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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只自由的鸟(4)] 文/林归鸟
哈,那鸟男女回来,老子就倒也倒也装死,翅膀一耷拉,嘴儿一咧,谁过来拨拉,老子偏不动弹。到时候丫的准得把我取出来,摊在手上打量,到时候我就飞啦。 我越想越美,美得像跟杨玉环打了个波,像熊瞎子舔了满嘴蜂蜜。没等我再美下去,我就听到门响,原来男孩和女孩回来了。男孩子手中提着旧鸟笼,女孩在男孩身后叽叽呱呱不知说些啥。我见他们进来,马上散开翅膀,小爪缩将起来,躺下装死。我相信,当男孩看到我脑袋枕在水碟上,嘴巴半淹进水中,浑身脱力一动不动,准认为我已命赴黄泉,于是摇头叹息,说:“多美的一只鸟儿啊,就这样死了,好可怜。”没准女孩子会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呢。我呸,丫的要哭我,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我在乡下听说过富户人家的千金养鱼的事儿:那个小娘们养的美丽热带鱼死了,丫的看着死鱼“伤心”得哭啦,哭完就把鱼尸扔给狗吃啦——这算啥?这不是惺惺作态还是什么?丫的心肠既然这么蟮狼,咋不学学林黛玉葬花,把鱼埋了哦?还有,我记得主人常跟他老婆吵,快把他老婆裤裆都骂穿了,但他老婆一像绵羊似地抽泣,他就木了,蹲着不停抽旱烟,叹气,默认他老婆有礼了。所以唉,我常觉得,女人天生是泪腺分泌过量的动物,很善于用那点生理盐水作作秀,以显她多善良,委屈,多占理;更要命的是,她们常用眼泪当武器征服男人,让男人一见“一枝梨花春带雨”就犯软骨病,乖乖地被她们套上鼻环牵着转。总之,我不相信女人的眼泪,丫的在我面前洒猫尿,我就当丫的鼻孔长错了地方,在我面前流清鼻涕。 果然不出我所料。男孩子进来看我情状大异,在纸篓在恶卧,立即满脸失望,喃喃地说鸟儿果然死了。在男孩身旁,女孩哑如蚝蛎,呆呆地看我半晌,看到后来眼圈儿红了,小嘴一抿,背过脸去不吱声了。等转过脸来,她眼里已然泪光莹莹。鸟是死不瞑目的,所以我装死也双目圆睁,男孩与女孩的表情我看个一清二楚。噢,他俩看我时,眼神相当善良纯净,充满了无奈和关切,跟我主人的暗暗流着贪婪之脓的眼神绝对不同。不知为什么,我与他俩对视之后,心里凄凄焉,感觉像在心境郁忧时吟唱《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我被他俩“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地感动了。唉,这份感动来得实在突兀,它像“布勃卡”般撑杆跳过我对人筑起的高高的篱芭,落入我怀中。“布勃卡”那么友善温柔,充满了婉伤和淡淡的不舍,它瞬间与我内心最柔软之处胶合为一,让我无法推开,只能默接纳。在心灵共鸣的威力下,我方才对人的、像多条大蛆蠕蠕而动的敌意偏见消失了,惟剩下温柔的手指拨动我心弦,奏响感动之曲;乐曲响起,我的被诅咒、鄙视、唾弃的冰霜包裹的情感,化作在微风中轻轻颤抖的蝉翼。然而,我还没有感动十秒钟,心就重新被憎恨占据:我看到男孩手里提着的旧鸟笼立即火大了,我心里的嫩薄透明的感动瞬间被烧个精光,厌恶鄙弃的灰烬变成飘飘寒雪,重新把我的感情冻成冰坨。 我躺着不动,极轻微地叹了口气。有谁知道我这一缕轻微叹息,包含几许对人类的失望?“人啊,你为什么要囚禁我,又要同情我呢?你们的眼泪、同情与鸟笼映入我眸中,让我看到了一个强烈反差的情境界。这个情境,让我放弃同你们进行善良的感情共鸣,让我不能不用厌弃对抗你们的行为悖论。如果你们对我一直冷漠,只提着鸟笼站在我面前,我现在的心情会轻松点。而你们为何要一边流着泪,一边提着鸟笼,在我面前展示出一个可憎的悖论黑洞,把我对你们初生的温情残忍地吸去了呢?你们一手向我心田撒播同情的化肥,让我感动之苗破土而出,而苗禾还未成长,就被你们的鸟笼砸个稀烂。砸吧,我鄙视你们!我正在等着机会从你们魔掌中逃脱,只要你们认定我死了,把我取出扔掉,我就重返蓝天,永不再看你们可憎的嘴脸。”想罢,我继续静卧不动。惟等他们翻开废纸篓把我取出来。男孩见我一直不动,就过来把纸篓轻轻揭开,小心地抓住我,晃了几晃。我的脖子脑袋被他晃得像根粗面条,那个软巴巴的劲绝对能证明我已死掉。男孩边晃我,边张嘴瞪眼看我,好像他是个魔法师,对我施完巫力后没见效,便大感惊诧似的。男孩再晃了我数下,终于相信我死了。他摊开手掌,把我平放在掌中。女孩在他身旁看着我,神色怔忡。就在他俩叹息时,我猛地飞了起来,使出全身力气向气窗飞去。男孩女孩大吃一惊,男孩愣住了,女孩尖叫起来,叫声活像羊羔挨了一刀。 气窗是打开的,我一穿而过,重返天空。飞过阳台时,我眼角余光瞟到一条铺展开的被子——就这是条被子在我下坠时托住我的。我绕它飞了一圈,默默地谢过它的相救之恩,然后奋力扑扇翅膀,飞向蓝天 咳,我又自由了,我又重享在蓝天下飞翔之福了,而我心中毫无兴奋的感觉,人类给我带来的失望依然萦绕在我心头。这份失望催我快快离开这座城,重回荒野,过鸟儿该过的生活。噢,我俯视身下的城市,高楼大厦映入我目中,我看了觉得大楼们骄傲的背后,全是无耻和虚荣,贪婪和掠夺。如果我是人坐在飞机上观看这片“经济热土”我会惊讶这个城市的繁荣兴旺,不停地欣赏高楼大厦的雄伟壮观,会怀着欣喜亲切的心情等降落……。可我是人吗?不是!我是鸟啊!人的审美、道德观念与我有多少嵌合的地方啊?说真的,人认为是美的,我会说“看上去很丑”。人认为是善的,看上去觉得亲切自然的,在我眼里偏偏是恶臭得跟流脓的香港脚一样。看样子,如果一个生命,本着自己的审美道德理念观审视另一个不同类别的生命,那么这个生命会常看到对方的扭曲与断裂和悖谬。比如,鸟与猪看人类,得出的结论在人眼中,跟用哈哈镜映照的结果无何不同。而猪鸟看人给猪和鸟理下的结论,又何尝不是如此?比如吧,猪,认为母猪肥胖肚大是美,而人认为窈窕淑女为美;猪认为人吃畜肉就是不仁不善,而人认为吃肉理所当然;猪觉得苗条娘们,有屁用啊?多可笑啊?大圣人孔丘吃过猪肉没有?要吃过,那么他吃猪肉为乐即为残暴不仁,那么暴徒还配当圣人吗?……诸如此类,不可胜数。唉,说到底,我觉得调和人与动物的观念真难啊。尤其是道德伦理方面,人与动物之间的隔膜如“沥青防水层”,极大地阻碍了人与动物的交流…… 打量着身下的城,我心头困惑重重。 我飞速地飞翔,边飞边想,猛地想到了到了解个著名“纳什博奕”的故事:两个结伙犯罪的嫌犯,被警署抓住后分开关押,两个嫌犯在各自的囚室里都疑神疑神,担心对方把自己招供出去,就互相揭发。结果警方很快就给二个犯人定了罪。这个故事说明了一个问题:二个人在缺乏诚信,不能交流沟通的情况下,博奕的结果就是双输。这个故事启发了我,让我想明白我为什么与人类博奕时不能双赢的原因了。我与人在一块儿,可以说是A与B——鸟A,人B,鸟与人无共同的交流语言,鸟不信任人,那么鸟与人在这个无交流且无诚信的基础上,能有个屁双赢、和谐共处啊?真的,没有共同语言,人与鸟如何在价值、道德、伦理、规范等诸多方面进行沟通?又如何建立一种共鸣关联?没有共鸣关联,常意味着不关痛痒,那么,人把我关起来,剥夺我的自由,他们又会有什么负罪感呢?总之,鸟与人因为没有博奕双赢的基础,所以人对鸟无论如何为之,他们也不受良心的谴责。这样,他们的麻木不仁在我的道德论理观念中,就成了悖论的“肺结核”,让我痛苦,也让我无奈,更让我厌憎鄙视!这种痛苦无奈厌憎鄙视一扩大,人类的附属品——城市,也就成了我诅咒的对像。 噢,我想通我为什么这样愤世嫉俗了。因为我与人类的隔绝和不信任,我才那么厌恶人类,诅咒人类的一切。不过我不想改变自己的“粪青状态”,让自己面对人的时候,心态缓和些;我没有人类的语言,更没有人类的行为模式,我无能与人类沟通,建立一种诚信的关系,我与他们是无可协调的。算了,不可调和就不可调和吧。我是鸟不与人谋,人如果说我是呆鸟,嘲笑我的愚昧和呆笨,不通人事,只会喳喳乱叫,我也懒得反驳他们。如果有一天人都理解了鸟的思想与语言,他们会自卑自己的IQ偏低,他们会沮丧地说:啊,我怎么TMD连一只鸟都不如啊?嘿嘿,到那时候你们沮丧就沮丧吧,我希望你们沮丧之余,别再以为人是万物之灵,天上地下惟人独尊,这个世界一个普通的生灵,都有它的生存智慧与生存法则,你们人类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师法自然”吧,如果你们足够虚心,能用尊重的态度看鸟儿,看其他生灵,你们会发现许多生物差不多能当你们的老师啦。 我边想边飞,飞得极快,不一会儿就飞出市,重回荒原。 飞出城了,而我的思维并未终止。我思维信马由缰地胡思乱想,越想人类就越觉得他们可笑。先说说我是怎么想中国的圣人吧?呵呵,我觉得他们大脑真像拙劣的“压缩软件”,他们拼出吃奶的劲,把其法律、道德、伦理、人生、社会理念 “RAR”了,有的“压缩包”还被加了密;后人想方设法用更UP的解压软件解压,但解压不良,解的开文件但像破布似的支离破碎,并且后人拿着这些破布,看能贴补那块BUG,就屁颠屁颠地过去补……,如此多少年,他们也不嫌累!咳,我想着都想得郁闷,可人类来回压缩解压贴补忙得不亦乐乎,高兴得很哩!可笑不?就拿先秦诸子来说吧,他们的什么谋略啊,哲学啊,道德啊,至今还被一些酱缸蛆们反刍,我很奇怪那些蛆们爬到古文化的僵尸上咀嚼得吱吱作响,咋一点也不觉得恶心?我觉得,人类面对古文化的僵尸,最好作为一个考古者——如果不是考古者,至少也该是个盗墓者来对面,木乃伊身上的金缕玉衣,佩剑,金面罩什么的,看好了尽可拿走,何必嗷的一声扑过去,与僵尸亲热个没完没了?在我眼中,有的人与僵尸亲热得实在过份了,亲热得脱下裤子,掏出硬梆梆的鸡·巴就搞。实际这些人是群永长不大的笨孩子,小时候就习惯抱老娘的大腿,当没大腿可抱,就随便抱根木头桩子,像蛀虫似的粘附于其上,又亲又吻,又啃又咬,“爱你爱个没完”。呸,这股腻咕劲,嗲劲,撒娇劲,说女性化吧?又不像,不如说是人妖化吧! 算了,想到这儿我懒得再想下去了。我飞得猛了,累得气喘吁吁,口渴得快成灶膛了,身子也酸痛得不得了。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清水,一个草窝,喝完之后美美睡一觉。至于人类,就让他们津津有味地干他们爱干的事吧,怎么有趣就怎么折腾吧,他们越搞笑我越乐。 嘿咻,嘿咻,我落到一棵大树上。 咦?我脚下怎么不对劲?我发觉踩中的不是树枝,而是某样东西,这东西软绵绵的,还富有弹力。我暗吃一惊,心里说踩中啥鸡·巴玩意啊?咋这么软软,还有点蠕蠕地动啊?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大青虫。这大青虫够大了,身子胀鼓得像“米其林”轮胎的广告形象。它被我踩痛了,在我脚下扭呀扭不说,还试图咬我。哈,我正饿着呢,这肥美的大青虫,正好当点心。而我还没伸嘴啄,就见虫子直愣愣立了起来,嘴巴大张着,对我严阵以待。这虫子毫无惧色,二片铡刀似的大板牙嚣张地分开,看子丫要跟我拼命。这虫子跟我相比太弱了,可它张扬且无畏的举动让我吃了一惊。但我没放开它,我太渴了,这肥大的虫子,体液肯定不少,我吃了包准果腹解渴。而我啄它脑袋的时候,虫子居然像拳王霍利菲尔德似的,脑袋一扭身子一转,避开了我的啄咬。虫子躲开我的啄咬后,仍飞扬扈跋地盯着我,小眼凶光毕露,每束目光都像浓缩抗议与暴怒的毒箭,密密麻麻地向我射来。 我愣住了,被虫子的模样震摄住了。我看到了,虫子歹毒凶狠的目光背后,全是不可动摇的生命尊严——虫子与我相比是那样弱小,而它的精神力量似乎比我更强大,让我惊讶之余感觉踩中的不是虫儿,而是最原始最坚韧的生命意志。唉,我没法吃它了,这虫儿的NB劲儿让我心折,丫勇猛不说,还身手灵活,连连躲过我的杀手。我相信丫若是只鸟与我斗我非败不可。不提别的,光丫这在绝地中毫不妥协屈服的德性,我就没法比。我觉得,这虫儿,若是搏击家一定打遍天下无敌手。若是抗战领袖,肯定会夺得最后胜利。哈,我真佩服这条虫子,就放它一马吧。我把脚轻轻挪开。虫子见我没再侵犯它,就绕过我,慢慢爬走了。它胖滚滚的身子看起来那么软弱,爬行的样子笨拙可笑,而它软弱笨拙的样子,更让我对它心生敬意。虫子爬呀爬,不一会就爬到树叶茂密之处,隐去不见了。我目送它离开,心想如果虫子遇到的是别的鸟,只要鸟想吃它,恐怕无论它如何挣扎都难逃一劫…… 虫儿远去,而我思绪未绝。虫子让我想起我落入人掌时的心情。噢,我不是憎恨以强凌弱么?我不是诅咒人类捕鸟么?而方才我践踏虫子并要吃掉它,又做得跟人又有何不同?原来我与人类一样邪恶,自相矛盾,充满了荒谬。若把问题扯远点,依我的逻辑,生物圈的食物链即为一条邪恶的链条,满载生命的地球便是宇宙中的一朵“恶之花”了,食荤的生物全为罪恶的化身,天下乌鸦一般黑了,我曾诅咒人类该下地狱,那么我与其他食荤的生命就全该死了……我思来想去,越想越困惑,越想越迷茫。我感到压抑窒息,神智也开始恍惚。我想回避困惑,无论循到何处都被内心“善恶批判”的幽灵紧紧跟随。我想挣脱幽灵,但排斥反让幽灵变成一条有生命的绞索,像长蛇般把我困住——更确切地说,我是在作茧自缚,我不停地吐“善恶”之丝,将心绪慢慢包住。冥冥中,我似乎听到了造物主在低声嘲笑讽刺我,说我像在某个可笑的死胡同里,狗似的追自己的尾巴同时不停撞墙,想撞破围墙冲出去。我操!郁闷、混乱让我感到焦虑。这种焦虑感又有点特别——它是内心深处理念倒埸、坚持这个理念的信心亦在崩溃而滋生的焦虑,它像极了在油锅底下的文火,优雅温柔又歹毒残忍地燃烧,缓慢地煎熬我的心魂。我想让我的心魂跳出油锅,而每一次纵跃均徒劳,他NND总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拉了回来,摔到锅底,并像烙饼似的把它翻来覆去反复煎熬。 唉,一只虫子,怎么也把我“大闹天宫了”? 哈哈,TMD真够好笑的啊! 咳,为什么我的理智忽然变得非常脆弱,无法进行心绪的自我调节?我该如何超越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樊笼?我好不容易从现实的笼中脱离出来,却自己把自己导入了某个地牢,我太蠢了。不过,我残存的理智让我能理解自己的蠢。我知道,我的蠢来自我的“善恶原则”,就是这条原则像鱼刺梗喉般叫我不爽。哈,我被人捕获后,就像抓救命稻草似的,狠狠抓住一个善恶观念并以其为原则支持我对抗、诅咒人的残暴,可以说,是这个善恶观念激起我的斗志的,让我最终离开人类,重获自由。但它激起我的斗志的同时也深深扎入我心中,像三尸脑神丹一样潜伏着。当我以强者的姿态出现在弱者:虫子的面前时,虫子的弱小与我的“邪恶”一对比,我一想到善恶之辩,它即便变成一根鱼刺,让我咽不下亦吐不出来,闹得我心似油煎……。烦闷之下,我真希望天上猛地落下一道闪电把我化为灰烬。或者,我该像驼鸟似的,把头埋在沙子里不再看这个世界。但我的“希望”只不过是回避内心外加自暴自弃,它让我心情纷乱,由烦闷变成苦恼。啊,此刻我觉得自己连一条被逼急了的狗都不如,至少狗能急了能跳墙,而我只能在矛盾中作茧自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绪如白沙般入涅,与之俱黑。 也许福柯看到我的苦闷心境,会建议我去僭越。我是赞成他的建议的,但我无法实践他的建议,因为我的苦闷还不足以让我做出僭越的举动,就像火箭的推进器燃料不足,无法把火箭推上天一样——我成了荒原困鸟。因为烦闷,我瞪着滚圆的小眼睛打量四周,瞅啥都不顺眼,听啥都不对劲。我觉得前面那棵树真TMD跟卖骚的娘们似的,即使在空无一人的荒野中,也要扭着腰肢挥舞着手臂进行“军事演习”,排练招徕客人的媚功;而不远处二块颤巍巍叠起来的怪石,在我眼中则跟强奸犯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施暴没啥二样。不远处一个快干涸的小水洼,让我觉得像个半瞎了的眼睛,眼窝里全是脓水……。我头顶的树梢上,有几只黄莺正在吟唱婉啭动人的歌。若我心情好我会听他们歌声得心神俱醉,可现在听起来,丫的纯是在硬扮王痱、脏秽妹,在树枝上高声叫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