出的热气，贴近了嫚儿的面颊。

文奇的唇，深深地印在嫚儿那已经有了皱纹的脸上。

2002-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