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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老黑鱼
文/梧桐叶翠
谨以此篇献给父亲节!
夏天的太阳比谁都起得早,老黑鱼刚来田里割麦不久,天就放大亮了,尽管这老头身后割下的麦捆已有长长的一排,离田头仅剩一篙远,可老黑鱼并不满足,“奶奶的,应该能在太阳出来之前把这垄割到头的,还是差这么一点。”老黑鱼心里嘀咕道。
农村里的人喜欢给人取绰号,什么大头青、毛胡子,什么红嘴巴子、高竹杆子,这老黑鱼就是王广生的绰号。王广生今年65岁,大个,过去一直是个种田的好把式,干活虎奔似的,因浑身黑不溜秋,用土话说是“掉到炭里找不到的人”,庄上人就送他这个黑鱼大号,大名到反而难得有人喊起。
“哎呀呀,你看人家老黑鱼下田多早,到一垄麦子割到头了。”老黑鱼耳里听到下田干活人的议论,因田头长、不便答话,心里说:“总像你们现在才下地怎么行呀,我还有三亩田的麦子要割呢。”老黑鱼共有6亩麦田,其中有四亩是他儿子的,儿子和儿媳现在都在上海做工,儿子搞装璜,儿媳进的皮鞋厂,去年一年赚了两万多回家,孙子洋洋留在家里上小学。老黑鱼想到儿子有出息割麦也劲抖抖的。
“老头子,吃早饭啦——”是老黑鱼的老婆子来了。她头戴方巾,一手拎着个大钢筋锅子,一手拎着个大竹篮子,篮子里放着碗、勺子、两个热水瓶。这么多东西,老婆子老虽老,走起路来脚头还不慢。到了田头放下锅、篮子,从锅里端出炖蛋,帮老黑鱼盛了一大碗饭送到他手里,自己也盛了一碗,和老黑鱼一起坐在田埂上吃了起来。
“妈妈子,家里都收拾好了?”老黑鱼很饿了,吃了十几口后,才边吃边问。(妈妈子读作mā má zi 是这里农村老年人喊自己的老婆——作者注)
“放心,全弄好了。猪食我喂了三桶,包准够这三条猪吃上一天的。鸭子、鸡子全关在天井里,也给了稻和水。”
“洋洋呢?”老黑鱼问。
“吃了早饭我给了他一块钱由他去买东西吃,现在上学去了。中午叫他到田里来跟我们一起吃中饭。老头子,这五六亩麦田就靠我们割呀,还要插秧,怎么忙得过来呀?要不还是再打个电话给儿子,让他回来帮帮忙?”老婆子唠叨着。
“罗嗦什么呀?要他们回来干吗?我们不能做了?”老黑鱼有点火。前天晚上,儿子从上海打电话回来,问要不要回家大忙。老黑鱼回说不要,老婆子在旁边说要,把个老黑鱼急得在电话里冲着儿子喊:“要你们回来干吗?回来收尸?好好在上海做活,家里的事不要你们操心!”就撂下电话。转脸对老婆子发火道:“你个婆娘懂个屁!他们夫妻俩回来,来去的车马费就得几百,再加上担搁的天数,总得上千块钱折掉,这六亩田的麦子能值几千,我们都做不动了?现在赚钱容易吗?”“别吵别吵,我只是说说,怕你做得吃不销的。”老婆子赶忙熄火。“忙就忙这半月、二十天的,牛扣在桩上也是老死,人不做干吗?”现在这婆娘又提这话,老黑鱼当然有点生气了。
老黑鱼很快蛋和饭吃下去一碗,再倒了一碗开水吹着喝:“把茶瓶不要塞,敞着冷,还烫死人呢!”
“好的。”老婆子答着就拨掉了两个热水瓶塞。
“我说你也别急,我都算好了,今天和明天两天,我们就能把麦子全部割好,后天找人脱粒。以后栽秧的事你就甭操心。我跟人家说定了,一亩田管饭五十块包给人家栽。还担心什么?”老黑鱼边喝边说。
“这就好。其实我也只是想看看儿子,他们到上海也四个月了,有点想。”老婆子说着眼眶有点湿。
“好了,好了,洋洋不是在这里吗?多大的人了,要我们操什么心?”老黑鱼喝完了水,又拿起镰刀弯下腰割麦子了。老婆子把碗、勺子到河里洗了收拾好,就也拿着镰刀开了新垄割了起来。
中午老黑鱼、老婆子和他们的孙子洋洋在田头的树荫底下吃了中饭。下午火辣的太阳晒得人直冒油,两瓶冷了的水早喝了干净,老黑鱼还到河里捧了两次水喝。等太阳落山,老婆子回家去煮晚饭忙家务了,老黑鱼又把割下的麦捆挑上船,把船撑到自家的打谷场头,再把麦捆挑上场。等老黑鱼干完了这一切,拖着疲惫而稍有点麻木的身躯一路想着明天及以后该干的事情、跨进了儿子去年回家起的小别墅时,他看到桌上已摆好了花生米儿、炒鸡蛋,还有韭菜、咸鱼四样菜,酒瓶和小酒杯都拿好了,老婆子已在桌边打着盹,洋洋早已在梦中去会他的父母了,老黑鱼咧开嘴笑了。
※※※※※※ 本周话题: 端午节和父亲节就要到了,欢迎您来田野畅叙、感怀、灌水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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