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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在阳光下浮光耀金,光彩夺目的就是大昭寺。信徒们虔诚的叩拜在门前的青石地板上留下了等身长头的深深印痕。万盏酥油灯长明,记录着朝圣者永不止息的足迹,也留下了岁月的永恒。一千多年的历史,一千多年的香火,也延续了几千年来人们对宿命的无奈求解。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人们从藏区的各个方向,从四川、从甘肃、从青海,从他们的遥远的故乡,孤身一人或者携家带口,千里迢迢经年累月,三步一叩地的来到拉萨,首要的事情是要在大昭寺门前磕满十万等身长头。他们赤裸双脚,虔诚的合掌触额触口触胸然后全身触地,他们把一生的积蓄全部奉献,他们期望着自己能领会佛的意旨,身、语、意与佛相融相合为一体。
这是我在拉萨大昭寺前拍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妇女正向着她心里最神圣的地方顶礼膜拜,我被她那双粗大异常的双手吸引。我不知道这双手是如何撑起了一个男人和孩子心中的家,但我知道这双手除了捧着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希望、虔诚,还一定捧着她的生命。 知道妈妈患上绝症的那年我不到二十三岁,被妈妈捧为掌上明珠的我只觉的天塌了。我无法理解躺在病床上的妈妈为什么忽然要求我代她到寺院里燃香磕头。从未到过寺院也从不曾下跪的我,当按照妈妈的要求在佛像前跪下的时候,紧压在喉咙里的哽咽只有莫明的委屈和绝望。 妈妈终于走了的第三年,我来到了乐山。站在乐山大佛脚下的那一刻,我抬头望去,大佛深沉、慈祥的眼睛也正看着我,一种母爱失而复得的感觉让我的心颤抖和震慑。我不由的合起了双手,压在喉咙里的哽咽化成了清晰的哭泣。从此以后,每每合掌礼佛,就是我的心最宁静的时刻。 大昭寺里的每一根圆柱几乎都被模起了棱角,眼里只有虔诚二字的藏民把手里的多为小面额的钱币放在佛龛前,然后是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坦诚的取回些零碎的钱币。我被惊呆了,他们的衣着告诉我,财富仍离他们十分遥远。可他们的举动却让我猛的明白了,虔诚和信念是不需要数字来堆砌的,对佛的供奉不如说是对人性坦诚的敬重。我含着泪跟着藏民们一起敬献着心的虔诚,直到朋友硬把我拉开……。 在所有藏民和世界各地信徒的心里,大昭寺里那尊释迦牟尼十二岁等身金像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其传说是在释迦牟尼在世时就已塑好,佛祖亲自为身像开光,这尊佛像在信徒们的心中见到它就如见到了2500年前的佛祖。 安放这尊佛像的密室不足十平方,不大的密室里却早已站满了诵经的信徒,几位大喇嘛正为佛像更换着贡品,两位小喇嘛挡住了所有欲进入的游客。我逆着人群挤到了密室前,不知道是不是我眼里的那份宁静和恳求感动了小喇嘛,我竟没遭任何的阻拦就站在了当今佛教界最神圣的佛像下。还是佛的那双眼睛,我无法用文字来表达佛祖眼神里的蕴涵。也许在这眼神里蕴聚了几千年来生命的所有希望、寄托和慰籍;也集合了对无奈、黑暗的震慑和威力。当我跪着将手里的哈达交由一位大喇嘛敬献在佛前的时候,心——好似一片无尘的净土,那洁净的冲击顿时让我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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