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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父亲节,特发此文如下: 悔!悔!悔! 阿爸,皓月儿站在您的面前,望着您嵌在碑上的像片,望着您那白发苍苍的头像,望着您那慈详的面容,皓月儿涌泪如泉。 阿爸啊,浩月儿好悔好悔,好痛好痛的感觉,因为浩月儿突然意识到阿爸在自己心中竟是一个迷,自己从不知道阿爸有着什么样的童年,连一个阿爸的童年故事也没有; 自己也从不知道阿爸有着么样的青年追求,连一个阿爸青年时代的故事也没有;更不知阿爸有什么样情感世界,只知道阿爸就是阿爸,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坚强的男子汉。 阿爸呀,阿爸。如今浩月儿才知道,再坚强的男人也会有怀旧的思念,思念那远在历史源头的童年时光、童年的小伙伴; 思念那远在人生起跑线上的青年时代和曾有过的朋友;思念那自已曾居住过的地方和邻居好友。 可是,皓月儿竟没能陪您一起漫谈,陪您追忆旧日的情怀。真是错!错!错! 阿爸啊,要是您能回转阳来,皓月儿一定抽空陪陪您,问长问短,追寻您儿时、青年时的足迹;阿爸啊,要是您能回转阳来,皓月儿一定会抽空陪陪您,问详问细,追寻您情感世界的踪迹。真是悔!悔!悔! 阿爸,今天是2002年元月2日,下午2点30分,我们是乘坐了潇湘陵园的专用车来看您的。 一起来的还有哥哥姐姐和弟弟妹妹。阿爸,皓月儿不孝,已经有七八年没来过了,这次要不是哥哥姐姐,妹妹带路,皓月儿会找不到您的住所。 您九三年六月份来到这儿定居,当时这儿的居民还不多,现在已经有上万户了。 这儿一棵棵松柏整齐排列,您面前的这株柏树的年轮记录着您到这儿来的时间,已经有两丈多高了。 阿哥阿姐将几支香蕉,几只大苹果摆上了,这是给您带来的礼品,是您生前最爱吃的。 阿妹阿弟摆上了香坛,点燃香柱,插上了红烛,烧上了给您带来的纸钱。 阿爸,这鞭炮噼劈啪啦炸响,会不会惊扰了这宁静的冥界,这香烟缭绕会不会污染了冥里的空气。 在武汉测绘学院当副教授的弟弟建议:明年再来时给您带来鲜花一束,别再焚香纸燃鞭炮用陈规旧套。 阿爸,我想您会同意的。皓月儿忘不了三十年前,您退休告老还乡,带着阿妈和阿妹阿弟从福建厦门回到长沙,知道大姐与大姐夫已在乡下为您二位老人准备好了千年寿屋,当即就让他们退掉,因为您与阿妈早就商议好了,将来有一天离开这个人世时,要火葬不要土葬。 阿爸,皓月儿跪在您的面前给您磕头,可这头就算磕破了,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 为什么皓月儿会如此不懂事,不知道在您生前多陪您聊聊天,走进您的心灵深处,去了解您的精神世界。 如今,皓月儿上网了,才知道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么的坚强,都有精神的需求一一心灵诉说的欲望。 阿哥、阿姐,比皓月大了十多岁,应该对阿爸了解得比较多。可是今天一问,才知他们知道的也很少,很少。 只知道阿妈八岁时就成了童养媳,十三岁成婚,十七岁您就离开了湘潭老家到外谋生。 后来阿姐、阿哥相继出生后,您跟邮电局一个工程队到了广州。您走后,家中只有爷爷和阿妈带着两个不满六岁的孩子。 阿妈是当地顶顶聪明的人,她打的袜子的技艺高超,养活了四口人。 那一年,日本鬼子来了。阿妈和村里的人只好跑到山里边躲起来。阿妈说过,年轻的女人要把锅灰抹在脸上,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才行。 有时日本鬼子停留久了,他们就得整夜整夜地趴在坟坑里,蚂蚁和毛虫爬得满身都是也不敢出声。 起先还带着孩子跑,后来就让两个孩子在家里让爷爷带着。因为有一次,一个带着婴儿的妇女,为了众人的安全将自己的孩子用乳房给活活地塞死了。 一天,日本鬼子又进村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狗叫声催着村里的人跑上山躲藏起来。 爷爷坐在一张打草鞋的椅子上,张开他的双臂搂着姐姐与哥哥,告诉他们别怕,有爷爷在。 不一会儿,进来了几个日本鬼子,将爷爷五花大绑。姐姐与哥哥抱着爷爷的腿,哭着喊着,眼睁睁地看着爷爷被拖走了。 后来阿妈才知道爷爷是被日本人捉去当了挑夫。从此爷爷杳无音信,不知死在何方。这是日本鬼子欠下了皓月中天家的一笔血债啊! 几年以后,阿爸从广州寄信回来,舅舅便将阿妈和哥姐们送往广东与阿爸团聚,人间才有了浩月儿。 浩月儿出生以后,是阿爸用废铁丝织了一个小摇篮给浩月儿睡的,阿爸那灵巧的手还会打毛线衣呢。 阿爸年轻时爱唱京戏,曾用毛笔抄了厚厚的几大本,一有空就在家里说唱起来,一会儿男声,一会儿女声,都是阿爸一个人在唱。 可是这一切浩月都不知道,浩月懂事时阿爸已肩挑全家七口人的生活重担,头发花白了,哪有闲心织,哪有闲心唱! 浩月儿忘不了,大跃进那一年,家中的锅给拿走当废铁投进了小高炉炼钢了,因为大家都要进食堂吃饭,还要锅做什么! 阿爸最喜爱的一只用了上十年的大铜洗澡盆也给搬走了,不给不行啊!天天有人上家来动员,动员将铜盆当废物上交哪。 浩月儿也忘不了,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上头发了几斤细糠下来,说是治阿爸的水肿病。阿妈将糠炒熟了,扮上古巴来的白糖,阿爸将糠分成了七份,每人一份。 浩月儿与阿妹阿弟好高兴,将糠舀一小勺放在手心上,舍不得几口吃下它,总是伸出舌尖,一点一点地舔着细细品尝。 浩月儿更忘不了,当年一家子七张嘴一日三餐要进食,阿妈曾把稻草辗成的草粉做成食品,可那哪咽得下啊!她也曾带着儿女们挖野菜扮入薯粉中蒸煮,这样才勉强能填饱肚子。 那个年月里,阿妈常昏倒在菜地。治阿妈的病哥姐最理手,因为只要将阿妈抬回家,炒上一小碗蛋炒饭,逼着她吃下去,阿妈的病准好。 当年过度的劳累使阿妈从此落下了筋骨病,如今八十五岁高龄的阿妈只能卧床休息了,她不能来看您,也不能说话了,她的嗓子失音了啊!虽然儿孙们个个孝顺她老人家,可是她心里难受啊! 阿爸,您的身旁留着阿妈的位置,但您可别急着接走阿妈!因为有了阿妈,我们各奔东西的几姊妹才有可能一年几次相聚在一起的。 阿爸,山下的汽车喇叭响了起来,司机在催我们回城了。 再见了,阿爸,您就安息吧!我和姐姐哥哥,妹妹弟弟要走了,我们要下山了,回城了!明年再来看您啊! 痛!痛!痛!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5啊! 浩月中天洒泪飞书于2002年元月二日 (注:本文发贴后不久,皓月中天的母亲也去世了,享年8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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